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看著這五個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本想說沒有。
又覺得實在沒必要騙林星冉。
最後只發了一個字。
【嗯。】
林星冉很快回。
【是不是因為霍礪？】
姜虞盯著屏幕上的這幾個字，眼眶突然沒來沒由的一陣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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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林星冉直接發來語音。
姜虞點開，林星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背景還有厲北辰的聲音在問要不要加肉。
「姜虞，你別一個人胡思亂想，我吃完就回去。誰欺負你我明天帶你去堵他，今天你就什麼都別想先睡，別一個人鑽牛角尖聽到沒。」
厲北辰的聲音從旁邊擠進來。
「堵誰？需要我提供交通工具嗎？」
林星冉罵他。
「閉嘴，吃你的肉。」
姜虞聽著那邊亂糟糟的動靜，嘴角動了動，眼淚卻控制不住掉下來。
她把語音又聽了一遍，才回。
【哎呀我真沒事啦，我大概就是今天太累了而已。】
【行行行那你就先睡吧，等我回去的時候再給你帶紙巾和草莓酸奶。】
姜虞把手機扣下，臉埋進枕頭裡。
小光球悠悠的飄了出來，在她腦海里輕輕晃悠著。
【宿主，人在情緒低落的時候可是很不建議獨自去復盤那些男主欺騙人的細節的哦。】
「那我現在應該復盤點什麼？」
【宿主可以復盤一下今天你罵他罵的到底是否到位啊。】
姜虞沒忍住笑了下，又立刻收住。
「我覺得我罵的還不夠狠。」
【如果單從男主的反應來看的話，這次的殺傷力其實已經完全達標了的。】
「你一個破系統是怎麼看出來的啊。」
【他沒有繼續追你。】
姜虞在床上翻了個身，眼睛直直的看著上鋪的床板。
「他要是真追出來，我可能會心軟。」
【所以他不追，是對的。】
姜虞沉默。
「哎呀真是煩死了。」
放在一旁的手機再次發生了震動。
她以為還是林星冉。
伸手摸過來一看，屏幕上的名字讓她心臟亂跳。
是霍礪。
【姜虞，我會等到你想見我的時候。】
再下一條。
【但你別不接我電話，萬一出事，我會瘋。】
姜虞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
這人怎麼這樣。
她沒有回。
消息框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霍礪突然又發過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拍的是陶藝店的那張舊木桌。
兩個還沒燒的杯子並排放著。
霍礪沒有再加別的話。
姜虞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許久。
胸口像塞了一團棉花，軟得發脹，卻又堵得難受。
小光球小心翼翼冒頭。
【宿主，現在這條消息我們要回嗎。】
姜虞慢慢把手機壓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不回。」
宿舍里安靜下來，只剩空調運轉的輕響。
姜虞閉上眼，腦子裡卻反反覆覆出現霍礪站在陶藝店門口的樣子。
他確實是沒有追上來。
也沒有試圖去解釋更多的東西。
另一邊，霍礪坐在白色麵包車裡。
車停在陶藝店外的巷口，車窗半降，外面熱風裹著泥土味灌進來。
厲北辰的消息接連彈進來。
【林老師說第一條，是千萬別去查她。】
【第二條，也別送貴重東西。】
【第三條，讓她自己決定原不原諒你。】
【哦對了哥，這次的情感諮詢費是五千塊，你這邊能給報銷的嗎。】
霍礪沉默著看完所有的消息，指腹輕輕停留在第一條文字上。
他把剛要撥出去的電話刪掉。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
姜虞那邊依然沒有回覆任何消息。
霍礪有些頹廢的靠在椅背上，抬起手煩躁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然後低頭直接給厲北辰轉了五萬塊錢過去。
【哥，你轉多了。】
霍礪面無表情的打字。
【剩下的讓她繼續想。】
【懂，包月服務。】
霍礪沒有再理會他，而是重新點開了姜虞的聊天框。
最後發出的那張照片還孤零零的留在那裡。
煩躁的情緒在車廂內急劇膨脹。
手指穿過有些凌亂的短髮。
用力往後抓了一把。
頭皮傳來一陣刺痛。
他低著頭，低聲罵了自己一句。
「活該。」
---
宿舍樓下。
霍礪靠在那棵老梧桐樹幹上,仰頭看著五樓左邊第三個窗戶。
那是姜虞的宿舍。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見。
九月的夜風黏膩膩的。
裹挾著白天被太陽炙烤過的柏油路味道。
吹在皮膚上極不舒服。
脖頸上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他抬手粗暴地扯了扯T恤領口,喉結上下滾動。
褲兜里的手機再次震動。
【哥,資料我查到了。】
厲北辰的消息彈進來。
霍礪低頭點開。
【謝存那天晚上帶去姜予安書房的文件里,有一份是你的檔案。】
【Lim Huo,出生地舊金山,年齡二十四,三年前車禍——這些全在裡面。】
【姜予安應該是把這些都告訴姜虞了。】
霍礪盯著屏幕,手機邊框硌進掌心。
所以她知道了。
知道他根本不是什麼修車廠打工的窮小子。
怪不得今天她看他的眼神那麼複雜。
不是單純的生氣,是失望混著害怕,還有一種他最不想看到的疏離。
霍礪抬頭,那扇窗戶依然緊閉。
他在這站了快一個小時。
像個傻子。
手機又震了。
【哥,你還在學校門口嗎?】
霍礪沒回。
【林老師說了，你現在千萬別去敲門，會適得其反。】
霍礪把手機重新揣回褲兜。
他當然知道不能去敲門。
可不去,又能怎麼辦?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一個人在樓上。
不知道有沒有吃飯，不知道有沒有哭，不知道會不會又把自己關在被子裡悶著?
「操。」
霍礪低聲罵了句,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
他轉過頭。
透過繁茂的樹葉縫隙。
再看了那扇窗一眼。
還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