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萬刃,看了看陳廣乾,兩人均低著頭,看不出臉上的表情。
可這一路上的異常都在告訴我,陳王反骨已生,只等一個恰當的時機,一擊必殺,不除則後患無窮。
可已陳王的身法萬刃一人即可輕鬆除掉,為何卻遲遲不肯動手?
我疑惑不解,但瞬間便明白過來,這林深樹茂的,沒有陳王這個嚮導我們還真是走不出去。
就在這時,賀攀提著被剝了皮的兔子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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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你看這兔子多肥。」
我抬頭看去,那兔子還在血淋淋的還在滴著血,真是慘不忍睹。
我們四人都稍感不適,我只好說道:「好了好了,趕緊烤吧,吃完還要歇息呢。」
賀攀聽完,忙坐下來開始架起樹枝,靠著那快兔子肉。
兔肉在火的的炙烤下,緩緩滲出肉里的油脂,油脂濺在火堆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我們四人盯著那烤肉,都閉著眼睛休憩。
我正半睡半醒間,賀攀突然湊近我,問道:「你說什麼鳥叫是「咕咕」的聲音?」
我一臉好笑的睜開眼,看著賀攀,原來他還在琢磨這件事情。
眨了眨眼睛,我輕聲道:「五臟鳥。」
「五臟鳥?那是何種鳥,我怎麼未曾聽說過?」
花姨這時掩著嘴輕聲笑著,道:「是你的五臟廟在叫。」
想起自己的愚昧,賀攀倏地紅了臉頰,只埋頭在烤著肉。
萬刃和陳王也睜開眼看了眼賀攀,嘴角輕微勾起。
愉悅的氛圍也讓周圍的空氣顯得不那麼沉悶,看著烤肉也快熟了,我便用小刀一塊塊的切割開來,分給大家。
萬刃接過我遞來的烤肉,看了我一眼道:「楚姑娘,你今後有何打算?」
我一愣,這個問題我還真沒想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念及此,我便回道:「等這件事平息下來,我在回師門,眼下,只能是先躲過這次的追殺。」
賀攀正切著肉,慌忙接道:「不如跟我們回萬惡樓,既然說你是妖女,那就給他們坐實了,可不要做那受委屈之人。」
這聲妖女可是戳到了我的痛處,我半響未曾說話,只埋頭撥弄著火苗。
倒是花姨看到了我的痛楚,對著賀攀說道:「八王,你這肉烤的有些焦,今後還需多練練手。」
聽到別人質疑自己的烤肉技術,賀攀早已把說道我的事情拋至腦後,忙要了手中的烤肉,道:「不焦,剛剛好。」
花姨看了賀攀那張認真的臉,道:「可能是口味不同吧!」
聽到花姨的話,賀攀轉而開心道:「就說我烤的肉怎麼能挑出毛病呢。」
說完喜滋滋的啃著自己的烤肉。
我抬起頭,對著花姨感激的一笑,也埋頭啃起了兔肉。
餵飽了自己的五臟廟,我滿足的打了個飽嗝。
不知為何,我感覺自己極其睏乏,眼睛不住的往下墜。
想起自己行了一夜的山路,睏乏也是正常,便合上眼靠著身旁的樹木睡得香甜。
可這一覺,是極其的不踏實。
剛睡實,就夢見萬刃一身鮮血的站在我面前,就連那張總是從容的臉上也是侵滿了鮮血,端的是恐怖異常。
我正要站起身去扶住他時,萬刃猛地伸出雙手,揚起那把鐵扇就朝著我的天靈蓋而來。
我猛然驚醒。
看了熟睡的四人,我又安心臥在樹旁,再次陷入睡眠。
這次,確是身在一片桃花林中,我正好奇這是什麼地方,就看見師父一臉慍怒的走向我,道:「讓你去參加江湖盛會,你偏要招惹那魔頭萬刃,現在好了,自己被人叫做妖女,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立足。」
這麼久未見師父,我心裡想念至極,只想扯著師父的袖子撇嘴撒嬌。
可師父卻對我一頓數落,我心裡又委屈又難過,一瞬間紅了眼眶。
師父最見不得女子哭泣,忙走進我身旁柔聲道:「好了好了,師父也是擔心你,別怕,天大的事有師父給你扛著呢。」
我點點頭,笑著望向師父。
可這時,師父那張臉卻緩緩模糊,變成了錢寧。
我慌忙後退,錢寧卻步步逼上前,一臉兇狠的掐住我的脖子,嘴裡嘶吼道:「把魔功給我,把魔功給我!」
又再一次驚醒。
只不過,這次睜開眼睛時,面前的不再是熟睡的四人,而是滿身是血的萬刃。
我嚇了一跳,忙後退,嘴裡喃喃道:「又是夢!」
話剛說完,面前的人便接道:「什麼夢?」
這聲音清晰入耳,看來不是夢,但是為什麼萬刃滿身是血?
