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冉被蘇蕭雲熱情的留下來作伴。
剛吃過早飯,兩人一溜煙跑上二樓,鑽進那個大的離譜的臥室,反手把門鎖上。
厚實的波斯地毯直接吞沒了腳步聲。
往那張兩米寬的大床上一撲,林星冉的身體被軟墊高高彈起。
「我的老天爺……姜虞,你這哪是回家啊,你這是直接登基了。」
翻了個身,林星冉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巨大的水晶燈。
「你親爹親媽簡直豪的沒人性。」
姜虞踢掉拖鞋爬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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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腿坐下,順手抓過一個流蘇抱枕摟進懷裡,嘆了口氣。
「有錢是好,但你看我爸早上那架勢,差點沒把霍礪生吞了。」
「昨天路上我媽問我霍礪是誰,我都不敢說他是我男朋友,我怕他們真會對他做什麼……」
下巴抵著抱枕,她有些發愁。
「今晚的宴會,我媽還放狠話讓他證明自己,萬一真讓霍礪下不來台怎麼辦?」
林星冉坐起身,一指頭戳向她的腦門。
「平時挺機靈,這會兒傻了?」
她剝開一個橘子,塞了一瓣進嘴裡。
「這叫護犢子。」
「你親爹親媽剛把你找回來,那是捧在手裡怕摔,含在嘴裡怕化。」
「霍礪背景再深,對你再好,在他們眼裡也就是個外頭想來端盆的狼崽子。」
林星冉盤起腿,壓低聲音。
「你媽這是在試探他。」
「滬市水深,今晚宴會肯定少不了各路世家公子哥。」
「你媽要看這位京圈來的霍大少,能不能鎮得住場子,在滬市護不護的住你。」
「這是丈母娘看女婿的必經考核。」
姜虞咬了下嘴唇。
從枕頭底下鑽出來,小光球冒著綠光,在半空中轉圈。
【宿主,你閨蜜這波分析很有道理,男主今晚面對的是史詩級刷好感度副本,我們要做好場外支援。】
姜虞在心裡回了一句:「別給我亂出主意,今晚我得見機行事。」
林星冉靠在床頭,壓低了聲音。
「不過,姜虞,我更擔心另外一件事。」
姜虞看她。
「怎麼了?」
「那個姜遙初……」林星冉皺起眉頭。
「她剛才在樓下笑的可真甜,但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味,你說,她不會是第二個姜若若吧?」
姜虞扯了一下唇角。
「我也察覺到了,昨天剛進門,她看著笑得沒心沒肺,拉我手的時候,眼神可沒那麼簡單。」
林星冉一拍大腿。
「這就對了!這種從小被嬌養長大的財閥千金,突然跳出個真千金來分家產,換誰心裡能平衡?你以後在家裡可得小心點,別著了她的道。」
「放心吧。」
姜虞往後一倒,重新癱回床上,語氣輕鬆。
「她想爭就讓她爭,我沒打算跟她宅斗。」
林星冉愣住。
「啥意思?這千億家產你不要了?」
姜虞偏過頭看她。
「要啊,我親爸媽要給我的東西,我幹嘛不要。但昨天晚上回來後,躺在床上想了很多,我不想一直待在滬市。」
「這裡沒有熟悉的人,沒有熟悉的朋友……」
看著林星冉睜大的眼睛,她笑出了聲。
「星冉,我只是回來看爸媽的,但我過幾天還是要回京市去讀書。」
「真的?!」
林星冉興奮的撲過來,一把抱住姜虞。
「我還以為你要留在滬市當長公主,以後我就見不到你了!」
「傻子,我們在京市的學業還沒完呢,再說了……」姜虞頓了頓。
霍礪的根基也在京市啊。
等晚上宴會結束她要想想怎麼跟爸媽說這個事會比較好。
下午一點,老洋房的寧靜被打破。
臥室門被敲開,蘇蕭雲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身後跟著一長串穿著統一制服的人,造型師、化妝師、服裝助理。
整整五大排移動衣架被推入,直接填滿了臥室空地。
