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在半小時後停在了雲城最繁華的恒隆廣場門口。
姜虞推開車門，踩著平底鞋直奔一樓奢侈品專櫃。
霍礪單手插在長褲口袋裡，落後半步跟在她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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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克雅寶的專櫃前，姜虞趴在玻璃櫃檯上，手指點著裡頭那一排項鍊。
「阿姨平時偏好什麼材質啊，翡翠，鑽石，還是珍珠？」
霍礪雙手插在褲兜里，看著她忙前忙後地比劃，語氣隨意。
「她不缺這些，老宅保險柜里多的是，你隨便買點什麼意思一下就行。」
「那怎麼行！」姜虞橫了他一眼。
「保險柜里那是別人送的，這是未來兒媳婦……不是，這是我送的，心意能一樣嗎！」
話音剛落她一把捂住嘴，耳朵尖瞬間紅透。
霍礪眼底的笑意瞬間漾開。
他往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軀擋住頭頂的光。
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促狹。
「剛剛說什麼，未來兒媳婦？」
「我口誤！」姜虞趕緊捂住嘴試圖找補。
「挺好，」霍礪扯了扯唇角，「這口誤很懂事。」
姜虞轉過臉，指著櫃檯正中央的一條滿天星鑽石手鍊，指使櫃姐拿出來。
「麻煩把這個拿給我看一下。」
導購戴著白手套將手鍊取出。
這手鍊造型別致，燈光一打，閃得人移不開眼。
姜虞把它搭在自己手腕上試了試，轉身問霍礪意見。
「霍礪，你覺得這個阿姨會喜歡嗎？」
霍礪垂眸看她。
商場明亮的燈光打在她白皙的臉上，連細小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認真挑禮物的樣子，比平時撒嬌耍賴的時候多了一種別樣的吸引力。
「你挑的她都喜歡。」霍礪說。
「你這人真沒勁，問你等於白問。」姜虞嘀咕了一句，她把手鍊還給導購。
「就這條了，幫我包起來。」
她豪氣干雲的掏出自己的銀行卡。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先她一步，將一張黑卡遞給了櫃姐。
「刷我的。」
「不行！」姜虞急了，「送禮必須我自己花錢，你付錢算怎麼回事。」
霍礪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強行塞回包里。
「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他偏頭看她，嘴角一勾，
「用我的錢給未來婆婆買禮物，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姜虞被他這歪理繞的暈頭轉向。
等反應過來時，櫃姐已經笑容滿面的把包裝精美的禮盒遞了過來。
搞定首飾，姜虞又拽著霍礪往樓上跑。
百年野山參、頂級血燕，買了一大堆。
霍礪全程充當無情的刷卡機器和拎包小弟。
堂堂霍氏集團新任掌權人，雙手掛滿七八個購物袋，跟在姜虞屁股後頭任勞任怨當拎包小弟。
路過的顧客頻頻回頭打量。
這麼大個頭的男人，穿得一身黑，氣質冷硬。
偏偏手裡全是花花綠綠的禮盒，怎麼看怎麼違和。
等兩人把東西都買齊，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勞斯萊斯重新啟動順著主幹道往雲頂富人區開。
越往山上走兩邊的樹木越茂密，路燈也跟著稀疏下來。
剛剛在商場裡揮金如土的底氣，這會兒全漏光了。
姜虞坐在後排手心不斷往外冒汗，手指摳著包上的金屬搭扣，一下又一下。
「霍礪。」她吞了吞口水聲音有點發飄。
「你媽……平時脾氣大嗎，洛家的人好相處嗎？」
霍礪看她這副坐立難安的模樣。
伸出大掌直接把她那兩隻手全裹進掌心，她的手心一片冰涼。
「洛家是書香門第。」霍礪捏了捏她的指尖。
「外公以前是大學教授，教書育人一輩子，我媽也是講理的人。」
姜虞試圖把手抽出來，沒抽動，只能任由他握著。
「有我在，洛家沒人敢給你甩臉子。」
車速降了下來，司機回頭提醒。
「大少爺，到了。」
姜虞趴在車窗往外看。
外面根本不是那種誇張的歐式大別墅，反而是一座極具年代感的青磚四合院。
高高的圍牆爬滿藤蔓，大門上方掛著一塊有些年頭的木匾。
洛宅。
透著股底蘊深厚的壓迫感。
霍礪推門下車，繞到右側替姜虞拉開車門。
他伸出手，姜虞把手搭上去借力鑽出車廂。
司機動作利索的把後備箱裡的禮盒全拎出來。
整整齊齊的碼在大門一側，隨後恭恭敬敬退回車旁。
姜虞拍了拍胸口，強行擠出一個標準的社交微笑。
「走吧，我準備好了。」
霍礪把她的手拽緊，牽著她踏上青石板台階。
腳步剛停穩。
「吱呀」一聲，那扇厚重的朱紅色大門從裡面被拉開。
一個穿著藏青色旗袍氣質極其優雅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盤著發，眼角雖有細紋，卻掩蓋不住那股書香門第浸潤出來的溫婉。
這就是霍礪的親媽，洛家大小姐，霍氏的大夫人。
姜虞心頭一緊，手心裡的汗瞬間又冒了出來。
完了，這種豪門闊太最難搞。
電視劇里都是拿支票砸人的戲碼。
她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五千萬支票遞過來的時候，自己要用什麼姿勢接比較有骨氣。
女人停在台階上，目光直直地越過霍礪，落在了姜虞身上。
「媽。」
姜虞趕緊挺直腰板，準備來個九十度鞠躬問好。
還沒等她彎下腰。
門內突然炸開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
那聲音洪亮，帶著極重的雲城口音，震得樹上的鳥都撲騰著翅膀飛走。
「霍明礪你個小兔崽子！你還有臉回來！」
姜虞被這聲暴喝嚇的肩膀一哆嗦，鞠躬的動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一個小老頭拄著一根紫檀木拐杖，氣勢洶洶的從旗袍女人身後沖了出來。
老頭滿頭銀髮穿著一身灰白相間的唐裝。
手裡那根拐杖重重敲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
老爺子三步並作兩步跨出門檻，拐杖直接揚了起來，指著霍礪的鼻子。
「三年！整整三年！你連個屁都不放！現在一聲不吭跑回來，你當洛家是什麼地方，旅館嗎！」
霍礪沒躲穩穩站在原地。
旁邊的洛馨文趕緊伸手去拉老爺子的胳膊，壓低聲音勸。
「爸，您別發火，阿礪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而且有客人在呢。」
「客人？」
老爺子吹鬍子瞪眼順著女兒的視線往旁邊看。
視線定格在姜虞身上，姜虞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老爺子看起來可一點都不像大學教授。
這氣場，說他是退伍老將軍她都信。
「這女娃娃是誰？」
老爺子拐杖往地上一拄轉頭沖霍礪開火。
「你三年不回家，一回家就帶個小丫頭片子回來氣我，這又是哪家塞給你的商業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