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門被大力推開。
厲北辰風風火火的衝進來,手裡攥著一疊剛列印出來的資料單,神色極其古怪。
「哥,姜叔!」
厲北辰反手把門鎖死,大步走到沙發前,把資料往茶几上一拍。
「查到了!那兩百萬美金,過境用的三家皮包公司,全都註冊在開曼群島,我順著網絡協議棧一層層往下扒,扒出了一個影子帳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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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承楓坐直身體。
「誰的帳戶?」
厲北辰看了一眼床上的姜虞。
「那帳戶的海外開戶人……」
他停頓了一秒,「是姜若若。」
房間裡安靜下來,空調出風口的輕微嗡嗡聲此刻顯得無比清晰。
霍礪猛的抬眼,眸底泛起冷意。
姜承楓直接氣笑了。
「姜若若?」
修長的手指點了點茶几上的資料,語調輕蔑,
「就隔壁那個,只會擠眼淚告黑狀的蠢貨?」
姜虞也愣住了。
系統小光球在她腦子裡瘋狂轉圈,發出一串亂碼音。
【臥槽!宿主!這鍋甩得太有水平了!】
【姜若若連英語四級都過的費勁,她懂怎麼在開曼群島註冊皮包公司洗錢?她估計連開曼群島在地球哪半邊都不知道!】
姜虞在心裡冷笑。
姜若若當然不懂,但幕後黑手懂。
她的大腦快速運轉,推演出對方的整個閉環邏輯。
如果沒有厲北辰強行扒開網絡協議棧。
姜家人順著醫院的線索查下去,最終查到的就是多倫多和姜若若的影子帳戶。
按照正常邏輯,姜家人一定會認定,
是姜若若不甘心失去身份,聯合遠在多倫多的姜承遠。
在京市布下這殺局,想弄死姜予安,徹底接管京市姜家。
一旦坐實,京市姜家內部必將自相殘殺,滬市姜家也會新仇舊恨一起算,把姜承遠一家徹底踩死。
一石三鳥,兵不血刃。
做局的人,連姜家的內部矛盾都算的清清楚楚。
霍礪站起身,拿起那份資料掃了一眼。
上面白紙黑字,姜若若的護照信息,簽名,甚至早年的指紋記錄,一應俱全。
完美的替罪羊。
「他極其了解你們內部的底細。」
霍礪聲音極冷,沒有任何溫度,
「不僅是三十年前的恩怨,甚至連你們剛把姜虞認回去。
姜若若心態崩潰的細節都一清二楚,這人一定近距離觀察過你們。」
他走到病床邊,高大的身軀擋住窗外刺眼的陽光,低頭看著姜虞。
「你在京市姜家這半年,見過什麼生人?」
姜虞皺眉回憶。
生人?
「沒有生人。」
姜虞搖頭,語氣很肯定,
「這大半年,除了去學校,就是去幾個必須露臉的公開宴會,我連門都很少出,等等……」
姜虞話音戛然而止。
一個被忽略的畫面突兀的從記憶深處跳出來。
兩個月前,京市那場頂級的慈善拍賣晚宴。
那晚她因為穿了件稍微出挑的裙子,被姜若若帶頭孤立嘲諷。
姜虞懶的搭理那群人,一個人躲去二樓的半開放露台吹風。
風挺大,露台很黑。
有個男人端著兩杯溫水走過來,遞給她一杯。
男人穿了一件很有質感的中式黑衫,身形挺拔。
那人大概三十多歲,眉眼挑不出毛病,看著很溫潤,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
當時他說了什麼?
姜虞抬起眼,看向站在床邊的霍礪。
她的後背開始發涼,汗毛一層層豎了起來。
「兩個月前,在半島酒店的慈善晚宴上,有個男人跟我搭過話,他說……」
「他說什麼?」
霍礪緊盯著她。
姜虞指尖掐進手心裡。
「他說,假的東西,就算放在真皮盒子裡,也遲早會發臭,真正的金子,就該回到它本來的地方。」
當時她以為對方在嘲諷她這個假千金。
現在回想起來,根本不對。
那句話的意思,分明是在暗指她不屬於京市姜家,她該回滬市。
姜承楓臉色驟變,猛的站起身。
「他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名字。」
姜虞仔細回想當時的每一個細節,
「但我記得,他遞水杯的時候,右手虎口處,有一塊很不顯眼的暗紅色疤痕,像是……燒傷。」
燒傷。
這兩個字一出,蘇蕭雲手裡的水杯猛的晃了一下。
溫水潑在手背上,她卻像沒感覺一樣。
「當年沈家貨船出事,起火。」
蘇蕭雲盯著姜承楓,「那個七歲的孩子,在船艙里被火燎過手。」
對上了,全對上了,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閉環。
霍礪直接把資料扔回茶几,轉身往外走。
「北辰,調取兩個月前半島酒店慈善晚宴的所有監控和賓客名單。」
霍礪走到門口,停住腳步,「找個右手虎口有燒傷的男人。」
厲北辰立刻掏出電腦。
「十分鐘。」
病房門關上,霍礪留在這間房裡的壓迫感卻沒散。
姜虞看著天花板,這場局太大了。
大到早就越過了真假千金的豪門宅斗,變成了真正要見血的局。
十分鐘後。
厲北辰抱著電腦衝到床前,把屏幕轉向眾人。
「查到了。」
厲北辰指著屏幕上一張模糊的截圖,
「半島酒店監控盲區多,但門口安檢掃到了他的臉。」
照片上,赫然是那個穿著中式黑衫的男人,他戴著細框眼鏡,神色溫潤。
旁邊是他的賓客登記信息。
姓名:沈裴。
身份:京市最大的私人醫療基金會,普華基金的實際控股人。
也就是,市三院和二院背後最大的資本方。
蘇蕭雲倒吸一口涼氣,他早就滲透進了姜家的命脈。
姜承楓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底全是陰鷙。
「沈裴,好,好得很。」
就在這時,隔壁ICU突然傳來尖銳的報警聲。
滴~滴~滴~!
緊接著,外面走廊傳來護士急促的呼喊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不好了!病人拔管了!」
心頭一震。
姜虞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怎麼回事,姜予安剛剛不是已經穩定了嗎?
房門被人猛的推開。
姜若若站在門口,臉色慘白,渾身發抖,指甲死死摳著門框。
她看著房間裡的姜虞,眼神里滿是恐懼和無法掩飾的嫉妒。
「姜虞……」
姜若若聲音哆嗦,
「大哥他、他瘋了……那個氧氣面罩他給拔了,手裡攥著把醫用剪刀,誰靠近扎誰,他……他就讓你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