一排排高定禮服,全是最新季奢品。
「囡囡,來,看看這些衣服喜歡嗎。」
蘇蕭雲走到沙發前坐下,氣場全開。
姜遙初也跟了進來,她換了一身輕便的居家服,乖巧的站在蘇蕭雲身側。
蘇蕭雲指著旁邊一排短款禮服開口。
「遙初,晚上你也挑一件,那件香檳色的抹胸裙挺襯你,待會讓造型師給你做個頭髮。」
姜遙初笑容擴大。
「謝謝媽。」
但她的視線,卻控制不住的越過那排短裙。
落在了房間中央那個最顯眼的假人模特上。
模特身上,掛著一件星空藍的漸變抹胸長裙,裙擺鑲嵌著數不清的碎鑽。
姜遙初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甲用力頂著掌心。
她太清楚那條裙子的價值了。
某高定品牌全球唯一的一條鎮店之寶,根本不對外發售。
蘇蕭雲站起身,走到那條星空藍長裙前。
「囡囡,過來。」她招手。
姜虞被按在梳妝檯前,四個頂級化妝師同時圍上來。
有上底妝的,有做頭髮的,還有做手部護理的。
傭人無聲端來下午茶,杯子是百年老牌的骨瓷,錫蘭紅茶的溫度恰好入口。
點心尺寸極其講究,剛好一口一個,絕不破壞剛塗好的口紅邊緣。
「媽,這也太誇張了吧。」
看著鏡子裡圍著自己忙碌的人群,姜虞小聲開口。
蘇蕭雲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紅茶,放下。
「這算什麼誇張。」
她聲音平靜,透著絕對的掌控欲。
「今晚是你第一次在長三角的圈子裡正式亮相,全滬市的眼睛都盯著我們姜家。」
蘇蕭雲走到姜虞身後,雙手搭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鏡子裡的女兒身上。
「你今晚什麼都不用管,腰板挺直,誰要是敢對你有一點不客氣,言語上有半點冒犯,你直接拿杯子砸過去。」
「出了事,媽給你兜著。」
角落裡,姜遙初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杯里的紅茶微微晃出了一點。
她在這個家生活了二十年。
蘇蕭雲教她的一直是大家閨秀要端莊得體、喜怒不形於色,遇到衝突要權衡利弊。
可現在,蘇蕭雲卻教姜虞可以直接拿杯子砸人。
在鏡子裡,姜虞看到了姜遙初眼底壓不住的落寞,以及瞬間僵硬的肩膀。
她沒出聲,轉過頭。
任由化妝師繼續在臉頰上撲散粉。
傍晚六點,當姜虞換上那件星空藍的長裙走出更衣室時,偌大的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剪裁極度貼合的昂貴布料將她的曲線勾勒的淋漓盡致,深藍漸變到淺藍。
隨著走動,裙擺上的碎鑽折射出極其細碎的光,明滅不定。
皮膚白到近乎透明,鎖骨線條漂亮的扎眼。
蘇蕭雲拿出一個黑色的絲絨首飾盒。
一條整塊切割、成色頂級的鴿血紅寶石項鍊靜靜躺在裡面。
她親手戴在姜虞纖細的脖頸上。
「完美。」
她滿意的點頭。
夜幕徹底降臨,華燈初上,老洋房外的梧桐街道已經被豪車塞滿。
勞斯萊斯、賓利、布加迪。
大半個滬市的名流權貴準時抵達的。
一樓大廳裡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站在二樓的弧形陽台上,姜虞手裡捏著一個空的高腳杯,往下看去。
她星空藍的裙擺,被夜風吹動。
莊園黑色鐵藝大門外,一輛掛著京牌的黑色越野車,在安保的嚴密注視下緩緩停穩。
車門推開,霍礪邁出長腿。
他穿了一身極其考究的手工定製黑西裝,卻沒打領帶,內搭的黑襯衫隨意解開了最上面兩顆扣子。
路燈昏黃的光打在他臉上,照出那道極具攻擊性的下頜線。
在一眾端著酒杯、西裝革履的矜貴名流里,他身上的粗糲與野性顯得極其扎眼。
姜虞握著高腳杯的手指,無意識的收緊。
從京市一路殺到千億財閥老宅。
這個男人今晚,到底打算怎麼通關丈母娘設下的終極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