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中年男子是青山道人,他此次來楓州是為了一個人,而他面前的男子正是楚玉。
望著眼前男子日漸寬闊的肩膀,中年男子笑著道:「楚玉,你長大了!這些日子我有些私事處理,便沒有告知你我的行蹤,對了,你可知我這次找你是為何事?」
楚玉聽到這話,收起了笑意,道:「是為了師妹的事情。」
青山道人點了點頭,道:「錢家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既然你和姜氏父子把夢瑤護了下來,那她就還有挽回的餘地,若是她繼續待在萬惡樓,我怕她到時已沒了回家的路。」
「師父放心,這次徒兒一定把師妹帶回來!」
上次,是他親手放棄了師妹,眼睜睜看他被錢寧帶走,今日,他定要帶她回家。
太陽已經掛在了湖面上,眼看著就要落入地平線,客棧內的兩人也帶上斗笠,大步走出屋外。
此時,太陽的餘暉把兩人的身影拉的好長好長,透過客棧那大開的房門,映入客棧內的地板上,一直延伸到小二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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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萬刃已經等了一刻鐘,沒看見一個人影。
心裡隱隱飽含著一絲期待,是不是師父已經去了別處,不打算來這裡。
美滋滋的想著,卻被陳丁凡的一句「將」打斷了思緒。
我望向正在下著象棋的兩人,只見萬刃的棋子被陳丁凡殺的是丟盔棄甲,狼狽不堪。
陳丁凡贏了棋局,自然喜不自勝,打趣道:「樓主,今日怎地如此差勁,莫不是讓著我。」
說著,陳丁凡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笑著道:「我陳丁凡肚大度量大,可不會輸了一局就心懷不甘,樓主無需相讓。」
萬刃嘴角微挑,起身道:「今日不宜下棋。」
什麼不宜下棋,明明是他在算計著怎麼擊退師父,所以有些失神。
我心裡嘀咕道。
回想起一小時前,我本和萬刃守在這處,許是心有芥蒂,倆人雖都站在門樓下,卻是無話。
無聊之際,萬刃召來了馮文杰、陳丁凡和邱峰,並拉著陳丁凡陪他下象棋。
更絕的是,他竟然連輸三局。
往常,再不濟他可是會和陳王戰個平手,今日如此失常,定是因為師父的事。
想著,我抬頭眺望著那條長長的石板路。
果然,路的盡頭,出現了兩個人影。
因為距離太遠,我只看到兩個小黑點。
不是師父!師父可是一人來到楓州,怎麼可能會出現兩個人。
我雖然鬆了一口氣,可心裡卻七上八下,連手心也沁滿了汗珠。
所以,我仍舊固執的盯著那兩個圓點。
近了,更近了。
雖然倆人都帶著斗笠,可那身形與身姿,怎麼那麼像師父和師兄呢。
我心裡一驚,手瞬間伸向腰側的龍吟劍。
忽地,騎著馬的男子揚起了頭,斗笠下的那張臉就這樣暴露在我們面前。
是師父!
我心猛地抽搐,握著龍吟劍的手也猛地一用力,只見那龍吟劍傳出「刺啦刺啦」指甲摩擦的聲音。
這響動驚到了萬刃,只見萬刃轉過身,目光複雜的望了我一眼,良久,再次回過了頭。
就在萬刃轉身的時候,我自然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趁這間隙,我調整呼吸,待再次看向前方時,已是平靜如初。
那石板路上的兩人,此時,距離我們只有百步遠。
看了我一眼,師父微微一笑便下了馬。
師兄則緊隨其後。
我正想如何應對,倒是陳丁凡道:「原來是青山道人啊,幸會幸會。」
師父冷著的臉忽地扯出了一個笑臉,道:「陳護法別緊張,我楚某和萬惡樓沒有任何過節,自不是來尋事,我們這次來,也只是向萬樓主討要一個人。」
陳丁凡聞言,轉身看了我一眼,隨即便退後,讓出了萬刃。
萬刃打開了摺扇,扯出自己那虛假的狐笑,道:「何人?」
看著萬刃裝傻,師父的笑容也慢慢消散,緊緊盯著我道:「我的徒弟,楚夢瑤。」
聽到這個名字,萬刃的摺扇依舊搖著晃著,可雙眼卻是微微眯起。
