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楓說完那句「來滬市重新追」,壓根沒給霍礪留半點反駁的餘地。
轉身將姜虞擋在身側,攬著她肩膀就往外走。
霍礪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
「阿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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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師椅上,洛馨文端坐著。
茶蓋輕輕磕碰杯沿,一聲清脆的動靜。
她撩起眼皮掃了親兒子一眼,意思給的很明白,別去觸這老丈人的霉頭。
霍礪硬生生頓住腳步。
眼睜睜看著好不容易才抱進懷裡的人,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滬市男人給帶走了。
他咬著後槽牙,舌尖用力抵了抵上顎。
重新追?
行。
邁出四合院高高的門檻,午後的陽光落下來,刺的姜虞眯了眯眼。
姜承楓低頭看著她,腳步放緩,語氣和剛才判若兩人。
「囡囡,剛才沒嚇著你吧?」
姜虞搖了搖頭,心裡有些不真實。
這二十年來,除了姜予安,再沒人用這種絕對偏袒的姿態護過她。
門口停著一輛掛滬牌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
司機躬身上前拉開后座車門。
兩人上了后座,姜承楓這才注意到她身上那件單薄的改良旗袍,眉頭立刻皺起來。
「京市秋天風大,穿這麼少要著涼的。」
他脫下身上那件高定西裝外套,極其自然的披在姜虞肩上。
姜虞攏了攏寬大的西裝,一股淡淡的沉木香裹住她。
有親爹撐腰的感覺,真爽。
【宿主,你先別急著爽。】
小光球啵的一聲從真皮座椅靠背里擠出來,熒綠色的光閃個不停。
【情況不妙啊!你這親爹明顯是要帶你回滬市,你跟霍礪如果開啟異地戀,日常物理貼貼怎麼保證?續命收益會斷崖式下跌的!】
靠著軟枕,姜虞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你懂什麼,我現在可是千億身家的長公主,大不了包架飛機天天往返。」
【系統提示:續命需要高頻次的親密接觸!建議立刻制定異地續命方案,比如要求霍礪每周飛滬市三次!】
「閉嘴,讓他自己想辦法。」
霍礪剛才吃癟的表情,夠她笑上三天了。
偏過頭端詳著女兒低垂的眉眼,姜承楓越看越覺得稀罕。
「囡囡,爸爸這就讓人安排航線,我們下午就飛滬市,你媽媽在家裡急的不行了。」
姜虞愣了一下,抬頭對上那雙滿含期待的眼睛。
傳說中雷厲風行的蘇蕭雲女士,她其實也想見見。
可是……
「爸。」
這個字在舌尖轉了一圈,喊出來的時候竟然沒太多滯澀。
姜承楓高大的身軀猛的一震。
眼眶瞬間泛起一圈紅。
「哎!哎……爸爸在。」
他連連應聲,一雙手不知往哪放。
姜虞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心裡軟的一塌糊塗。
「我想先回一趟半山別墅。」
姜承楓眉頭立刻擰緊,原本溫潤的眼底浮起一層冷意。
來時的飛機上他翻閱過資料,自然知道京市姜家最近一地雞毛。
那個真千金姜若若更是沒少給囡囡氣受。
「還回去幹什麼?」
姜承楓語氣沉下來,不是沖她,是沖京市姜家。
「那家人半年來怎麼對你的,爸爸都查清楚了,你以後是我滬市姜家的大小姐,他們算什麼東西。」
姜虞伸手拽住他襯衫的袖口,輕輕晃了兩下。
「那對父母確實……但姜予安從小對我很好。」
「他拿我當親妹妹疼了二十年,就算後來知道沒有血緣關係,也一直護著我。」
「我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至少要當面道個別。」
況且,臥室里還有幾個限量版包沒拿走。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攢錢買的。
看著她澄澈的眼睛,姜承楓終究敗下陣來,嘆了口氣。
「好,爸爸陪你回去。」
「但說清楚,拿完東西就走,多待一分鐘,爸爸都嫌那裡空氣髒。」
「謝謝爸!」姜虞彎起眼角。
同一時間。
半山別墅。
霍家的合作落實後,姜氏集團的股價終於止跌,董事會那些蠢蠢欲動的人也消停了。
姜建明進了局子,但有霍家做背書,公司日常運轉沒生出太大亂子。
別墅里走動的傭人們也跟著鬆了口氣。
姜予安靠在客廳沙發上,翻看手裡的季報,神色比前幾日平靜許多。
二樓走廊。
姜若若端著玻璃水杯,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葉汐月發來的消息。
【搞砸了!那個李娟的真實身份是滬市蘇家的蘇蕭雲!滬市姜家的姜承楓是她爸爸,他親自來接人,姜虞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啪~
玻璃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姜若若攥緊了手,十指冰涼。
這怎麼可能?
那個一直被她瞧不起的孤兒,居然是那個盤踞長三角、底蘊深不可測的姜承楓的女兒?!
失去霍明安都沒這麼讓她崩潰。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低沉平穩的引擎聲。
姜予安合上文件。
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他起身往玄關走,以為是那群還不死心的記者又摸了過來。
雕花大門向兩側敞開。
院中穩穩停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
司機快步下車拉開車門。
姜虞穿著那身月白色旗袍,肩上披著一件寬大的男式西裝,踩著小皮鞋走了下來。
緊接著,一個身形挺拔、氣度儒雅的中年男人從另一側下車。
他沒看這座別墅,目光只落在姜虞身上。
伸手極其自然的替她將略微滑落的外套往上提了提。
姜予安的腳步死死釘在門框處。
男人的直覺總是準的可怕。
那個男人看著姜虞的眼神,他一眼就看出來了,純粹的疼愛與護短。
那種底氣,現在的姜家給不了。
「哥。」姜虞看到他,揮了揮手,笑容明媚。
姜予安喉結滾了滾,視線從那件寬大的男裝移到姜虞臉上。
「你……」他嗓音有些發澀,「不是去霍家了嗎。」
姜虞剛要開口,姜承楓已經走了過來。
他單手攬著姜虞的肩膀,隔著半米遠的距離,淡淡打量著姜予安。
「你就是姜予安。」
不是疑問句,是居高臨下的陳述。
對方的敵意,姜予安敏銳的察覺到了。
他站直身體,「您是?」
「我是囡囡的父親,滬市,姜承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