我盯著萬刃,疑惑的問道:「你被野獸攻擊了?」
萬刃搖搖頭,看了四周一眼,輕聲道:「他們已經追上來了!」
我震驚道:「這深山老林的,他們是如何找到我們的蹤跡的?」
萬刃沒有接話,倒是旁邊的花姨,包紮好腹部的傷口,憤然道:「是陳王,他一路上做了記號,引得錢寧和吳猛追了過來!」
果然,那陳王反骨已生。
我環顧四周,卻沒發現賀攀的蹤跡,忙問道:「賀王怎麼沒見蹤影?」
聽到我的話,花姨握起拳頭狠狠砸向地面,卻不料扯到了腹部的傷口,疼的齜牙咧嘴。
我忙起身去安慰花姨,花姨看到我過來,忙擺了擺手,道:「八王為了救樓主,和那陳王雙雙殞命。」
這八王生性豪爽坦誠,是個可愛至極之人,聽聞他死,我一時也有些難受。
萬刃幾人之間的廝殺我雖沒有親眼所見,但想起四人在江湖上的巔峰實力,卻可以想像出剛才是有多麼的慘烈。
念及此,我看向身旁的萬刃,問道:「你還撐得住嗎?我們接下來作何打算?」
萬刃看向前方層層迭迭的山巒,盤腿坐在了地上,輕聲道:「無妨,錢寧和吳猛也已身負重傷,一時是不會追上來,我們先行歇息,在出發。」
也行,現在大家都身負重傷,如果前行只會不斷撕裂傷口,傷口便也久久不能癒合,對我們更是不利。
我看了看正在調息的萬刃,突然想起為何廝殺那麼激烈,卻無人叫醒我。
我看向花姨,問出我的疑惑。
花姨嘆口氣,道:「這陳王早有預謀,在我們的柴火裡面下了無色無味的迷藥,我和陳王最先發覺早早便服用了解藥,趁著陳王出去報信的功夫,又救起了賀王,還未來得及救你,陳王就攜著錢寧、吳猛以及門下眾人殺了過來,我們三人只好匆忙迎敵,把他們引到遠離你之處,僥倖脫險後這才來救你離開。」
我點點頭,還真多謝他們護著我,不然早在熟睡之中被錢寧他們那群人砍死。
可現在陳王已死,這茫茫山林又有何人帶我們出去。
與我們相隔甚遠之處,師兄和姜鶴帶著一群人正在穿行。
師兄焦急的走在隊伍前頭,邊走邊呼喚著我的名字。
可這重重林海,層層人言隔著那聲聲呼喚,聲音穿不透,我也聽不見。
果真是造化弄人。
姜鶴看著渾身被汗水打濕的楚玉,急忙道:「楚兄莫急,他們也走不遠,你要當心身體。」楚玉頭也不回的點著頭,算是答應,可那腳步確實不停。
姜鶴搖了搖頭,卻也不在勸誡。
正走著,姜鶴卻喊道:「楚兄,快來看,這是什麼?」
聞言,楚玉急忙回身,看向姜鶴手指之處。
只見那樹木上,有一個細小的劃痕。
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楚玉一臉興奮的看向姜鶴,道:「難道這是師妹做的記號?」
姜鶴心道:楚姑娘是心甘情願跟著萬刃走的,怎會做記號。
但也不能澆滅楚玉的希望,只好點頭贊同。
楚玉焦急的跑到下一棵樹前,發現也有一道劃痕。
又接著走向下一棵樹前,還有一道劃痕。
就這樣,眾人隨著這些劃痕走到了一處平坦之處。
這裡的灌木零散的落在地上,裸露的地面上也有著很深且雜亂的腳印。
姜鶴看了楚玉一眼,道:「看來這裡經歷了一場惡鬥。」
難道是師妹?楚玉心裡想著,慌忙跑向前。
面前卻是擺著兩具屍體,楚玉擔心師妹,慌忙跑到屍體面前。
「真是關心則亂!」姜鶴搖搖頭,看了地上那明顯男子裝扮的屍體一眼,緩緩走向前。
楚玉這時也查看完兩具屍體,走到姜鶴身邊道:「這是萬惡樓的陳王和八王。」
姜鶴接道:「看這腳印似是有十幾人,怎麼不見的其餘人?」
楚玉卻沒接話,只盯著陳王和八王的屍體,疑惑道:「看著兩人的傷口,致命之傷全是被彼此的武器所傷,可這兩人均是萬惡樓之人,怎會刀劍相向?」
姜鶴這時也注意到兩人身上的傷口,道:「據傳萬惡樓八王素來不和,更有甚者更是對萬刃的樓主之位虎視眈眈,看來,這個陳王早有謀反之心。」
楚玉點點頭,心裡暗道一聲可惜。
這堂堂萬惡樓的一王和八王,卻死在這種地方,讓人不禁感慨萬分。
既然此處沒有師妹的蹤影,那還要往前找找。
想著,楚玉也不再理會兩人的屍體,向前走去。
姜鶴安排兩名姜家弟子留下掩埋兩人的屍體,安排妥當後,也跟著楚玉走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