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個男的是誰

  比之前的玫瑰奶香更醇厚,絲絲縷縷往人鼻子裡鑽。

  連前面開車的司機都忍不住頻頻看後視鏡,咽著口水找話說: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全

  「姑娘,你噴的啥香水啊?真好聞,我這跑了一天車的汗臭味全蓋住了。」

  「體香。」姜虞大言不慚。

  晚上九點。

  城中村的巷子一如既往的擁擠雜亂。

  姜虞沒去那家破修車廠。

  霍礪既然發了「我不鎖門」,多半是回他那個單人床小破屋了。

  第一次,總不能在全是機油味的破修車廠里辦。

  她熟門熟路地找到那棟牆皮脫落的合租樓。

  樓道里的聲控燈早壞了,踩踏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裡迴蕩。

  二樓轉角。

  「吱呀」一聲。

  房門從裡面拉開。

  門縫裡擠出一道渾濁的黃光。

  林文提著個黑色塑料垃圾袋走出來。

  身上套著件皺巴巴的灰色睡衣。

  兩人迎面撞上。

  林文腳步一頓。

  鏡片後的眼睛借著門縫漏出的光,迅速把姜虞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黑色緊身吊帶緊緊裹著惹火的曲線,胸口起伏。

  露在外面的一大片肩頸和鎖骨白得晃眼。

  工裝短褲下那雙腿筆直修長。

  尤其是那股剛兌換出來的香味。

  直接衝破了這潮濕樓道里的霉味和下水道的酸臭,霸道地鑽進林文的鼻腔。

  林文的呼吸變重了。

  他喉結滾了滾,往前跨了半步,直接擋在過道正中間。

  「姜小姐?這麼晚了,來找霍哥?」

  他手一松,垃圾袋隨便丟在牆角。

  嗓音放得很輕,透著一股試探。

  姜虞往後退了半步,後背貼上冰涼的牆皮。

  「借過。」她連看都不想看這人一眼。

  林文沒讓。

  反而得寸進尺地又湊近了些。

  距離拉近,他眼底的欲望藏都藏不住。

  「霍哥這兩天心情差得很。連修車廠的小弟都挨了罵。」

  林文低著頭,視線死死黏在她白晃晃的肩膀上,

  「你這個時候去找他,容易受委屈。」

  他壓低聲音,語氣變得極其曖昧:

  「我那屋裡有剛買的冰果汁。要不姜小姐先去我屋裡坐坐?

  歇會兒。我替你去探探霍哥的口風?」

  這話說得直白又下作。

  那扇虛掩的門後,他女朋友徐雅的咳嗽聲還清晰可聞。

  他居然敢明目張胆地在走廊里勾搭。

  姜虞嗤笑出聲:

  「去你屋?去聽你們那張破木板床撞牆的交響樂嗎?林先生的愛好我可不敢領教。」

  被當面戳破那天晚上的齷齪事。

  林文非但不覺得難堪,反倒笑得更下流了。

  他直接伸出手,想去碰姜虞露在空氣中的手臂。

  「姜小姐說話真有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講究個你情我願……」

  話沒說完。

  右邊那扇發黑的木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

  「砰!」

  劣質門板重重砸在水泥牆上,生鏽的合頁發出一聲慘叫,木屑撲簌簌往下掉。

  霍礪站在門口。

  高大的身軀把本就不寬的門框堵得嚴嚴實實。

  他沒穿背心,套了件黑色的短袖T恤,下半身是一條洗得發白的灰色運動褲。

  平時亂糟糟的短髮此刻濕漉漉地貼在額前,水珠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往下滴。

  一看就是剛拿冷水衝過頭。

  樓道里那點渾濁的光打在他臉上。

  那雙眼睛黑得滲人,眼底翻湧著沒壓住的猩紅血絲。

  林文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霍、霍哥。」

  林文乾巴巴地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腳步下意識往後撤。

  「我剛出來扔垃圾,正跟姜小姐打個招呼。」

  霍礪連個眼風都沒掃他。

  長腿邁出房門,一身沒散盡的水汽裹著渾身的戾氣。

  他大步走到姜虞面前,大掌一伸,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

  常年握扳手磨出的粗糙老繭,貼上她手腕內側那截細嫩到不像話的皮膚。

  又糙又燙。

  姜虞疼得吸了口涼氣。

  還沒來得及抱怨,整個人就被一股蠻力扯得往前踉蹌。

  一頭撞進一堵堅硬滾燙的胸膛里。

  霍礪單臂箍住她的腰,將人往自己身後一撈。

  然後轉過頭。

  居高臨下地盯著林文。

  「打招呼?」霍礪開口。

  嗓音又低又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砸。

  他盯著林文那隻還懸在半空的手。

  「你的手要是閒著沒事幹,老子現在就幫你折了。聽懂沒。」

  沒有任何修飾,就是最直白的威脅。

  林文臉色煞白。

  他連句客套話都不敢回,連滾帶爬地鑽進自己那間屋。

  「咔噠」一聲,門鎖被他從裡面死死擰上。

  走廊里重新恢復死一般的寂靜。

  霍礪低下頭。

  懷裡的人正仰著小臉看他。

  那股甜膩的香味直接撞進他鼻腔里。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

  濃到他整個人都僵了一瞬。

  他甚至能感覺到手掌底下,她腰側的皮膚滑得不像話。

  燙得他掌心發緊,五指不自覺地收攏了一下。

  他閉了閉眼,鬆開箍在她腰上的手。

  「進去。」他下令。

  姜虞乖乖跨進那間逼仄的單人房。

  霍礪跟著走進去,反手帶上門。

  門鎖落下,在不到十平米的屋子裡發出清晰的咬合聲。

  屋裡沒開大燈。

  只有床頭柜上那盞舊檯燈亮著,光線昏黃。

  「不是說在修車廠等我嗎?」

  姜虞轉過身,背靠著發黃的牆壁,明知故問。

  「廠里熱。」霍礪回了三個字。

  他走到那張會吱呀作響的單人床邊坐下。

  兩條長腿岔開,手肘撐在膝蓋上。

  低著頭,從褲兜里摸出被壓扁的煙盒。

  打火機火苗竄起。

  他點燃一根煙,叼在嘴裡抽了一口。

  青白色的煙霧在兩人之間散開,模糊了他冷硬的五官。

  姜虞沒動。

  她就站在那盯著他看。

  這男人今天很反常。

  「下午在車庫。」霍礪夾著煙,沒看她。

  視線盯著滿是劃痕的水泥地,「那個男的。是誰。」

  這是來算總帳了。

  姜虞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裝得坦蕩,甚至還帶出點嬌縱的委屈。

  「我哥。」她回答得乾脆利落。

  霍礪抬起頭。

  透過還沒散盡的煙霧看她。

  「親哥?」

  「想得美,我哪有那種金貴命。」

  姜虞輕嗤一聲,往前走了兩步,直接停在他腿邊。

  小腿有意無意地蹭著他的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