就在師兄已經摸向自己的佩劍時,萬刃開口道:「我萬惡樓雖說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之地,可念在趙護法滅錢家有功,我萬刃特許她可自由選擇去處。」
聽到萬刃的話,我盯著師父期盼的目光,羞愧的抬不起頭。
這萬刃,為什麼要把我的「功績」說出來,這不是提醒我,這次事件只是被師兄和姜鶴壓了下去,若是被有心人查到我也參與了錢家的事,我這一生都要走上逃生之路。
可我無論如何,都不能連累師父和師兄。
我抬起頭,定定望向師父,正準備拒絕,卻對上了師父那雙如父親般慈愛的雙眼。
鼻尖一澀,我又低下了頭。
咬了咬牙,我狠心道:「我誓死追隨萬樓主,師.師父還請回吧!」
話剛說完。師兄急道:「夢瑤,上次是師兄不對,讓你被錢寧折磨,這次我不會再眼睜睜看著你誤入歧途,無論如何,定要帶你回青玉山。」
似是心情大好,萬刃的摺扇搖的很是輕快。
看了我一眼,萬刃道:「楚少莊主,你若是強行帶走我萬惡樓的人,我可是不許的。」
說完,猛地合上了摺扇,眼裡寒光乍現。
師父本性子剛硬,為了避免刀劍相向,硬是做出了一副溫柔和善的長輩模樣。
此時聽了萬刃的話,師父猛地抽出了腰間的佩劍,喝道:「今日,我定要帶走她,誰若攔我,休怪我手下無情。」
此言一出,萬刃、馮王、陳王和邱峰俱是一凜,都拿出了各自的兵器。
萬刃則是遙遙立在我們身前,緋色衣衫隨著周身流轉的內力烈烈作響。
我緊張的盯著萬刃,怕他親自迎戰。
這場中的人,能和師父戰成平手的,只有他一人。
盯了半響,只見萬刃朝著兩邊招了招手,隨後,四周便出現了二十名殺手。
這些殺手出現,三王的眉頭俱是一抖。
這些可是他們的精銳啊,若是戰死在這裡,他們可是心疼的緊。
萬刃自然不會在意這些,敲著摺扇對著師父和師兄道:「兩位請!」
說完,猛地一招手,四周的殺手便向著師父和師兄團團圍去。
雖然知道他們不是師父的對手,我心裡卻實在擔心。
望著場中的兩人,我恨不能躍進這包圍圈中,和他們一同殺出去。
可我,不能。
錢家雖然已滅,可還有吳家,且不說吳猛是我的殺父仇人,就說這錢家的事,吳猛定知道是我引起,為了自保,肯定四處絞殺我。
面對明處暗處想要取我性命之人,師父孤身一人,怎能護我周全。
如今,呆在萬惡樓才是最安全的。
正想著,場中的戰鬥已接近尾聲,在師兄把最後一人踢到萬刃面前時,師父道:「可是看不起我青山道人,就派這些雜碎。」
面對師父的挑釁,萬刃依舊掛著盈盈笑意,道:「道人一身功法果真精妙之極,我萬刃佩服,如此,自不敢怠慢了道人。」
說著,對著身後的三人道:「馮護法、邱護法,你們去會會楚少莊主。」
說完,兩人便領命而去。
望著兩人的背影,萬刃執起了摺扇,望著師父道:「青山道人,就由我來討教一二。」
說完,右腳猛地一跺,霎時,猶如一座小山般沖向師父。
我則被萬刃帶起的強勁氣流刮的睜不開眼,待再睜開時,兩人已經對了一掌,此時正定定站在各自十步外的地方。
就在這時,師父冷著的臉猛地一笑,贊道:「果真英雄出少年,萬樓主這一身霸道的功法,確實有狂妄的資本。」
聽著師父的讚揚,我蹙緊了眉毛。
師父向來好戰,如今棋逢對手,自然激起了戰意。
怕是不死不殘便不休。
再看向師兄時,意外的是師兄也戰了個平手。
師兄本習了醉春劍法,後遇到楚叔,又再次修了楚叔的劍法,兩相融合,使得功力大增。
雖然是功力大增,但馮王和邱王卻也是江湖上排的進前十的強者,能討的個平手,那是因為馮王身上有著傷。
上次屠錢家時,被帶著劇毒的暗箭所傷,如今只好了一半,身手功法自是不如之前。
便拖累了邱王。
不過,萬刃知道馮王有傷,為何還要他對敵?
帶著疑惑,我看向萬刃。
待看到過了十幾招依然不相上下的兩人,我心中疑惑頓解。
原來是為了拖延時間,拖延師兄輸的時間。
若是派邱王一人,不知師兄底細的萬刃怕邱峰敗落,所以叫了馮王,兩人互相配合,師兄必輸無疑,但又因為馮王有傷在身,這輸的局面不會太快。
萬刃的真正意圖,是想讓師父師兄同一時間輸在他面前,這樣,看著同樣落敗的彼此,一來,便會孤立無援,二來,挫敗之感會使得戰意消退。
果真是個老狐狸。
顯然,馮文杰和邱峰早已領會了萬刃的用意,眼看著本來師兄占上風的局面已完全顛倒,馮王則和邱護法遊刃有餘的周旋在師兄身旁,掌握著戰場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