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彆扭的轉過身去洗手,水流嘩嘩的響。
那震動劇烈的心跳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霍礪從身後跟來拿過香皂塗在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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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她的手包裹住細緻的搓洗,力道極輕卻透著小心。
「以後別哭了。」
他低聲說。
姜虞看著他低垂的眼睫和專注的神情,喉嚨有點發堵。
「以後你也別騙我。」
「嗯。」
霍礪沖乾淨泡沫,一點點擦乾她指尖的水珠。
將人帶去了工作室外面的休息區。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的沈晴正坐在藤椅上喝茶。
看見他們出來便笑著招了招手。
「完事了?杯子做的怎麼樣?」
姜虞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霍礪搶先一步。
「她做的,很好看。」
姜虞的臉猛的開始發燙。
那個丑杯子,他是怎麼面不改色說出「很好看」三個字的?
沈晴看了一眼霍礪緊緊牽著姜虞的手,笑的意味深長。
「行,先放那兒晾著吧,下次過來就能拿了。」
她說著便轉頭看向姜虞。
「小虞是吧?第一次來,我請你們喝茶。」
她從旁邊的茶盤裡拿出兩個乾淨的白瓷杯。
茶湯顏色清亮,熱氣在杯口慢慢往上冒。
姜虞坐在藤椅里,手指搭著杯壁。
除眼尾殘著一點紅外,臉上已看不出剛哭過的痕跡。
霍礪坐在旁邊,手臂隨意搭在椅背上,長腿敞開,目光卻一刻沒離開過她。
沈晴看了兩眼便笑著開口。
「沒被他凶哭吧,小姑娘第一次玩泥?」
姜虞端起茶抿了一口,不小心燙到舌尖,強忍著慢吞吞回復。
「沒有,他今天服務態度還行。」
霍礪低低的笑了聲。
沈晴略顯驚訝的挑眉。
「那看來他在你面前脾氣挺好啊。」
姜虞故意拖著調子轉頭看霍礪。
「是嗎,霍師傅也有脾氣好的時候?」
霍礪靜靜的看著她。
「看人。」
這兩個字很輕,落在耳邊卻有點燙。
姜虞面上配合著彎了彎唇,指尖在杯壁上蹭著,心裡始終沒有真的鬆開。
他會哄她。
會在人前承認她做的丑杯子很好看。
可他唯獨沒說自己究竟是誰。
她剛才都已經把話說到了盡頭,這是她給的最後一次機會。
霍礪卻依然只說是一個朋友。
那個所謂的朋友是誰,她不用知道。
姜虞垂下眼,忽然覺得這茶苦得難以下咽。
小光球此時在腦子裡探出腦袋,聲音難得壓低。
【宿主,你現在表面平靜,內心正在咬牙切齒。】
姜虞在心裡冷笑:「你現在還挺會讀心。」
小光球繼續補充。
【系統建議暫時不要繼續追問,男主的防線鬆了,但絕對還沒徹底敞開。】
「那我呢?」
【什麼?】
「我的防線已經被他踩爛了,你沒看見嗎?」
卡了兩秒的小光球反應過來。
【看見了,所以本系統強烈建議你虐他。】
姜虞差點把茶嗆出來。
她咬著杯沿在心裡懟。
「搞什麼,你們系統還鼓勵虐目標人物的?」
【適度虐心有助於推動關係坦白,過度虐身不利於續命,還請宿主務必把握好分寸。】
姜虞冷漠地回:「說人話。」
【別讓他親太多,別讓他抱太久,更別讓他覺得撒個嬌就能過關。】
姜虞的心情詭異地好了一點。
沈晴見她一直低頭喝茶,起身去櫃檯後拿了一小碟梅子糖過來。
「怕你喝不慣這回甘慢的茶,吃顆糖壓壓吧。」
姜虞接過來禮貌的道了聲謝。
坐回原位的沈晴托著下巴看向霍礪,語氣滿是隨意。
「你今天倒挺有耐心,上回自己來,半個小時不到就嫌我這裡慢。」
霍礪沒接話。
姜虞捏著糖紙的手停頓了一下,快速抬起頭。
「他以前經常來嗎?」
沈晴剛要說話,霍礪搶先開了口。
「來過幾次。」
姜虞拆開糖紙把梅子糖丟進嘴裡。
酸味一下子衝上來,刺激得眼睛輕輕眯了一下。
「那你還挺有文藝細胞。」
霍礪看著她:「以前心煩,過來待一會兒。」
姜虞故意拉長聲音發問。
「修車工也有心煩的時候啊?」
霍礪的視線沉了沉。
她今天說話還是嬌,還是會跟他繞著彎貧嘴,可每一句都帶著小刺。
不重。
但扎得很準。
「修車工也是人。」
姜虞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也是,每天又要修車又要哄金主,霍師傅確實不容易。」
沈晴聽的當場笑出聲。
「金主?」
姜虞一本正經地指了指自己。
「我啊,包過他。」
沈晴這次真被逗樂了,笑得連肩膀都在抖。
霍礪倒沒覺得丟人,反而靠回椅背,懶懶地看著她鬧。
「十萬塊,租半張床。」
沈晴驚得差點把茶水噴出來。
姜虞耳朵發熱,狠狠瞪他。
「你怎麼還幫我補充細節?」
霍礪眼底終於有了點笑意。
「怕你說得不完整。」
姜虞沒好氣的把揉成一團的糖紙丟到他腿上。
霍礪接住糖紙攥在掌心,沒有丟。
這種小動作讓姜虞的心口感到一陣酸澀。
她討厭自己這樣。
明明心裡還在生氣,卻還是會被他的一句話、一個動作牽著情緒走。
看夠了熱鬧的沈晴起身去後面的架子上取東西。
「你們先坐著,我去看看窯溫,等會兒別把你們那對杯子燒裂了。」
姜虞立刻糾正。
「不是一對。」
沈晴頭也不回,直接順著話往下接。
「行,不是一對,是兩個碰巧一起出生的杯子。」
姜虞:「……」
霍礪沒忍住的笑出了聲。
姜虞轉頭看他,壓低了聲音。
「你這朋友挺會說話的。」
霍礪迎上她的目光。
「她人挺好。」
姜虞挑眉。
「哦,老朋友?」
「嗯。」
「認識多久了?」
霍礪看了她一眼。
「你查戶口呢?」
姜虞輕笑了一下,笑意卻絲毫不達眼底。
「我問問不行嗎?怎麼,你朋友都能見我了,我連她認識你多久都不能問?」
霍礪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不該接得太隨意。
他放緩語氣:「認識挺久了,她以前幫過我。」
姜虞指尖輕輕敲著杯壁。
「以前?」
霍礪停頓了一下。
「幾年前。」
姜虞心裡那根弦輕輕繃緊。
幾年前。
三年前嗎?
車禍之後,霍家大房長子對外消失,霍礪在城南出現。
這些令人不安的時間點,她昨晚已經在腦子裡翻來覆去的拼湊了一整夜。
霍礪表現得越沉默,她越覺得自己正蒙著眼睛走向懸崖。
她明明都已經一腳踩到絕境了,他居然還在她耳邊輕飄飄的說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