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咬緊牙,將人推開。
頭一次,她覺得厲衍川這人挺瘋的,禁慾矜貴的外表下,藏著極偏執暴戾的性子。
厲衍川看著她泛紅的眼睛,笑了。
「今天就到這,姜晚,別再挑釁我。」他看了下時間,丟下一句警告,走了出去。
姜晚則是整理好衣服,等了足足十分鐘才走出洗手間。
她一身狼狽不敢久待,手機上和同事說了一嘴後,匆匆離去。
到門口,突然有人叫她。
「晚晚姐!」
男孩熟悉的聲音落在耳邊,姜晚回過頭,看見一張年輕而朝氣蓬勃的臉。
姜晚吃了一驚,看著他身上服務的衣服,詫然又欣慰,「你出來做兼職嗎?」
小武是符星文托她照顧的弟弟,今年剛上大學,姜晚都還記得,他學的是計算機。
符星武長得壯碩,一雙眼更是明亮,「是的,薪水給得高。畢竟,我總不能一直依靠晚晚姐你。對了,剛你身邊的人是?」
他看著他們進的洗手間,而現在,晚晚姐臉上還殘留著淚痕。
「我……老公。剛剛,拌了幾句嘴。」
姜晚不想在孩子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更不想被小武知道她要離婚的事,傳到符星文耳朵里,影響他治療。
「學業為重,如果缺錢,就跟我說。」
「我一切都好,放心吧晚晚姐。」
符星武笑容乾淨,一整個陽光大男孩的模樣,看著她上車。
可他不傻。
當然認得出來,那個男人是厲衍川,他們夫妻倆吵架,還能因為什麼?
哥哥一再叮囑他,也要多幫襯外晚晚姐,他一直關注,厲衍川外面傳的那個小三,就在前頭坐著。
長得漂亮,穿著白裙子,清高孤傲白潔,卻做著勾搭男人的事。
符星武望向夏柔的眼神越來越多怨氣。
晚晚姐是他和哥哥的大恩人,他見不得她受委屈,那個小三,該受點教訓。
……
夜色昏黑,偏冷。
姜晚打了個車,匆匆往新租的公寓走。
手機里,是林香盼後面給她現場直播的照片。
夏柔還挨著厲衍川坐著,臉色陰鬱,極不好看的樣子,鏡頭音樂還捕捉到一抹怨毒的眼神。
【厲衍川對她愛答不理,她又有點發癲,鬧著說不舒服。怕是,想要留厲衍川過夜吧。】
姜晚嗤笑,回。
【那就希望她,早日得償所願。】
她甚至忽然期待夏柔給力一些,將厲衍川徹底拿下,早點放下他男人的自尊心,同意離婚。
【看來,是真想開了。】
【嗯,我都不要了的東西,她願意撿去,就撿。】
姜晚推開公寓門,在屬於自己的狹小空間裡,仰著頭望向天花板。
她委屈,但沒有哭。
日子熬成這樣,過又過不下去,離又離不乾淨的,有什麼資格哭?
手機里,林香盼還給她發了後續。
【厲衍川不知道發什麼神經,在店裡又繞了一圈回來,黑著臉自己走了。夏澤安現在載著我,一起送夏柔回去。】
【你說,厲衍川這瞎子,是不是除了他自己,其實誰也不愛啊。】
……
厲衍川不愛自己,姜晚知道。
但至少,他心裡是有夏柔的。
否則薄亞南的接風宴上,他還一直心思不定地看著手機。
甚至毫不遮掩的,能讓她看見屏幕上那個清秀溫雅的頭像。
「今天,你倒是挺乖。」接風宴人不少,厲衍川餘光停留在她身上。
垂眸晦澀地打量了她幾眼,溫婉端莊,很討喜。
「交易而已,我陪你演完今天的恩愛夫妻,你幫我聯繫那位醫生。」
厲衍川嗤笑,他眸光掃過穿著禮服的姜晚,大片細膩的皮膚露在外頭,些許小性感,襯得那張端莊無瑕的臉,更讓人有褻瀆的衝動。
他俯身,勾著姜晚垂在衣服上的一縷發,她頭髮一貫的黑柔順滑,和她的皮膚一樣。
「可以。只要你做好你身份該做的事,少出去……發s。」
他說話露骨。
姜晚忍住心中不快。
她別開眼,卻看見有人簇擁著的熱鬧之處,一道瘦高的人影從那邊過來,身形瘦得厲害,加上那雙極漂亮的丹鳳眼。
??
這好像是那天醫院急診的……
「怎麼,看別的男人那麼好看?」
「沒有。」姜晚否認,心裡頭卻無比震驚。
薄亞南,薄家「嫡」出的大少爺,性情向來不羈,性取向不明……這樣想來,的確對得上!
她眼眸垂下,只覺得,這也許一個機會,擺脫厲衍川的機會。
「聽說你婚外遇了啊厲衍川!」沒一會,薄亞南大大咧咧走了過來,戲謔道,「厲衍川你可真厲害,婚外遇還能談咱們圈裡有名的小白花。」
「你的嘴,還那麼臭。」
「你嘴倒不臭,可你勾八不乾淨啊!我才出去幾年,你什麼時候偷偷勾搭上夏柔!」
「薄亞南,你不會說話可以閉上。閉不上,我可以幫你縫上。」厲衍川眼神冷窒,一把將他的手揮開,下頜線條繃緊,顯然是動了怒。
姜晚笑了,這才是厲衍川選擇帶自己來,而不是帶夏柔的原因。
大抵薄亞南性情如此,那些羞辱,他心疼夏柔受不住。
「好好好,你還那麼有種,合同不要了是吧?」
「要想挨揍,臉就再伸過來點。」厲衍川抓住了薄亞南的衣領。
姜晚知道他生了氣。
厲衍川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真動怒,才會這副表情。
也許愛與不愛或許真的很明顯。
她自嘲笑了笑。
至少三年婚姻,至少厲衍川從不曾這般護著自己。
姜晚按下心中澀意,總歸,現在自己不需要再介意這些。
她只突然主動叫住他。
「厲衍川,我們要不要再談個交易?」
「嗯?」
「如果我能幫你拿下這份合同,離婚的事,你重新考慮,在商言商,這份合同的價值,也許不亞於一個厲太太。」
畢竟,厲太太早有替補。
姜晚認真望向他,清冷的面龐上,杏眸明媚。
她不似剛剛的無趣。
厲衍川盯了許久,面色微凝,「你要真有那本事,我會考慮。」
「一言為定。」
她捏緊了手掌,徑直朝薄亞南走去,只要能離開厲衍川,她什麼都願意試一試。
而這位薄少,也是巧合的,他們還有那天的淵源。
不遠處的厲衍川看著她一往無前的氣勢,好像真能搞定薄亞南似的。
而他臉色驟然陰沉,看著姜晚纖細的背影,心中湧起跟奇怪的感覺。
離開他這件事,就那麼值得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