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這——」
面對林逸晨的訓斥，從小在宮中長大，雖然不至於說四體不勤的五穀不分，但是的確沒有怎麼幹過農活的小金子，便只能尷尬的立在一旁，不知該怎麼做了。
雖然說林逸晨呵斥他，讓他滾去一邊待著，但是他哪敢啊？
開什麼玩笑，林逸晨這個大奉頭號大太監，他的頂頭上司都在幹活，他就去一旁歇著去？
他是活膩歪了，不要前途，還是不要小命了？
為此小金子只能小心翼翼的，即使不太會，但也要裝模作樣的跟著鋤草，不敢真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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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三個時辰後，在日落西方的火燒雲瀰漫時，和老大爺一起鋤完地的林逸晨，便嘆息著捶了捶酸疼的背。雖然說他是半步聖境的強悍武者，但是這樣辛勤的干農活，那的確也是非常累的。
「年輕人，辛苦了。」
這時總算是有心情說話的老大爺，在拿起隨身帶著的葫蘆灌了一口水後，便又隨手遞給林逸晨。
「辛苦的是老大爺你啊，畢竟您這這把年紀了。」
林逸晨接過水葫蘆，瞪了想要阻攔的小金子一眼後，便毫不嫌棄的灌了一大口：「我們只是偶爾干一干，而您呢，卻是需要天天干。」
「老大爺，的您兒子呢？」小金子十分狐疑的嘀咕著：「您看樣子有五十多歲了吧，這種累活就應該讓兒孫干啊。您這個年紀的人，就應該在家含飴弄孫，頤養天年才對啊！」
「死了。」
拿著鋤頭的老大爺，卻是毫不猶豫的回答了小金子。
「呃，這，這。」
聽到老大爺這懟人的回答，縱然一向牙尖嘴利，但是此刻的小金子也是臉色錯愕，完全不知該怎麼回答了。
「正好趁著今天你們在，幫我挖個坑吧。」
說著，這老大爺便揮舞著鋤頭，在地上刨起了坑。
「挖坑？」
小金子頓時狐疑無比的看向林逸晨。
「咳咳！」
雖然也搞不清這個老大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可林逸晨還是給小金子使了個眼色，然後毫不猶豫的幫忙挖起了坑。
「你們年輕人，就是體力好。」
「我年輕時，也是干整整一天活都不累啊！」
看著嗖嗖嗖挖坑的林逸晨和小金子，干一會就要歇一下的老大爺，則是拍著額頭的嘆息著，目光悠遠而空洞的望向遠方。
似乎是在瞬間，回想到了他年輕時的叱吒時光。
「不錯，謝謝你們了。」
繼而在大坑挖好後，這老大爺親自躺進去試了試，便十分滿意的看向林逸晨和小金子：「不嫌棄的話，一起去家裡吃口便飯？」
「可以，當然不嫌棄。」
林逸晨立刻笑著點頭：「正好餓了，我們可求之不得了。」
「大爺，你這是為什麼啊？」而小金子則是神色狐疑的，瞪大眼睛的看著老大爺：「你挖這個坑，是有什麼用？」
「你個年輕娃，好不曉事！」
老大爺直接笑了：「我挖它，當然是為了埋葬自己了！」
「呃，這——」
想起剛才這個老大爺說的，他兒孫都死了的話，小金子此刻也撓著頭的，尷尬的不知該怎麼去說了。
「家來沒啥吃的，別嫌棄。」
繼而回到這家徒四壁的屋子後，老大爺便蒸了一些粗糧窩窩頭，直接端給了林逸晨和小金子。
「這玩意？」
看著面前黑色的麩皮窩窩頭，小金子嘴角猛的一抽，下意識的看向林逸晨：「公子，這玩意能吃？」
「怎麼不能？」
林逸晨卻是毫不猶豫的，直接就著涼水的吃起了這還有沙子的窩窩頭。
「咕咚！」
小金子雖然心情複雜，但是面對已經開吃的林逸晨，雖然在宮中吃慣了白米飯，但是此刻他也只能跟著吃起了窩窩頭。
「老人家，你的兒孫怎么妹的？」
啃了一個窩窩頭，林逸晨便神色狐疑的看向這老大爺：「您有你幾個孩子啊？」
「五個！」
老大爺伸出一把手：「老大和老二，在四年前秦王做亂時被抓了壯丁，死了。」
「老三在前年晉王帶人打潼關時，被官府拉了民夫，不幸死了。」
「老四去年跟著大軍去涼隴，死了。」老大爺搖了搖頭：「現在啊。就剩我一個老不死的了。」
「那老五呢？」小金子狐疑的問道：「他怎麼死的？」
「死不死我也不知道。」
老大爺苦澀長嘆：「前些日子楚軍殺了過來，到處徵兵，老五被他們帶走了。」
「這——」
小金子頓時臉色一僵，只能尷尬錯愕的看向林逸晨。
「老大爺你放心，您滿門忠烈，相信老五不會有事的，一定會活著回來的。」林逸晨只能苦澀長嘆：「對朝廷的改革變法，你還滿意嗎，有沒有分到田地？」
「分到了，但兒子都死光了，所以又有什麼用？」老大爺一聲苦笑：「現在就剩我這麼一個老不死的絕戶鬼，指不定哪天就死了。」
「那我倒是有些奇怪。」
林逸晨緊鎖眉頭：「老五就不說了，而老大和老二是朝廷改革變法前的事，也沒辦法深究了。」
「但是您家老三和老四，那可都是為朝廷戰死的。」
「雖然老三隻是民夫，但是老四即使不是禁軍，但好歹也是被徵召的輔兵。」林逸晨目光凝重的看著老大爺：「我之前看朝廷頒布的條例，說是這種被朝廷徵召而戰死的人，都可以得到撫恤的。」
「難道您就沒有得到撫恤？」
「是有撫恤，但是被人收走了。」老大爺苦澀的低著頭，一聲萬分無奈的長嘆：「一分也沒得了。」
「什麼玩意？誰收走了您的撫恤！？」
一瞬間，眼眸中閃爍著殺意的林逸晨，便嚴肅無比的看向這老大爺。因為撫恤的事情，可是他親自定下來的！現在有人私自侵吞撫恤，那這就是在打他的臉了！
「您本來是可以拿著這筆撫恤，從親朋好友那裡過繼一個兒子，為您養老送終的。」林逸晨神色凝重的說道：「死了兩個兒子，這起碼可以得到一百兩的撫恤！」
「嘭！」
但沒等老大爺開口回答呢，一聲悶響突然傳來：「老陸頭，趕緊特馬的還錢。」
「再還不上錢，老子就要扒你的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