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的耳根燒了起來。
她想把手抽回去,被他扣住了。
「行了,你少來這套。」
她別開臉,故作鎮定地用另一隻手端起那杯苦得要命的美式抿了一口。
苦味衝上來,她眉頭一皺,又把杯子推了回去。
霍礪看著她表情變化,嘴角終於有了一點弧度。
「不好喝就別喝。」
「你帶我來的這破地方,連個糖包都沒有。」
霍礪站起身走到吧檯邊,跟那位阿姨說了兩句什麼。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很快拿了一小杯熱牛奶和兩包方糖回來。
他把牛奶放在姜虞面前,方糖拆了一包丟進去攪了攪。
姜虞捧著牛奶杯。
看著他做這些事的動作,心裡那根緊繃了兩天的弦終於鬆了。
「霍礪。」
「嗯?」
「那十萬塊錢,是不是該還我了?」
霍礪攪牛奶的手停了。
姜虞托著腮,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
「畢竟我當時是衝著修車工的市場價包的你,現在你身價暴漲,原始投資是不是該兌現收益了?」
霍礪看著她笑吟吟的臉,額角的那根青筋終於鬆了下來。
「你還惦記那十萬呢。」
「當然了。」姜虞理直氣壯。
「我可是拿存款包的你,現在發現你是隱形富豪,這屬於信息不對導致的不等價交易,你說怎麼賠?」
霍礪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頭髮,把她剛梳好的馬尾弄得歪七扭八。
「那十萬我沒動,一直壓在工具箱底下。」
姜虞拍開他的手整理頭髮,嘴上沒停。
「喲,這麼有紀念意義呢?霍大少還搞收藏?」
「你第一次給我的錢,扔了算什麼。」
姜虞整理頭髮的手頓在半空中。
臉上的表情從促狹變成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柔軟。
她把頭髮隨便一綁,低頭喝了口牛奶躲開他的視線。
小光球又冒了出來。
【宿主,男主好感度飆升中,當前親密接觸收益率達到峰值。】
姜虞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關機。」
【本系統只是溫馨提醒,趁熱打鐵有利於續命事業可持續發展。】
「你再說一句我把你卸載了。」
【好的收到馬上閉嘴。】
---
巷子外面有小孩跑過去的腳步聲和笑聲。
遠處雜貨鋪音響里的老歌飄進店裡。
姜虞把牛奶喝了大半。
杯壁上掛著白色的奶漬,她用手指在杯沿畫圈。
「那你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繼續修車?」
霍礪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桌面邊緣。
指尖無意識地碰著她放在桌上的花束包裝紙。
「二房的證據差不多了,再有一兩個月,可以動手。」
「動手是什麼意思?回霍家?」
「嗯。」
姜虞看著他,心裡轉了好幾個念頭。
「你回去之後呢?」
「把該拿的拿回來,該清的清掉。」
姜虞用指甲彈了彈杯壁,聲音清脆。
「那你回了霍家,我怎麼辦?」
這個問題問得直白又赤裸,絲毫不拐彎抹角。
霍礪正伸手去端咖啡,動作在半途定住。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目光落在她臉上,極其認真。
「什麼叫你怎麼辦。」
「我的意思是。」
姜虞一隻手撐著下巴,語氣像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麼一樣隨意。
「你現在是修車工霍礪,我包的起。等你回了霍家當了大少爺,我這十萬塊怕是連你一個月的油錢都覆蓋不了。」
霍礪看著她,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又好氣又無奈。
「姜虞,你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
「裝的都是實際問題呀。」姜虞眨眼。
「我跟你說,做人得有自知之明。」
「我現在是個連親爹親媽都沒有的假千金,姜家隨時可能不要我。」
「除了衣帽間的衣服和包,我窮得叮噹響。」
她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念菜單。
可霍礪聽出了那些話底下藏著的不安全感。
他伸過手去,把她撐著下巴的那隻手捉過來。
拇指按著她白皙的手背,力道不重不輕。
「你覺得我是那種人。」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姜虞垂著眼看他的大手覆在自己的手背上。
骨節粗大的手指和她細白的指頭交疊在一起,對比鮮明得有點好笑。
「我不覺得你是那種人。」她小聲說。「但我確實有點虛。」
「虛什麼?」
姜虞咬著嘴唇想了一會兒,然後說了實話。
「怕配不上你。」
這五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但聲音卻比平時低了好幾度。
霍礪手指收緊,幾乎是把她整隻手攥進了掌心裡。
「姜虞。」
「嗯。」
「你不用配我。」他的嗓音很低,帶著一種笨拙的鄭重。
「是我要跟你在一起,從一開始就是。」
姜虞被他說得耳朵發燙,下意識想把手抽回去,被他攥著不放。
「你……你少來,什麼從一開始。」
她試圖找回場面上的主動權。
「從一開始你是怎麼說的?你說這兒不修腦子,出門左轉精神病院。」
霍礪被她翻舊帳翻得不知該怎麼接,嘴角抽了一下。
「那不是……第一次見面情況特殊。」
「特殊?」姜虞終於找回了自己的氣勢,下巴一揚。
「你是不是被人拿錢砸的次數太多了才這反應?」
霍礪低下頭笑了一聲,胸腔震動。
「就那一次。」他直視她的眼睛。
「就你砸過我。」
姜虞心口軟了一塊,趕緊把臉別過去看牆上那盆龜背竹,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她怕自己再看他,表情就不受控制了。
小光球在她腦子裡抱著小板凳看戲。
【宿主,你剛才那個表情管理已經徹底崩塌了,連耳朵都紅透了。】
姜虞在心裡磨牙:「你不閉嘴我就讓你連續休眠七十二小時。」
【哦不,我閉嘴了,再見。】
姜虞用力搓了一把臉,重新轉回來看向霍礪。
「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問。」
「你第一天就知道我是姜家的人?」
霍礪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也不是第一天,是後來知道的。」
「你知道姜建明跟霍家二房有關係?」
「知道。」
「那你允許我後來糾纏你……是因為想通過我接近姜家嗎?」
這個問題一出來,霍礪的表情明顯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