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漸漸散去,我便悄悄尾隨在管家身後,看他準備把歡兒的屍體安放在何處。
管家急急在諾大的宅院中穿行,絲毫沒注意到身後的我。
突然,管家揚了揚手,身後的家丁見狀便停了下來。
我看了看停下的地方,原來是柴房。
家丁們看了管家一眼,抬著歡兒的屍體走進了柴房。
待停好屍體後,兩人便走了出來,管家對著為首的男子道:「你們兩人這幾天就好好呆在這裡,別讓任何人靠近屍體。」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兩男子忙點著頭應道。
看了柴房一眼,管家便轉身離開。
看到管家轉過身來,我忙藏在了牆壁後。
待管家離去,我悄悄探出了腦袋仔細觀察著柴房四周。
柴房外面,兩名男子正精神奕奕的站在門旁,看來,從正門進是不可能的了。
想著,我沿著牆壁悄悄摸進了屋後。
柴房的後面有一扇窗戶,窗戶緊緊閉著。
我走到窗戶底下仔細打量著,這窗戶狹小,剛好夠我鑽進去。
可關鍵是,柴房空間較小,我一旦發出細微的聲音必然會被兩人聽見,到時來不及逃脫就不太好說了。
我正抓耳撓腮時,一名女子的聲音在正門那邊響起:「小虎,你在這裡是為了看管歡兒的屍體嗎?」
聽這聲音我心裡一驚,這不是那天歡兒向她哭訴鬧鬼的那名女子嗎?
這時,男子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我忙仔細聽著。
「是啊,紫雲你來這裡做什麼?」
「阿虎哥,平日裡歡兒和我最親近,我想來看她最後一眼。」
紫雲話剛說完,男子便急道:「不行,管家叮囑過了,不能讓任何人靠近。」
看到男子如此不近人情,紫雲撒嬌道:「阿虎哥~,你就讓我看一眼嘛~」
那嬌滴滴軟綿綿的聲音聽得我都身形一顫,更別說那兩名壯漢呢。
「看來有他們好受了。」
我喃喃道,看來他們一時半會是聊不完了,趁著間隙,我正好可以查探個究竟。
想著,我輕輕推開了窗戶,一個翻身便跳入了柴房。
柴房中央放著一張桌子,而歡兒的屍體就躺在那張桌子上。
我緩步靠近了歡兒的屍體,只見那面部已經泛著紫色,雙眼圓睜且爬滿了血絲,我湊近了脖頸處,把雙手放在脖頸上比劃著名。
這尺寸,確實是一雙男子的手,和萬刃的雙手看來差不了多少。
傷口再加上目擊者,萬刃確實嫌疑巨大。
可我相信,絕對不是他。
想著,我便仔細搜索這歡兒的全身,因為是夏季,衣衫都較單薄,我上上下下摸了個遍,也沒發現什麼異物。
訕訕的收回了手,我輕輕解開了歡兒的衣衫。
歡兒膚色潔白,無任何淤青以及傷口,看來確實是被活活掐死的。
我嘆了口氣,合上了歡兒的衣衫。
正準備繫上絲帶時,一個物什輕飄飄的落在了地上。
我趕忙撿起來,卻發現是一小塊紙片,看來是紙張的一角。
我正準備細細查看時,屋外的聲音響起:「紫雲終於走了,她再磨下去,我都要給她開門了。」
另一男子接道:「是啊,可趙管家生性嚴厲,要是給他知道了,咱倆肯定吃不了兜著走,幸好紫雲不再纏著我們了。」
瞧著兩人,果然頂不住紫雲那撒嬌的樣子。
不過,既然紫雲走了,我也要趕快離開了。
我收起了紙條,忙把歡兒的衣服穿好,走進窗戶翻出了柴房。
柴房外,太陽已經升起,天也亮堂起來。
幸好這裡不常有人來,所以我也就沒被人發現。
這一路上我避開來往的家丁,悄悄溜回了我的房間。
關上房門後,我拿出了那小塊碎紙片,只見上面寫著兩個字。
因為紙張被汗水浸濕,那兩個字看的也不是很清楚,我忙湊近了仔細看著。
辨別了半天,我才發現那兩個字是:假山。
「假山?」我摩挲著下巴喃喃出生。
結合歡兒死在假山這件事情,我便大膽猜測道:應該是天還蒙蒙亮的時候,有人給了歡兒一張紙條,約她假山見面,雖然不知是何事,但是從歡兒赴約來看,應該是她在意之事,歡兒到了假山後,那人早就埋伏在假山旁,趁歡兒不備,出手掐死了歡兒。這時,不知為何萬刃也出現在假山,黑影聽見來人,搶走了歡兒的紙條,逃離了現場。
萬刃趕去的時候,只看見倒在地上的歡兒,忙想要叫醒她,卻發現她已經死去。
這一幕,被隨後趕來的綠萍看到,誤以為是萬刃殺了歡兒,就有了清早的那一幕。
我猜想著這整個過程,心裡也越發篤定,殺害歡兒的人必然就是給她紙條的人。
可這隻有兩個暈染的字,筆記也是看不清楚,要用這個找的真兇那真是痴人說夢。
想了半天也沒什麼頭緒,我正煩躁時,房門被人輕輕叩響。
我慌忙收起了紙條,對著房門喊道:「進來。」
話剛說完,房門就被推開,花姨一臉笑意的走了進來。
「怎麼一臉憂愁?」說完,花姨曖昧一笑,湊近我身邊道:「是不是擔心樓主啊?」
