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虐他

  姜虞彆扭的轉過身去洗手,水流嘩嘩的響。

  那震動劇烈的心跳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霍礪從身後跟來拿過香皂塗在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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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她的手包裹住細緻的搓洗,力道極輕卻透著小心。

  「以後別哭了。」

  他低聲說。

  姜虞看著他低垂的眼睫和專注的神情,喉嚨有點發堵。

  「以後你也別騙我。」

  「嗯。」

  霍礪沖乾淨泡沫,一點點擦乾她指尖的水珠。

  將人帶去了工作室外面的休息區。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的沈晴正坐在藤椅上喝茶。

  看見他們出來便笑著招了招手。

  「完事了?杯子做的怎麼樣?」

  姜虞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霍礪搶先一步。

  「她做的,很好看。」

  姜虞的臉猛的開始發燙。

  那個丑杯子,他是怎麼面不改色說出「很好看」三個字的?

  沈晴看了一眼霍礪緊緊牽著姜虞的手,笑的意味深長。

  「行,先放那兒晾著吧,下次過來就能拿了。」

  她說著便轉頭看向姜虞。

  「小虞是吧?第一次來,我請你們喝茶。」

  她從旁邊的茶盤裡拿出兩個乾淨的白瓷杯。

  茶湯顏色清亮,熱氣在杯口慢慢往上冒。

  姜虞坐在藤椅里,手指搭著杯壁。

  除眼尾殘著一點紅外,臉上已看不出剛哭過的痕跡。

  霍礪坐在旁邊,手臂隨意搭在椅背上,長腿敞開,目光卻一刻沒離開過她。

  沈晴看了兩眼便笑著開口。

  「沒被他凶哭吧,小姑娘第一次玩泥?」

  姜虞端起茶抿了一口,不小心燙到舌尖,強忍著慢吞吞回復。

  「沒有,他今天服務態度還行。」

  霍礪低低的笑了聲。

  沈晴略顯驚訝的挑眉。

  「那看來他在你面前脾氣挺好啊。」

  姜虞故意拖著調子轉頭看霍礪。

  「是嗎,霍師傅也有脾氣好的時候?」

  霍礪靜靜的看著她。

  「看人。」

  這兩個字很輕,落在耳邊卻有點燙。

  姜虞面上配合著彎了彎唇,指尖在杯壁上蹭著,心裡始終沒有真的鬆開。

  他會哄她。

  會在人前承認她做的丑杯子很好看。

  可他唯獨沒說自己究竟是誰。

  她剛才都已經把話說到了盡頭,這是她給的最後一次機會。

  霍礪卻依然只說是一個朋友。

  那個所謂的朋友是誰,她不用知道。

  姜虞垂下眼,忽然覺得這茶苦得難以下咽。

  小光球此時在腦子裡探出腦袋,聲音難得壓低。

  【宿主,你現在表面平靜,內心正在咬牙切齒。】

  姜虞在心裡冷笑:「你現在還挺會讀心。」

  小光球繼續補充。

  【系統建議暫時不要繼續追問,男主的防線鬆了,但絕對還沒徹底敞開。】

  「那我呢?」

  【什麼?】

  「我的防線已經被他踩爛了,你沒看見嗎?」

  卡了兩秒的小光球反應過來。

  【看見了,所以本系統強烈建議你虐他。】

  姜虞差點把茶嗆出來。

  她咬著杯沿在心裡懟。

  「搞什麼,你們系統還鼓勵虐目標人物的?」

  【適度虐心有助於推動關係坦白,過度虐身不利於續命,還請宿主務必把握好分寸。】

  姜虞冷漠地回:「說人話。」

  【別讓他親太多,別讓他抱太久,更別讓他覺得撒個嬌就能過關。】

  姜虞的心情詭異地好了一點。

  沈晴見她一直低頭喝茶,起身去櫃檯後拿了一小碟梅子糖過來。

  「怕你喝不慣這回甘慢的茶,吃顆糖壓壓吧。」

  姜虞接過來禮貌的道了聲謝。

  坐回原位的沈晴托著下巴看向霍礪,語氣滿是隨意。

  「你今天倒挺有耐心,上回自己來,半個小時不到就嫌我這裡慢。」

  霍礪沒接話。

  姜虞捏著糖紙的手停頓了一下,快速抬起頭。

  「他以前經常來嗎?」

  沈晴剛要說話,霍礪搶先開了口。

  「來過幾次。」

  姜虞拆開糖紙把梅子糖丟進嘴裡。

  酸味一下子衝上來,刺激得眼睛輕輕眯了一下。

  「那你還挺有文藝細胞。」

  霍礪看著她:「以前心煩,過來待一會兒。」

  姜虞故意拉長聲音發問。

  「修車工也有心煩的時候啊?」

  霍礪的視線沉了沉。


  她今天說話還是嬌,還是會跟他繞著彎貧嘴,可每一句都帶著小刺。

  不重。

  但扎得很準。

  「修車工也是人。」

  姜虞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也是,每天又要修車又要哄金主,霍師傅確實不容易。」

  沈晴聽的當場笑出聲。

  「金主?」

  姜虞一本正經地指了指自己。

  「我啊,包過他。」

  沈晴這次真被逗樂了,笑得連肩膀都在抖。

  霍礪倒沒覺得丟人,反而靠回椅背,懶懶地看著她鬧。

  「十萬塊,租半張床。」

  沈晴驚得差點把茶水噴出來。

  姜虞耳朵發熱,狠狠瞪他。

  「你怎麼還幫我補充細節?」

  霍礪眼底終於有了點笑意。

  「怕你說得不完整。」

  姜虞沒好氣的把揉成一團的糖紙丟到他腿上。

  霍礪接住糖紙攥在掌心,沒有丟。

  這種小動作讓姜虞的心口感到一陣酸澀。

  她討厭自己這樣。

  明明心裡還在生氣,卻還是會被他的一句話、一個動作牽著情緒走。

  看夠了熱鬧的沈晴起身去後面的架子上取東西。

  「你們先坐著,我去看看窯溫,等會兒別把你們那對杯子燒裂了。」

  姜虞立刻糾正。

  「不是一對。」

  沈晴頭也不回,直接順著話往下接。

  「行,不是一對,是兩個碰巧一起出生的杯子。」

  姜虞:「……」

  霍礪沒忍住的笑出了聲。

  姜虞轉頭看他,壓低了聲音。

  「你這朋友挺會說話的。」

  霍礪迎上她的目光。

  「她人挺好。」

  姜虞挑眉。

  「哦,老朋友?」

  「嗯。」

  「認識多久了?」

  霍礪看了她一眼。

  「你查戶口呢?」

  姜虞輕笑了一下,笑意卻絲毫不達眼底。

  「我問問不行嗎?怎麼,你朋友都能見我了,我連她認識你多久都不能問?」

  霍礪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不該接得太隨意。

  他放緩語氣:「認識挺久了,她以前幫過我。」

  姜虞指尖輕輕敲著杯壁。

  「以前?」

  霍礪停頓了一下。

  「幾年前。」

  姜虞心裡那根弦輕輕繃緊。

  幾年前。

  三年前嗎?

  車禍之後,霍家大房長子對外消失,霍礪在城南出現。

  這些令人不安的時間點,她昨晚已經在腦子裡翻來覆去的拼湊了一整夜。

  霍礪表現得越沉默,她越覺得自己正蒙著眼睛走向懸崖。

  她明明都已經一腳踩到絕境了,他居然還在她耳邊輕飄飄的說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