第72章

  「你有什麼打算?」,衛其放任著林西西手上的動作安靜的看著她,這時候的林西西低垂著睫『毛』像一個安靜的孩子,可是這樣的林西西又像一場風暴一樣好像隨時會把他吞噬。

  林西西把最後一個扣子解開之後湊了過來,兩個人的距離近在咫尺,「什麼什麼打算?難不成沒有你們我就活不下去了嗎?」,林西西笑著看向他,眼底是看似灑脫的失落。

  林西西突然靠上了他壯實的胸膛,猶豫了兩秒之後衛其的手撫上了她的頭髮,他心裡明白,畢竟明日之後他們之間或許真的再無交集了,他可能真的再也見不到她了。

  「西西,你不必如此」,衛其嘴上是這麼說的,身體卻沒動,他覺得或許此刻的林西西只是喝多了,或者是一種報復的心情,又或者僅僅是因為自己對她的好讓她在離別之際想以這樣的方式來報答,他心裡想過種種可能,但他的身體卻並沒有動,依然任由她靠在胸口。

  林西西卻再一次答非所問「你的胸口靠著真舒服」,林西西的腦袋動了動尋了個更舒服的位置靠著然後就不再動了,再然後半醉的林西西就這麼睡著了。

  如果以前的林西西只是在逗他,那麼這一次她絕對是認真的,她就是想睡了衛其。

  可惜她自己卻先睡著了,如果林西西決意離開顧子銘,那麼在她心裡衛其永遠都是比劉宇更好的,在對顧子銘的執念之外她更喜歡衛其,可他偏偏是衛其,顧子銘身邊的人。

  衛其眼角帶笑的搖了搖頭,把林西西抱到了床上,然後蓋上了被子,此刻天已然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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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其搭著腦袋靠在床邊看著她,這個人自己永遠都無法靠近了,沒有什麼公不公平可言。

  衛其安靜的看著她睡,直到自己也睡著,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身上蓋上毯子,可是林西西已經離開了,伴隨著顧子銘打來的電話,他明白她徹底的消失了。

  顧子銘很快就出現了,衛其明白他或許即將帶來一場風暴,他從昨天開始積壓的不滿和怒氣在見到衛其的那一刻爆發了「人呢?」,顧子銘狠狠扯過了衛其的領口,此刻的他全然不見了生意場上的儒雅,他心裡滿滿的只有怒火,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衛其這麼有分寸的人竟然任由著林西西胡鬧,他更憤怒的是最後衛其竟然沒有把林西西留下來。

  他去過他的房子那裡,林西西早已帶著行李離開了,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老實說衛其自己也想不到自己會這樣,若他還是以前唯命是從的衛其他定然不會這樣做,可他卻就這樣做了,他竟任由著林西西解脫了,因為她想解脫而他也希望她解脫。

  誰知道這裡面有沒有私心呢?哪怕知道她離開了顧子銘也不屬於自己,但他內心裡竟然縱容了這種一旦發生他們之間就會決裂的事情的發生了。

  顧子銘把衛其拉過來之後又狠狠推開了,他氣息不穩的坐了下去「去把她找回來」,顧子銘依然還是理所當然不可違抗的語氣,在他心裡他自己沒放棄林西西,那麼林西西就不能離開他。

  衛其頓了頓腳步卻沒有動,他看著顧子銘怒氣未消的臉「她不會回來了」,很多事情旁人都懂,顧子銘卻不懂,他始終自我的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粗暴的把控著他自以為他能把控著的一切,但他卻不知道,其實一切早就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人心向來最難以掌控。

  顧子銘怔怔的抬頭看著衛其「她不會回來了?」,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他從沒想過林西西會離開他,他一直覺得林西西是不會走的,他們以前那麼吵吵鬧鬧都過來了,這一次又是為了什麼?他甚至不認為自己罪無可恕,他以為找個時間再哄一哄一切就會恢復平靜了。

  他從衛其眼中看到的是堅定的答案,她不會回來了,他竟然莫名其妙的就失去了。

  顧子銘有些虛脫的靠在了沙發上「找找吧」,語氣柔和了下來,他突然有點害怕了,他從沒想過她會走,他還沒有做好失去的準備,他根本不想失去的。

  林西西走了,徹徹底底的從他們的世界中離開了,她打算過了張琪的婚禮就離開這座城市了。

  她這樣的人也沒什麼朋友需要道別的,她走或留對這個城市沒有任何的區別,她渺小得就如一粒塵埃,風一吹就散了,而她也如塵埃一般的隨風而去了。

  或許回到s城隨便找份工作,然後平平淡淡的過完這一生,其實也挺好的。

  當林西西出現在低調的時候劉宇還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她一個人安靜的坐在角落裡聽著歌,台上氣氛熱烈,而角落裡的她平靜的面對著這一切,真是一場不錯的表演。