「當然擔心啊,誰知道這楚家主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我話說完,花姨笑的更是曖昧,我猛地紅了臉,辯解道:「不是,花姨別亂想,我和他只是好友,不對,只是一根線上的螞蚱。」
看到我語無倫次,花姨收起了調笑,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去吃飯吧。」
說到吃飯,我才注意到肚子已經「咕咕」叫了半天了。
忙起身,隨著花姨走到了廳堂。
這次卻沒見了楚夫人,只有楚家主和楚叔坐在飯桌之上,耐心的等待著我倆。
看到我的到來,楚家主笑著道:「楚姑娘快過來坐,又要煩請你們在我這裡多待些時日,楚某真是抱歉。」
我忙回道:「楚家主哪裡的話,楚家主這般好酒好肉的招待著,我們開心還來不及呢,怎會怪罪。」
聽到我的話,楚家主哈哈大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楚叔也跟著輕笑起來。
「對了,那小丫鬟的屍首怎麼樣了,通知父母來領取了嗎?」
楚叔收起了笑臉,猛地轉過身問向身旁的二弟。
聽到這個話,楚家主也收起了笑臉,看了身旁站著的管家一眼,道:「還沒有,我打算三日後待兇手捉到後,再通知他的父母。」
楚叔點了點頭,道:「也好。」
隨即又問道:「那李少俠的吃食可送過去了?」
楚家主笑著回道:「大哥放心,李少俠不會受半分委屈。」
聞言,楚叔點點頭便不再說話。
終於等到了天黑,我拿出準備好的夜行衣,走出房間躍入清居閣內。
清居閣那把銅鎖還好端端的掛在那裡,看來今晚還沒有人來過。
想著,我便放心的翻入清居閣內。
小心翼翼撬開木板,我輕輕下了台階。
剛走到最後一個台階的時候,我便聽到一聲大喝:「說了多少次了,那傳家寶老夫不知道,你就是拆了我這把老骨頭,我也還是不知道。」
密道有人!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我還是熄滅了火摺子,緊緊貼著牆壁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不說?楚徹現在就在楚宅里,我想弄死他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到時我看你把那玩意給誰。」
原來是楚劍!看來他確實對我們四人懷著敵意。
「你—」老者氣急。
楚劍絲毫不理會老者的憤慨,繼續道:「哦!還有那楚玉,他爹和師妹在這裡,我就不信他不來,只要他來,我保證他有去無回。」
真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魔,原來在客棧看見我們的時候,他已經為我們鋪了一張大網。
「你這畜生,你害死了你爹,害死了你大嫂,你還要害死你大哥,你侄子,你還有人性嗎?楚家的鋪子良田都已經到了你的手裡,你還要怎樣?」
老者哀痛道。
「還要怎樣?從小父親就不喜歡我,事事總向著大哥,眼裡只有大哥,搶走爹的疼愛也就算了,連我喜愛的女子大哥也要搶去,他搶我的,我就要搶他的,所以這楚家的家業我全都奪了過來,可是那老東西偏要做了一個傳家寶,沒有了那枚印章,所有人都不承認我,都看不起我,你知道我受了多少白眼嗎?那枚印章,你不給也得給,你不給,我就讓更多的人給他陪葬!」
「你-你-你」老者哀痛萬分,半響說不出一句話。
緩了一會,老者還是不肯送口。
楚劍氣急,道:「好!好!你既然不說,我就去折磨楚徹,我就看你能堅持多久。」
說完,我便聽見監獄的房門「框框」作響。
聽到這楚劍離去的聲音,我連忙往暗道口奔去,帶爬出了暗道,我細細掩好了木板,便匆匆躍出了清居閣。
拍了拍砰砰直跳的心臟,我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看來楚劍說的印章也就是楚家家主身份的認證,楚劍雖然用強硬的手段讓各大掌柜服從於他,但多多少少大家是有些鄙夷的,所以他才迫不及待的想要那枚印章。
老者這麼多年都不肯鬆口,楚劍也一直在耐心的等著。可是最近師兄在江湖上已赫赫有名,這楚劍定是怕師兄回來搶走他的一切,所以才這麼急著動手。
楚叔現在也是萬分危險,他肯定還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和妻子是被親弟弟害死的吧。
這些仇怨以後再說,現在,得先保證楚叔的安全。
想著,我連忙向著楚叔的院子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