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准露背,不准露腿

  姜虞乾脆把話挑明了。

  「哥,要不這樣吧。」

  他攤開雙手。

  「趁這個機會,讓我搬出去算了。」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姜予安轉筆的動作頓住。

  「姜若若認祖歸宗,名分給了,儀式也辦了。」

  「我繼續賴在這兒,名不正言不順。」

  姜虞掰著手指頭算帳。

  「你媽看見我就來氣,姜若若天天逮著我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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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留在這個家裡就是個定時炸彈。」

  「不如放我走,我自己租個房子,上學打工,自力更生多好。」

  她越說越覺得可行。

  搬出去簡直是天堂。

  沒人查崗。

  想去找霍礪刷壽命隨時都能溜。

  「說完了?」姜予安問。

  「說完了。」

  「不行。」

  乾脆利落的兩個字。

  連一絲商量的餘地都沒留。

  姜虞急了。

  「憑什麼不行?」

  「我又不是你們家的人,留著我過年嗎?」

  「你是。」

  姜予安把鋼筆放在筆架上。

  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視線一直定在她臉上。

  「不管宴會上怎麼說,不管對外怎麼定論。」

  「你姓姜。」

  「有我在,這一點就不會變。」

  他說這話時的語氣極其平淡。

  姜虞太熟悉這種壓迫感了。

  每次姜予安說出「不行」這兩個字,緊跟著的就是更嚴苛的禁令。

  「哥,你講不講道理?」

  姜虞迅速切換成委屈模式。

  「我住在這兒多尷尬,你又不是瞎。」

  「下周宴會一結束,你媽絕對要把我的房間平推,改成姜若若的第二間衣帽間。」

  「我自己滾,總比被掃地出門體面吧?」

  「沒人趕你。」

  「你媽——」

  「她趕不動。」姜予安打斷她。

  姜虞閉嘴了。

  這話說的。

  上次薑母想撤走姜虞房間裡的那套歐式家具。

  姜予安一個電話,直接讓安保把搬家公司攔在別墅大門外。

  第二天,他往姜虞房裡添了一台六位數的定製梳妝檯。

  理由是「她用慣了這牌子」。

  姜若若在客廳哭了一下午。

  薑母氣得摔碎了一整套骨瓷茶具。

  而姜予安全程在書房開跨國會議,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搬出去的念頭徹底胎死腹中。

  「那宴會上,我站哪?」這才是正經問題。

  姜予安從文件夾底下抽出一張燙金請柬。

  推到她面前。

  「當天你跟我一起出場。」

  「座位在我的右手邊。」

  姜虞拿起請柬翻開。

  姜家半山莊園,黑領結規格。

  出席名單上,姜虞的名字印在第三位。

  排在姜予安後面。

  壓在姜若若前頭。

  「我排她前面?」姜虞指著請柬。

  「按年齡排。」

  「她不得當場氣瘋?」

  「那是她的事。」

  姜虞在心裡直呼好傢夥。

  這排位單一旦發出去,圈子裡那些人精能當場腦補出八十集宅斗劇。

  明面上風風光光宣布真千金回歸。

  暗地裡把假千金的位置擺得比親妹妹還高。

  姜予安這到底是在給她撐腰,還是嫌她死得不夠快?

  她看不懂這個男人。

  當務之急是活到下周六。

  「行吧。」姜虞把請柬合上。

  「那我穿什麼?」

  「上次那條高定裙子,被姜若若的人在洗衣房剪了條口子,別以為我瞎。」

  姜予安拉開抽屜,抽出一張黑卡丟在桌面上。

  「看中什麼自己買。」

  他頓了半秒。

  「不准露背,不准露腿。」

  要求極其獨斷。

  姜虞利落地把黑卡揣進衣兜,起身準備開溜。

  剛握住黃銅門把手,身後飄來姜予安的聲音。

  「MIX那邊的監控,VIP走廊確實拍不到臉。」

  姜虞雙腳瞬間釘在原地。

  「但你帆布鞋底帶回來的那種特有綠植葉片。」

  「我已經讓人拿去做比對了。」

  脊背陣陣發麻。

  姜虞死死攥著門把手,沒敢回頭。

  「哥。」

  「你有空蹲在地上研究我的鞋底。」

  「不如多操心操心你那些幾百億的跨國項目。」

  說完,她拉開門沖了出去。

  走廊拐角。

  姜若若端著一碗剛燉好的極品燕窩走上來。

  看見姜虞從書房出來,她的臉瞬間垮了下去。

  「姐姐又去找哥哥要零花錢了?」

  姜若若捏著嗓子。

  「下周的宴會你沒衣服穿吧?」

  「要不要我去衣帽間挑一條過季的紀梵希借你?」

  姜虞大步從她身邊走過。

  「妹妹操心我的裙子之前,先操心一下你那篇認親發言稿吧。」

  「聽說你媽逼你背了三千字的感恩詞?」

  「背熟了嗎?」

  「別到時候上台磕巴,丟的可是你們姜家正統血脈的臉。」

  姜若若手裡的燕窩差點潑在地毯上。

  姜虞推開臥室門,反手反鎖。

  整個人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板上。

  掏出手機,劃開微信。

  霍礪的對話框還停留在中午那句「活著就行」。

  她盯著那四個字。

  活下去。

  對她這種掛著倒計時面板的人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刪了幾次,最後發出去一句:

  【下周六晚上,姜家有個要命的宴會。我可能得演一出大戲。演完要是還有命在,請你吃霸王餐。】

  點擊發送。

  她把手機扣在地毯上。

  仰頭望著水晶吊燈。

  一年零二十天的壽命。

  夠不夠她撐過下周六的名利場?

  夠不夠她在姜予安那近乎變態的掌控欲里多喘幾天氣?

  地板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撈起來看。

  霍礪:【演什麼戲?】

  秒回。

  姜虞手指翻飛。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發完,又惡劣地補了一句。

  【這幾天別太想我。】

  對面徹底沉默。

  已讀不回。

  姜虞對著屏幕撇了撇嘴。

  真是不解風情的臭修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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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兩天,姜虞過得跟個癱瘓病人沒區別。

  床是不敢隨便翻的。

  左邊翻,腰酸。

  右邊翻,t腿疼。

  平躺更要命,尾椎骨那塊的酸痛直衝腦門。

  她趴在床上,用手機前置攝像頭拍了一張自己脖子的照片,放大看了三秒,氣得把手機摔在枕頭上。

  遮瑕膏蓋住的底下,那些紅印子不但沒消,還他媽變紫了。

  紫的!

  姜虞咬著被角,恨得牙根癢。

  什麼冰肌玉骨,系統就不能搭配送個金剛不壞?

  十天壽命換來的皮,經不起半點蹂躪。

  那男人的手跟鐵鉗子焊在一起了,掐哪兒哪兒紅,她又不是橡皮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