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驚住!
「厲衍川,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他怎麼會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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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的電話,他聽到了?
聽到了多少?!
姜晚臉色突變,根本不敢往下想。
「沒什麼,你聽錯了。」
情急之下,她轉身就走。
可厲衍川卻立刻扣住了她的手腕。
近日一貫是愧疚情緒的那雙眼,此刻卻透著森冷的壓迫感。
高大的身軀靠近,輕易便能把姜晚按在懷裡。
眸光逼仄。
「姜晚,你別再騙我。」
他剛剛聽得格外清楚!
符星文那句話大聲!
隔著聽筒,他都聽到了,說孩子的身世會暴露。
厲衍川的目光自上往下,終於挪到了姜晚的小腹上。
他神色冷寂,黑眸深處,卻隱隱多出了一分期待。
孩子的身世——
這幾乎只有一個可能!
「孩子,是我的,對嗎?」
他目光更為凝實,幾乎是釘在姜晚身上了,隱約可見的期待和喜色,手上的力度越來越大。
捏在她腕骨上。
「疼!」姜晚終於受不住地喊出了聲。
她臉緊緊皺在一起,試圖將人推開。
可厲衍川不肯放。
他幾乎只是鬆開了手指上的力度,那樣急切地逼問她,「說啊!」
「你想聽什麼?」實是被弄得疼了。
姜晚神色也跟著激動。
她不曾想到,這個秘密會在今天這樣巧合的機會下被撞破。
留下或離開,她還沒有做出決定。
可厲衍川已經知曉,她瞞不住。
她幾乎是被迫承認!
姜晚抬起臉,眼圈泛紅,還強忍住了手腕上的疼,聲音滿是澀涼,「厲衍川你究竟想聽什麼!」
「想你告訴我實情——」他滿身掙扎,「我有權利知道孩子是誰的!」
呵。
什麼實情。
姜晚覺得這一切都很可笑。
正好,她也不必處心積慮隱瞞這件事了。
既然被他撞破,那就坦然讓他知道,反正,這個孩子的結局都一樣——
她鬆了口。
卻嘲諷地勾了勾唇,「你不是都聽到了麼?」
「!!」厲衍川心口狠狠窒了一下,狂喜之色瞬間蔓延眼底。
他神色緊繃,不敢錯過姜晚說的任何一個字。
「所以你的意思是,孩子是……我的?!」
「對,孩子就是你的,怎麼呢?厲衍川,就算現在、當下,我篤定地告訴你,肚子裡孩子就是你的,那又怎麼樣?」
厲衍川幾乎狂喜!
他用力將女人纖細的身子拉入懷裡,緊緊抱著。
所有的折磨、掙扎,這一刻都化作成希冀!
「姜晚,我們的孩子……你應該早些告訴我!不,這些都不重要,現在知道也不晚,我還來得及彌補。」
他激動到身軀顫抖。
天!
姜晚肚子裡,懷著他的寶寶!
手掌心裡都是汗,一雙漆黑如墨色的眸,灼灼如烈日一般盯著她!
他覺得是老天爺在幫他!
這個關頭,姜晚懷著孩子,被他撞破了孩子的身世。
見她臉色仍舊不好看,厲衍川嗓音嘶啞著,急切保證,「我會照顧你們母子倆,我保證。沒有任何人會影響你們的地位。姜晚,你和孩子,都會是海城最幸福的人。」
「怎麼會呢。」姜晚將他推開,素白的臉上,笑容溫婉。
她聲音很輕,看起來格外柔和的樣子。
卻筆直望入他眼底,淡淡道。
「我沒打算留它啊。」
……
空氣驟然冷寂。
厲衍川抬起眸望向她,驚詫中又帶著一抹不敢置信。
「怎麼可能呢。」
他嗓音溫沉,俊臉上還染著笑。
自是不信的。
姜晚那樣善良的人。
厲衍川黑眸熠熠,他的指腹摩挲在姜晚臉頰上,幾乎是篤定了她的性子。「何況,如今你在這世上只有它一個親人,你怎麼會捨得。」
姜晚毫不避諱地與他對望。
她目光澄澈,坦然,像極了一面鏡子,照出人內心深處最畏懼的東西。
厲衍川渾身緊繃,喉結微滾動了幾圈,嗓音驀地嘶啞。
「你不會打掉的,對嗎?」
「誰知道呢。」姜晚燦然一笑。
他忽然緊張。
「你別開玩笑,別衝動,生下來,我們好好撫養它長大……姜晚。不,太太……」
姜晚卻徑直轉身朝外走,只從風力傳來一聲輕嗤。
「厲衍川,你好像聽不懂人話。」
他眼神愈加晦澀,不敢多停留,大步追了過去。
……
姜晚沒走遠。
她在路邊,遇到了夏澤安。
兩人幾乎是對峙,明明是血緣牽掛的親兄妹,一母同胞,年紀也只相差一歲……可偏偏,他們形同陌路。
夏澤安望了望她後頭的厲衍川,再低下頭,盯著她有些蒼白的臉。
「你來了夜宴,我總是第一時間知道的。」
他知道姜晚去了薄亞南的包廂,輕易便能猜到姜晚的心思。
低聲問,「他同意你了麼?答應和你一起,對付你的父母?」
「我媽昨天走了。」姜晚目光冷然,絲毫不懼地看著他,嗤笑,「他們倆害了人,夏大少,你打算護著麼?」
夏澤安臉色難看了幾分。
「害人這個詞,嚴重了。我父親和陳秀梅過去,確有淵源。但這件事,我媽不知道。她那樣的性子,自小被保護起來,單純得可怕。當初外公死之前,交代個必須有一個孩子姓林,她都被忽悠了過去,至今沒班上。甚至到現在,也不知道枕邊人從一開始都是為了利益利用她而已。就算你有所猜疑,也不必往她身上查。」
姜晚一言不發低著頭。
冷風吹過,她髮絲凌亂,看不清側臉越來越複雜的神色。
夏澤安卻只瞥了她一眼,繼續說,「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和林香盼聯姻嗎?除了兩家當時合作互救之外。」
「還有,她姓林。」
「林家想招贅不得,但我們的孩子,可以有一個姓林。」
「真是……坦然的條件。」姜晚終於應聲,卻根本不聽他轉移話題的那些,筆直問。
「我只想知道兇手!除此之外,其餘都與我無關。」
她的聲音清晰。
手撫在小腹上,眼神異常堅定!
「有人說我懷著孕奔波勞累,保不住這個孩子。那麼,我就不強求這份緣分,我連它……都不要了。」
她嗓音異常清晰,隔著那樣近的距離,厲衍川瞳仁驟然一縮,落在身側的手指收攏成拳,直直盯著前方!
他聽到姜晚字字鏗鏘,透著不顧一切的決絕!
「我是它的母親,可我也有母親!如果放任不顧,我連一個人都不是——」
「我就要一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