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天氣悶熱。
八點五十分，姜虞準時出現在綜合樓三樓的報告廳。
她一出現，簽到區原本嘈雜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
今天她穿了一條正紅色的掛脖連衣裙。
剪裁利落，掐出盈盈一握的腰線。
裙擺垂在膝蓋上方，露出一雙筆直勻稱的小腿。
腳下是一雙白色平底小皮鞋。
微卷的頭髮鬆散披在肩後，襯得那張巴掌大的臉膚白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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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上是同色系的復古紅。
明艷，且帶有極強的攻擊性。
漂亮得像一團燃燒的火。
林星冉提前在後勤區候著。
看見這身打扮，她倒吸一口涼氣，湊過來壓低聲音。
「我的女王陛下，來當志願者還是走紅毯的？」
姜虞從包里拿出工作牌掛在胸前。
「若真是打臉場合，儀式感很重要。」
林星冉被她這副淡定的樣子逗樂了。
「行，你這身戰袍，還沒開打氣勢上就贏了。」
姜若若在隔壁通道的簽到區。
看見姜虞，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嫉妒。
很快換上一副溫婉無害的笑。
她今天穿了條柔和的香芋紫長裙，妝容精緻。
朝姜虞這邊點了點頭。
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被公開處刑卻不自知的跳樑小丑。
九點半，來賓陸續入場。
姜虞站在舞台右側通道的第一排。
負責引導嘉賓簽到入座，位置極佳，堪稱VIP觀影區。
十點半，特邀嘉賓入場。
霍明安跟在一眾校領導和企業家身後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整個人人模狗樣。
路過姜虞身邊時，腳步刻意放慢。
視線從她明艷的臉，一路滑到她裙擺下的長腿，最後停在她胸前的工作牌上。
他的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即將得手的快感。
「姜虞，」他壓低聲音，「今天穿得很漂亮。」
姜虞抬起眼皮。
回以標準的八顆牙微笑。
「謝謝誇獎，霍學長今天也很精神。」
霍明安被她這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樣子取悅了，嘴角的笑意更深。
沒再多說，轉身走向了第一排的嘉賓席。
論壇正式開始。
校領導冗長的開場白，聽得人昏昏欲睡。
姜虞筆直地站著，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腦子裡卻在跟系統聊天。
「統子，你資料庫里有沒有笑話？我現在非常需要。」
【宿主，請保持清醒。根據能量波動檢測，前方霍明安腎上腺素飆升，預計十分鐘後達到峰值。】
「說人話。」
【他快上台了。】
「下面，接下來有請特邀學生代表，A大工商管理系，霍明安同學，分享他對青年藝術產業未來發展的看法！」
掌聲雷動。
霍明安整理了一下領帶，起身。
享受著全場的矚目，邁步走上講台。
他接過話筒，謙虛地說了一串漂亮的場面話。
然後，他狀似不經意地朝姜虞的方向掃了一眼。
那眼神，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一絲殘忍的憐憫。
霍明安拿起遙控筆，朝技術台方向點了點頭。
「麻煩切到我的演示文件。」
大屏幕畫面一跳。
霍明安面朝觀眾，背對屏幕。
他沒急著翻頁。
反而又看了姜虞一眼。
準備欣賞她從鎮定到驚慌、再到屈辱崩潰的全過程。
然而。
姜虞依舊筆直站著。
甚至抱起胳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眼神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
反倒是台下，原本安靜的觀眾席，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緊接著，竊竊私語如潮水般蔓延開。
「臥槽？什麼情況？」
「這是……放錯PPT了吧？」
坐在第一排的校領導臉色瞬間變了。
霍明安皺起眉，有些不耐。
這群人反應這麼大幹什麼？
不就是一張姜虞和一個窮修車工的背影照嗎？
至於嗎？
他終於捨得將視線從姜虞身上移開，轉頭看向身後的大屏幕。
只一眼，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巨大的4K高清屏幕上。
沒有他的演講稿。
沒有姜虞的照片。
只有一張極其高清的私密照。
酒店凌亂的大床上。
赤著上身的男人正低頭親吻身下女人的脖頸。
側臉的線條清晰可辨。
正是他霍明安！
而被他壓在身下的女人，只露出半張臉。
赫然是那個小明星。
白微微！
照片上方，還用和他PPT里一模一樣的藝術字體，打了一行碩大無比的標題 。
【優秀學生代表的「深入」交流】
「啊！」
坐在第一排的姜若若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猛地用手捂住，臉上寫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霍明安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手裡那個小小的遙控器仿佛有千斤重。
怎麼會這樣？
他的文件呢？那個羞辱姜虞的視頻呢？
他手指顫抖著，瘋了一樣按下一頁。
屏幕畫面切換。
這一次，尺度更大。
是一張由十幾張小圖拼接而成的照片牆。
全是他在不同酒店和白微微的床照。
甚至有幾張能清晰看到白微微隆起的小腹。
而就在這時，報告廳的環繞音響里，突然響起了一段極盡纏綿悱惻的薩克斯音樂。
那是他為了羞辱姜虞特意挑選的背景音樂。
現在，成了他社死現場的專屬BGM。
「快關掉！關掉！」
第一排的系主任猛地站起來，對著側台的技術組吼道。
技術組那兩個男生也懵了，手忙腳亂地去拔電源。
台下的學生已經徹底炸了。
無數手機屏幕亮起，對準了台上的霍明安和那面照片牆。
閃光燈像星辰一樣此起彼伏。
「我的天，玩這麼大？」
「這就是霍家的二少爺？私生活這麼精彩？」
霍明安面色發紫，僵在台上。
而站在舞台側面的姜虞，從頭到尾，只是靜靜地看著。
她抱著胳膊，像在欣賞一場與她無關、卻又為她量身定做的煙花秀。
屏幕在拔掉總電源的瞬間陷入黑暗。
報告廳里亂成一鍋粥。
姜虞緩緩放下抱在胸前的手。
朝著台上失魂落魄的身影。
輕輕鼓了兩下掌。
啪。
啪。
聲音清脆，穿透了所有的嘈雜和議論。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姜虞迎著所有人的視線，嘴角勾起一抹堪稱殘忍的弧度，紅唇輕啟：
「霍學長，這份PPT，做得真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