  劉宇交代了幾句便往林西西的方向而去了,直到走到眼前才發現她有些暗淡的目光。

  「你怎麼會在這裡?」,林西西看上去情緒不高但也看不出來有多撕心裂肺,就是淡淡的,淡得讓人忍不住的心疼,她一個人這樣逞強的過了多久?自己終究是錯過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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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輕拉了拉林西西,這個地方始終太吵了,他把林西西帶到了低調不遠處的一個安靜公園裡,兩個人並排坐這,有淡淡的月光,有兩個人的影子,看起來安靜和諧。

  「我全身而退了,手機這幾天沒在用了,過來跟你道個別,張琪的婚禮過了我就離開了」,說得雲淡風輕的,就好像一件小事一遍,就好像告訴你我要出差兩天似的。

  劉宇猜得到她來定然是有事,總不可能光是真的來看自己的吧?他希望她離開顧子銘但沒想到發生得這麼快,快得他自己都感覺有點懵,但林西西卻一副無事的樣子。

  他怎麼會不知道把一個人從生命中剝離是怎樣的一種痛,不僅僅是失去愛情,而是把內心最深處賴以生存的習慣剝去,這跟把整個世界全部打碎有什麼區別?

  或許不會要死要活,但一定是過得再無意義了,人的心裡總要要有一個念想的,而林西西的念想是顧子銘,這是這麼多年內心裡自己養成的習慣,可現在她要扼殺掉自己的內心。

  「想去哪裡?」,不論去哪本就孤獨的人在一個陌生的城市更是艱難。

  林西西笑了笑「我沒事,不用擔心,我可能回去看看吧」,可能回去是她唯一熟悉的地方了吧,有些諷刺,以前那個地方是她想要逃離的,無比懷念卻又無比想要逃離,而如今她竟覺得那可能是唯一依然能夠溫暖她的地方了。

  劉宇不能強留她,但至少她願意告訴自己她去哪,願意來跟自己如此好好的告別。

  他輕輕握了握林西西的手「我永遠都在這裡,你隨時可以回來」,但他知道或許她不會回來了,也好,離開這個地方對她來說不是壞事,而自己也可以常常會去看她,他們之間如此就夠了。

  劉宇把林西西送回了酒店,她打算走了,呆不了幾天了,所以她住在酒店裡。

  劉宇送到大堂就止步了,如果有一天林西西願意留在他身邊他自然會好好的珍惜,但他卻絕不是趁虛而入的人,正因為他知道此時的林西西有多脆弱,所以他才更不能。

  幾天之後張琪的婚禮上熱鬧非凡,這種場合林西西從來沒想過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但旁觀著最好的朋友的幸福卻也是一件足夠幸福的事情,張琪直到婚禮依然還是大大咧咧『毛』『毛』躁躁的樣子,穿著婚紗上下串搭著找鞋子,找戒指,丟三落四的『毛』病並沒有因為結婚而有所改變。

  林西西站在張琪的身邊,看著他們海誓山盟,看著他們互換戒指,那些本只是婚禮步驟般的誓詞此刻聽來卻莫名的讓她想流淚,是羨慕亦是感動,或者還有對張琪的不舍。

  她們終於是要分別了,一個踏進婚姻的殿堂,一個走向未知的路途,希望她們的終點都是幸福的,她沒有告訴張琪自己要走,她想等離開了再告訴她吧,她實在不忍讓她婚禮前還難過。

  一場婚宴熱鬧無比,但是熱鬧過後終究又會歸於平靜,賓客們陸陸續續的離開了。

  林西西看著慢慢變的得空『盪』的宴會廳,就仿佛曲終人散的過程。

  林西西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劉宇就站在不遠處看著她,他在等待,他始終想再送她最後一程。

  林西西與張琪擁抱告別了,張琪一臉的笑「今天辛苦了,會去好好休息,忙完這兩天我們一起吃飯」,林西西笑著點了點頭,內心裡卻是一片蒼涼,或許我們沒機會了,但是一定要幸福,她只希望張琪能永遠都幸福,畢竟她看著張琪和周博一路走來的。

  張琪把林西西送到了劉宇面前,她依然對劉宇眨著眼睛「把人交給你了,好好送她回去」,一無所知的人的快樂沒有人願意去打破,劉宇極度的配合,他笑了彎了彎腰「遵命」,然後抬起頭看著她「祝你幸福」,這一句是真心實意的,每個人都希望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