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刃的疑慮不無道理,可如今,我們只能做好完全的準備,已應對各種變數。
正討論間,有人推門進來。
我回頭望去,就見陳丁凡一身風塵僕僕的模樣。
「陳護法,你這大半夜的搞得一身狼狽,可是去捉耗子了?」
萬刃搖著鐵扇,不緊不慢的問道。
陳丁凡忙躬身道:「樓主說笑了,方才聽見窗戶底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被驚醒後方覺可疑,便小心謹慎追了上去,哪知,那群賊子卻是狡猾的緊,因著熟悉地形,一路是四處亂竄亂鑽,屬下自是沒追上,還搞得一身的塵土。」
萬刃聞言,收起了摺扇,低垂的眼帘下是一雙莫測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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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賊子,卻是狡猾。」
萬刃薄唇輕啟,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
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王航道:「樓主,我們還是儘快趕回萬惡樓,恐遲則生變。」
「也好。」
萬刃應道,隨即便支起身子站起了身。
濃黑的夜幕中,我們一行四人便向著萬惡樓疾馳而去。
四周寂靜無聲,就連月牙兒都躲在了雲朵身後打著哈欠,聽道我們急促的馬蹄聲後,月亮悄悄的從雲朵里露出了腦袋,再然後,便是整個身子。
此時的月亮,皎潔光亮,映照著我們前行的道路。
因著擔心萬惡樓的安危,我們一路上可是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
足足疾行了兩個時辰,待到丑時我們便到了萬惡樓。
望著安靜的村寨,我們四人都舒了一口氣。
還好,那批殺手還未到來。
下了馬,我們便向著鎮子走去。
萬刃轉身看了我一眼,雙眼直直盯著我,卻是怎麼也不開口。
我愣了片刻,隨即便悟道:「樓主放心,今晚的巡城我一定多派一些人手,保證整個鎮子固若金湯。」
聽了我的話,萬刃挑了挑嘴角,笑著轉過了身。
隨後,我們三人也就此分別,向著各自的宅院走去。
穿過寬闊悠長的巷子,我便到了自己的宅院。
望著那熟悉的木門,我頓了頓,正準備拾起門環,吵著花姨來為我開門。
就在我剛觸到門環,門卻從裡面被打開。
接著,我便看到了呂浩那張笑眯眯的臉。
「趙護法,你回來了?」
這大半夜的,呂浩為何會在我的宅子裡。
我正準備詢問,呂浩卻先一步道:「我得到秘傳,今晚會有殺手攻入萬惡樓,便早早在這裡候著。」
我瞭然的點點頭,眼裡是一片讚嘆之色。
既然呂浩得到了這個消息,那他應該也會早早布置城內的防守。
想著,我便問道:「城中你可有做安排?」
聽了我的話,呂浩笑著道:「護法放心,我已經召回了在外的弟子,今夜十步一個巡邏,誓死守住萬惡樓。只是.」
「只是什麼?」
望著呂浩吞吞吐吐的模樣,我問道。
「只是,樓主身旁有王護法守著,我便沒有加派人手。」
萬刃身旁一直都是由三王的親信守著,自然輪不到我們費心。
我看著呂浩,點點頭道:「好,萬事小心。」
看著我一臉的疲乏,呂浩躬身便退出了宅院。
我也打著哈欠進了房間。
不是我神經大條,而是楚家那些弟子實在翻不出什麼風浪,加上呂浩的布防,我自然沒什麼好擔心的。
鑽進了被窩,我卻是怎麼也睡不著。
今夜,有些詭異。
到底是哪裡有問題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倏地,一個字蹦出了我腦海:靜!
確實,今夜太靜了,絲毫沒有被強敵入侵的跡象。
此時,我睡意全無,一個翻身起了床。
望著屋外皎潔的月光,我穿好衣衫走了出去,一直到了院外。
院外便是街市,因到了深夜,街市上也空無一人,使得原本寬闊的街道更加的廣闊。
遠遠的,便聽到巷子拐角處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
這應是巡邏的弟子。
想著,我便走上前去,問為首的男子:「今夜可安好?」
男子看清是我,一個躬身道:「回護法,今夜無可疑之人。」
那就好,或許是我多慮了。
想著,我擺擺手便回了宅院。
可剛關上院門,右眼皮就拼命的跳著,仿佛戰慄般。
心裡也突然一陣驚慌:難道,他們的目標是萬刃。
念及此,我絲毫不敢多耽擱一刻,打開了院門便向著萬刃的宅院奔去。
我灌滿了內力,只幾個起落間,便到了萬刃的宅院前。
出乎我的意料,萬刃的院子卻是屋門緊閉,燭光盡滅,好似主人家已經熟睡一般。
可越平靜如常,我的心裡就越發毛。
輕輕躍入院牆,我小心的向著屋門摸去。
已經摸到了屋門口,卻依舊沒人來阻止我。
看來,這裡確實異常。
輕輕敲了敲屋門,意料之中的,無人應答。
我右手握向龍吟劍,推開一條門縫後,小心翼翼的鑽了進去。
反手關上屋門,摸出火摺子後,我舉著那暗黃的光亮向著書桌走去。
待桌上的蠟燭被點燃,我吹熄了火摺子。
蠟燭那暖黃的光芒瞬間便照亮了整個房間,抬眼望去,整個房間乾乾淨淨,沒有一絲打鬥的痕跡。
「奇怪,難道真的是我多想了,可他大半夜到底去了哪裡?」
我嘴裡喃喃道,眼睛依舊不停歇,搜索著整個房間。
這時,我看見桌角下有一小塊黑色的污漬。
我蹲下身子,伸手去勾那塊污漬。
污漬薄如紙片,待看清後,我才發現那是紙條燒完後留下的灰。
也就是說,萬刃離開之前燒掉了一張紙條。
既然要燒掉,說明那紙條的秘密他不想讓人知道。
即是秘密,那定要約一個隱秘的地方。
糟了!
