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好奇心總是讓人控制不住的歇斯底里的追問,可是結果又是否是自己所能承受的。
我們往往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總被自己自以為的深情所感動,總覺得不論如何都會愛他,那麼當他根本不愛你的時候呢?還能嗎?還能若無其事的去愛嗎?能承受那種悲哀嗎?
原來你以為那是你擁有的,但結果發現一切都是虛假的,而且人家毫無顧忌的告訴你是假的,甚至沒有人在乎你心裡的感受,沒有人在乎你知道這一切的時候會不會難過。
成全需要勇氣,但是死不放手需要更大的勇氣。
當彭婷來到顧子彥面前的時候其實她自己也並沒有真正決定好自己該怎麼做。
她只是有種感覺,強烈的想要見見這個人,不是像以前一樣的見,而是放下虛偽和面具真正的直入內心的見,他想清楚的沒有掩飾的看看這個人,這個占據了康昊柏所有的愛的人。
對於她的到來顧子彥多少還是有些詫異,但還是禮貌的坐在一起,因為看得出來,彭婷的心情並不像之前所見那般,以前她見到自己都是熱情而開心的,如今卻是很少見的滿臉愁雲。可能她心裡有些東西需要發泄,可是他也有直覺,這多少和康昊柏有關,能讓她發愁的應該也只有康昊柏了吧,康昊柏做了什麼讓她傷心了?他是擔心的康昊柏瘋起來很難在乎別人的感受,甚至,他根本就不會在意別人的感受和心情,他只關心自己的感受。
「我能看看你那個戒指嗎?」,這樣的開門見山,多少讓他有些錯愕,但還是很快鎮定道「你說的什麼戒指?」,他想不到她竟然連戒指都知道了,康昊柏究竟說了什麼?她又知道了多少?顧子彥的心裡隱隱有不安,他什麼都沒做卻又覺得自己即使什麼都沒做卻還是傷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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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婷抬頭看著他,眼神複雜又帶著一絲悲哀,一字一頓道「就是那個讓康昊柏即使訂了婚也不願意取下的戒指」,震驚之後便是釋懷般的鬆了口氣,既然知道了,那就好好面對吧。
早晚要知道,他以為不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可能傷害就沒那麼大吧,人常常都有這樣的錯覺,覺得自己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就沒有錯了,就是無辜的,他一點不無辜,只要他還愛著康昊柏一天即使什麼都不做也絕對不會是無辜的。
他能怎麼辦,他只能勉強笑一笑的說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過去了,輕描淡寫好像說的不是自己的過去,確實過去了不是嗎?他都已經很久沒有戴著那個戒指了。
彭婷看著他,認真的看著,好像害怕錯過他任何一個轉瞬即逝的情緒,她緩緩開口「可是在他心裡,沒有過去,而且永遠也不會過去」,永遠都不會過去,時間空間的分割也過不去。
顧子彥有些無力,無力回答也無力反駁什麼,在自己心裡也根本沒有過去不是嗎?
可是能怎樣?又能怎樣?很多事不是放不下,或者努力了就會有一個結果的。
沉默了好半天顧子彥才冒出一句話「你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麼?」,既然她什麼都知道了,那麼她今天來的目的或立場又是什麼?勸他放下還是勸他回頭?其實都不會有用的。
自己不願意放下的感情誰勸都是沒有用的,只能永遠的埋在心裡,等待著自己老去了,也許有一天記憶不再那麼靈活的時候也許就自然而然忘了,但絕不是現在。
彭婷微微一愣,是啊,目的是什麼,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麼而來。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沉默了半天才輕輕一句「你還愛他嗎?」,自己究竟想得到一個什麼答案?愛嗎?那既然他們相愛還有自己什麼事?如果不愛呢?康昊柏那麼愛他他卻把康昊柏忘了?這似乎也不是她理想中的答案吧,那樣康昊柏多可憐啊。
顧子彥笑了,笑的讓人有些心疼,愛和不愛又能怎樣?什麼都無法改變了吧。
所以他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真的無法回答,聽從自己的內心和違背自己的內心都很難。
久久的沉默,彭婷自己都不知道談話是如何結束的,自己又是如何恍恍惚惚的回到家中的。
她只是躺在床上突然無比的絕望,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笑話,自己算個什麼呢?小三還是正室?但似乎都沒有意義,她無法低聲下氣的去求顧子彥看康昊柏也沒有底氣說請你離開他。
她比任何人都像一個局外人,她以為她是主角,但突然有一天就被成了局外人,還沒人通知。
一直想知道答案,如今答案擺在眼前卻又更讓她無能為力,她像一個被囚禁的人只能等待著別人宣判結果,她毫無反抗的能力,她應該離開了吧,可是會不會有一天康昊柏還是有可能愛上自己的呢?如果他始終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會不會退而求其次的給自己一點愛?
