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分明是來討債的

  姜虞閉著眼。

  她被男人掐著下巴,眼尾泛著惹人憐愛的紅暈。

  「疼。」她可憐巴巴地吐出一個字。

  霍礪垂眸。

  視線掃過她半敞的肩頸,停在那道還在滲血的口子上。

  胸腔里那團無名火直接衝到了嗓子眼。

  這女人哪是來包夜的,分明是來討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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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煩精。」

  他鬆開手,長臂一伸,扯過旁邊置物架上寬大的舊浴巾,兜頭將她裹了個嚴嚴實實。

  緊接著,粗壯的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

  起伏間,直接將人打橫抱起。

  雙腳騰空。

  姜虞本能地伸手環住他滿是汗水的脖頸。

  她心安理得地把臉埋進男人滾燙的胸膛。

  霍礪抱著她走出浴室。

  客廳里,林文的房門虛掩著半道縫,縫隙後透出暗黃的光。

  霍礪眼皮都沒抬。

  長腿一邁,一腳重重踹開自家房門。

  隨後反腳一勾。

  「砰」的一聲巨響,直接將那道黏糊糊的窺視卡斷在外面。

  回到房間,霍礪毫不客氣地把姜虞扔在那張單人床上。

  老舊的彈簧床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姜虞在床鋪上彈了兩下。

  剛想抗議,霍礪已經擰開一瓶礦泉水。

  粗糲的大手鉗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

  「別動。」

  微涼的清水直接沖刷進她的右眼。

  洗面奶的泡沫順著臉頰淌下。

  刺痛感減輕,姜虞睜開眼,水霧朦朧中撞進男人壓低的視線里。

  霍礪轉身拉開鐵皮衣櫃底下的破抽屜。

  翻出一瓶碘伏和幾根棉簽。

  他單膝跪在床沿,帶繭的手指捏住她細白的手腕。

  棉簽沾著褐色藥水,直截了當地按在傷口上。

  手勁不小。

  姜虞倒吸一口涼氣,身體不受控制地瑟縮了一下。

  「現在知道疼了?」霍礪冷嗤一聲。

  手上的動作卻不自覺鬆了幾分力道。

  「再亂作,下次劃破的就是臉。」

  姜虞視線往下,直勾勾盯著他黑色背心領口處露出的鎖骨和胸肌線條。

  要不是手破了,今天這便宜她占定了。

  不過問題不大,壽命餘額已經續到八天開外。

  軟磨硬泡八天,鐵樹也得開花。

  她乖乖把手伸著,溫順地「哦」了一聲。

  霍礪看著她這副突然老實的樣子,冷哼一聲。

  他反手將剩下的藥水扔回抽屜。

  「睡覺。」

  啪嗒。

  燈繩拉下,狹小的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一米二寬的單人床,擠下兩個成年人著實勉強。

  霍礪背對著她,整個人貼著床沿,大半個身子幾乎懸空。

  姜虞側躺在裡面。

  鼻尖全是男人身上屬於雄性的熱氣,混雜著很淡的菸草味。

  廉價的彈簧床墊極其敏感。

  姜虞只是輕輕翻了個身,床板立刻發出一聲悠長的「吱——呀——」。

  背對她的男人脊背明顯一僵。

  「霍礪,」姜虞伸出指尖,隔著衣料戳了戳他硬邦邦的後背。

  「你再往外挪,就要掉下去了。」

  「閉嘴。老實呆著。」

  黑暗中,霍礪的嗓音乾澀發啞。

  姜虞在黑暗中彎起唇角。

  這糙漢的定力真不錯。

  夜色深沉,城中村連野貓叫春都歇了。

  就在姜虞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隔壁突然傳來一陣突兀的響動。

  「哐當——哐當——」

  木板床劇烈撞擊牆壁的聲音,穿透了根本不隔音的單薄牆壁。

  緊接著,徐雅壓抑又黏膩的哼唧聲極其清晰地傳了過來。

  「林哥……你man點……吵到隔壁了……」

  「怕什麼。」林文喘氣如牛,拔高嗓門刻意顯擺,

  「又不是第一次讓他聽牆角,你叫大聲點……」

  這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順著牆根鑽進房間。

  姜虞猛地睜開眼。

  她一個富家千金,出入的都是高檔私人會所,哪領教過這種粗製濫造的城中村活春宮?

  林文那點心思簡直昭然若揭。

  分明是拿他們這邊當觀眾助興。

  姜虞故意翻了個身。

  彈簧床墊發出一聲比隔壁更響的嘎吱聲。

  黑暗中,姜虞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線。

  清晰地看到霍礪背心下隆起的肌肉已經繃成了堅硬的鐵板。

  他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二十出頭血氣方剛,配上這近在咫尺的直播,簡直是一場酷刑。

  姜虞心頭一動,膽大包天地往外挪了挪,直到胸口直接貼上男人寬闊火熱的脊背。

  那股混合著玫瑰與奶香的特殊體質香氣,瞬間炸開,將霍礪牢牢罩住。

  「霍礪。」姜虞壓低聲音,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耳廓,「你睡著了嗎?」

  霍礪咬著牙。

  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一言不發。

  「他們好吵啊。」

  姜虞不依不饒,雪白纖細的腿不安分地碰了碰他滾燙的小腿,「林文說你不是第一次聽牆角?」

  忍耐到了臨界點,理智的弦轟然崩斷。

  床鋪劇烈搖晃了一下。

  「姜虞。」男人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霍礪猛地翻身。

  逼仄的單人床上,兩人的距離瞬間貼緊。

  黑暗中,霍礪的雙眼亮得驚人,眼底翻湧著黑沉沉的火。

  長著粗繭的大手一把扣住她亂動的兩隻手腕。

  毫無費力地舉過頭頂,死死按在枕頭上。

  高大的身軀直接覆了上來。

  滾燙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真絲布料,毫無保留地燒到姜虞身上。

  呼吸交錯纏繞。

  空氣粘稠。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抵著她的鼻尖,嗓音啞得像是含著帶火的砂礫:

  「你是不是覺得,老子真不敢辦了你?」

  姜虞的呼吸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猛地一滯。

  男人高大沉重的軀體宛如一座傾頹的大山,將她嚴嚴實實地困在胸膛與床板之間。

  那股濃烈的、混雜著廉價香菸與乾燥雄性荷爾蒙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席捲了她的感官。

  手腕被他那隻生滿厚繭的大手死死箍住,按在枕頭上的力道大得驚人,掙脫不得。

  「霍礪……」姜虞輕輕顫了顫長睫,視線在黑暗中與他對撞。

  他額角那根青筋因為極度的克制而突突亂跳。

  那雙素來冷淡漆黑的眸子,此刻像是被點燃了野火,燒得通亮且猙獰。

  隔壁的撞擊聲還沒停,甚至因為林文變態的炫耀欲而變得愈發肆無忌憚。

  每一次木板撞牆的悶響,都像是砸在兩人緊貼的皮膚上。

  「林文說,你聽過很多次?」

  姜虞不僅沒退縮,反而微微仰起天鵝般修長瑩白的脖頸。

  那雙含情的貓兒眼在水汽蒸騰後顯得愈發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