我驚嘆一聲,忙向著後山跑去。
這萬惡樓身後就是一座深山,深山裡的樹木都是蔥蔥鬱郁不見天日。
若是有人約萬刃去了後山,只需斷了他的前路,他就只能鑽進這抬頭不見日頭的山裡。
方才檢查房屋的時候,我特意摸了摸床上的溫度,發覺床鋪冰冷異常。
也就是說,萬刃離開至少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的時間,可是什麼都會發生。
想著萬刃伸出險境,我根本來不及叫援兵,只能自己一人孤身上了後山。
後山安靜的不像話,就連那瀑布都似凍結了一般,沒了聲息。
我拔出龍吟劍,凝神聚力,雙眼雙耳一瞬不瞬的觀察著四周的動靜,慢慢向著後山走去。
後山上那些枝繁葉茂的大樹影影重重,重重影影連成一片,在黑暗的映照下仿佛一隻吞天的巨獸。
環視了四周,我並未發現萬刃的蹤影。
可卻發現了幾具屍體。
我忙停下腳步,蹲下身來查看那些屍體。
只見他們有的右手上紋著一隻吐著信子的毒蛇,有的全身無一絲可以辨別的痕跡。
檢查了他們的衣衫後得知,這些無紋身的是我們萬惡樓的人,有紋身的是江湖上的殺手組織:青蛇幫。
青蛇幫是江湖上一個古老的幫派,專接各種刺殺暗殺等燒錢又精細的活,因為這個幫派存在已久,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已成為無人撼動的參天大樹。
所以,就連當年鼎盛的萬惡樓也不敢招惹青蛇幫。
不過,這個幫派也正因為背後勢力過於複雜,相互制衡,也沒有做出危害江湖之事,所以,大家都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看著這幾具屍體,我眉間緊蹙。
看來,這裡已經發生過一場爭鬥,這青蛇幫纏上的人,那可是天涯海角都要給你追回來。
這萬刃怕是已經被逼如這崇山峻岭之中。
想著,我狠下心,也衝進可這片莫測的未知領域。
——
樹林中雖然靜謐異常,卻不時傳來「撲朔撲朔」的聲音。
好似有什麼鳥兒在煽動翅膀,也好似巨型猛獸喉嚨發出的喘息聲。
我手上雖然握著火把,可這四周漆黑如墨,根本不知道那濃黑的墨汁里會竄出什麼怪物。
一路上,我都警惕的觀察著四周,並不時輕聲呼叫著萬刃的名字。
可回應我的,只有那「撲朔撲朔」的聲音。
行至一處大樹前,我又發現了一具屍體。
這屍體穿著夜行衣,右手臂上紋著青蛇,明顯是青蛇幫的殺手。
再看這屍體的死狀,全身無一處外傷,只有口鼻處留著猩紅的血液。
應是被人一招震碎了天靈蓋。
可這萬惡樓,能有這內力的也就我和萬刃,既然不是我,只能是萬刃了。
看來,我的方向是對的。
起身,我又向著那更深處走去。
正走著,我猛地發現地上有一片被撕碎的布條,從那緋紅的顏色來看,是出自萬刃的衣衫。
既然他衣衫上的碎布掉在這裡,就說明他人應在周圍。
得到了這個線索,我心裡一喜,忙拿著火把向著四周找去。
就在左手方的草叢裡,再次被我找出來一塊碎布。
又是緋紅色。
想著,我繼續向著草叢走去。
就在我低頭尋找間,我的後背卻被一鋒利之物抵著。
「別動,轉過身來。」
是萬刃的聲音。
即是萬刃,我便應聲道:「樓主,是我。」
聽到我的聲音,那劍尖猛地一顫,依舊抵著我道:「先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