經歷了康昊柏如此瘋狂的追車和彭婷的追問,顧子彥也有些虛了。
他在家裡呆了好幾天了,他知道或許人人心裡都想說點什麼,但是卻又不敢說,顧家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看起來仿佛已經平靜了,過去了,他們都不再提起了。
都不提起不代表真的放下了,特別康昊柏的回來讓每一個人又再次的提心弔膽,顧子彥已經長大了,沒有人敢再在他面前說什麼,因為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不過是康昊柏一個人的糾纏。
顧子彥是個倔強的人,有些話不能說,越說越是把他往外推,所以只能沉默。
當然顧子彥自己心裡清楚,平靜的表面下並不那麼的平靜,所以他自己倒也自覺,既然公司不忙那自己就儘量的呆在家裡,他也並不想跟外界有過多的接觸。
在家裡能做的事情其實還挺多,看看書,畫會畫,時間很快就能過去了。
只有每一天顧子傑一下班就喜歡往他房裡鑽,「三哥,你是不是閒得很?實在沒事幹去找小白嘛」,看著顧子彥『亂』乎翻著他的書顧子彥有的忍不住埋怨,翻來翻去的簡直在影響自己。
顧子傑跟白家的關係一直馬馬虎虎,不過也就是時間問題而已,白衡早晚是要點頭的。
顧子傑搖了搖頭抽下了顧子彥手中的書「老四,我們聊聊?」,現在想要跟顧子彥聊天已經太難了,永遠都沒辦法聊到正題上,他不願意真正打開心扉的跟人說實話,真不知道以前那個什麼秘密都跟他說的那個顧子彥究竟去哪了?自從愛上康昊柏那個顧子彥就仿佛不存在了。
「你想聊什麼?」,難得的顧子彥真的坐正了過來看著他,「沒意義的事情我不聊」。
顧子彥這麼一說突然之間顧子傑覺得又沒什麼聊的了,什麼是有意義的?吃飯睡覺上班結婚?那他還真是想聊些沒意義的事情,因為他知道這些被定義為沒意義的東西恰恰就是顧子彥內心裡最深處藏著的那些東西,所有人的愛情都有意義,只有顧子彥的沒有。
「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你跟我說說」,顧子傑也並不想拐彎抹角的。
顧子彥覺得挺好笑的,說吧沒有用,不說吧又非得纏著他說,他們到底想聽什麼呢?不過就是想『逼』迫自己說成一個讓他們滿意的答案,但那個答案明明就是自欺欺人而已。
「三哥,你想聽我說什麼?我說我什麼都沒想,我說我完全忘了康昊柏,你會信嗎?我說我想要康昊柏,你會給嗎?」,到底應該怎麼說?怎麼說才是大家心裡的正確答案呢?
顧子傑有些愣,他沒想到顧子彥會這麼直截了當,而且一針見血。
這個答案對於顧子傑來說一點也不例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顧子彥心裡的答案從來就沒有改變過,又或者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只是都故意選擇了忽略,因為給不了,因為不能妥協。
這是一個永遠無法打開的結,大家都在僵持著,顧子彥需要更多的時間來證明自己不會改變,而顧子安需要更多的時間來證明其實人可以改變,但是大家似乎都沒有成功。
而如今康昊柏的回來又時時的敲響警鐘了,為什麼會害怕康昊柏,正是因為大家明白顧子彥心裡的那個答案,否則康昊柏是誰?根本無需多看一眼,可偏偏他是顧子彥心口上的人。
「不聊了?」,顧子彥繼續翻開了書,說要聊聊的人先沉默了看來是無法繼續聊下去了。
「對了,我過幾天要出差」,顧子彥滿不經意的開口,躲一躲挺好的,有時候得有自覺。
顧子傑點了點沒再說其他的,其實說什麼都沒有用,就是所謂的沒有意義,但他心裡覺得痛。
無能為力的心疼,怎麼會走到了這一步,他覺得顧子彥的一生已經可以看到底了,他將永遠這樣沒有意義的生活下去,他將永遠都無法擁有發自內心的真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