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腦袋轟一下炸開，低眸不敢看他。
傅則諶輕笑，從胸腔里發出震顫。
棠梨耳根紅透，也能感覺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一下一下的。
「棠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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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發散之際，傅則諶又忽地開口，語氣一如既往地冷淡，卻又格外認真，
「要不要考慮換個男朋友？」
棠梨愣住，感覺後背一瞬間僵硬，周身的血液也瞬間停止流動。
傅則諶聲音淡淡，一字一句繼續開口，
「看看小叔叔怎麼樣？」
「嘭——」
話音落下。
籬笆花架噼里啪啦散開一地。
棠梨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也猛然撞上原本就固定得不是很穩的花架，支架散開纏繞在上面的花枝也隨著籬笆往下倒。
棠梨一時之間躲閃不及，被幾簇玫瑰花砸在手臂上。
茶白色旗袍也被花汁染上顏色，棠梨皮膚原本就薄，很快雪白的的胳膊上就沁出血珠。
傅則諶皺眉，扣住她的胳膊，把人從坍塌的花架邊拉過來。
一片轟然倒塌聲里。
棠梨顧不得手腕上的刺痛，只猛然抬眸，視線直直看向傅則諶，
「小叔叔，你說什麼？」
——
醫院長廊。
冷白燈光從頭頂落下來，棠梨坐在長椅上，手腕上已經包紮好紗布。
傅則諶從前面窗口過來，在她跟前站定，神色淡淡，挑眉道，
「捨不得走？」
棠梨回神，意識還有些懵。
她站起身，傅則諶把手臂遞給她。
兩個人從醫院出來。
已經是深夜凌晨，醫院門口沒什麼人，黑色卡宴安靜停靠在一側。
棠梨身上披著傅則諶的外套，黑色寬大的西裝外套壓著身上的茶白色旗袍，顯得莫名有些搭。
傅則諶視線落在棠梨身上。
小姑娘此刻看起來有些狼狽，手臂上纏著綁帶，下巴位置也貼了張創可貼。
都是剛才在花圃那邊被倒下的玫瑰花架刺傷的。
想到剛才的反應，看來小姑娘剛才確實是被他嚇到了。
傅則諶盯著她看了會兒，邁步往前，黑色皮鞋極近距離的跟白色高跟鞋鞋尖對上。
他低眸，攏住西裝外套肩膀，看向棠梨，
「就這麼怕我？嚇成這個樣子。」
棠梨抬眸，點了下頭又搖了下頭。
傅則諶盯著她，低低笑出聲，分明是寡冷的眼，卻笑了一下，
「棠梨。」
棠梨下意識抬頭，對上傅則諶的視線。
他的眼睛是很好看的桃花眼，但卻天生自帶冷感，但此刻黑色瞳仁里滿是她的倒影。
傅則諶盯著她，眸子沉沉的，望不見底似的，語氣嚴肅，一字一句，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考不考慮換個男朋友？」
耳邊是車子開過的聲音，醫院樓上似乎還有家屬爭執的吵聲，夜裡刺骨的風從裸露的腳踝位置拂過，帶起層層寒意。
棠梨卻聽得格外清晰，
他在問她，考不考慮換個男朋友。
他還說：「棠梨，我比傅清揚更適合你。」
漫天夜色，周圍所有聲音和觸感都如同潮水般褪去。
棠梨只能看見他深黑的眸子，以及那雙冷淡的黑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臉。
——
等意識回籠的時候，人已經到宿舍樓下了。
車子停靠在宿舍樓下的梧桐樹邊。
傅則諶從副駕駛拿了一盒糕點遞給棠梨，包裝精緻，小小一盒。
他只穿著件白色襯衫，低眸看著她，神色極淡，「帶回宿舍吃。」
棠梨接過，看了傅則諶一眼，嗯了一聲，輕輕道：「謝謝小叔叔。」
棠梨推開車門下車，身後傅則諶的聲音再次響起。
「棠梨，」棠梨轉頭，傅則諶開口，耐心十足看著她，：「我說的話一直有效，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
棠梨推開宿舍門的時候，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也沒注意到林西月和韓熙棉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回來了。
三個人對視一眼，一起發現不對勁。
許昭昭咬著豬蹄，最先開口，「梨子你怎麼了？」
棠梨抬眸，搖搖頭沒說什麼。
林西月和韓熙棉都撐著下巴盯著她看。
「你們怎麼回來了？」棠梨一怔， 這才反應過來。
林西月和韓熙棉對視一眼，林西月先開口：「明天就是開學第一天，當然是回來上課啊。」
韓熙棉點點頭，看了眼時間，笑容突然變得八卦，「不過現在，似乎有更重要的事。」
棠梨微愣，「什麼？」
三個人不約而同笑了下，齊齊扒拉著椅子湊到棠梨跟前，將人團團圍住：「說！大晚上的跑哪去了。」
許昭昭最先嘿嘿笑出聲，「我剛才可都聽見了，你接到電話，說什麼『小叔叔』，然後就急匆匆跑下去了，快如實招來，小叔叔是怎麼回事！」
林西月和韓熙棉也在旁邊起鬨，「對！快說快說！」
棠梨抿唇，耳廓紅了下，把手裡的禮盒塞到許昭昭手裡：「這個給你們吃，我先去洗漱了。」
她說完，轉身就去浴室，嘭的一聲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其餘三個人面面相覷，最後落到禮盒上。
林西月皺眉，猶豫出聲：「誒？如果我沒記錯，這好像是什錦居的限定禮盒吧？一天只賣三份那個。」
許昭昭點頭，「一盒價格可以在京北買個衛生間。」
韓熙棉：「……你的形容能不能不要那麼倒胃口。」
三個人視線再度落在糕點上，一起倒吸一口涼氣，棠梨的小叔叔不簡單啊。
——
浴室里響起嘩嘩的水聲，棠梨靠在牆上，冰涼的感覺刺激著棠梨的神經，意識漸漸回攏。
鏡子上漸漸多了一層霧氣，棠梨從朦朧里看見自己的樣子，沒有一貫的冷淡與疏離，她腦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想傅則諶說的話，心臟在胸腔里震顫，很快很亂，連同呼吸都侷促了起來。
脖頸位置那塊玉面佛吊墜安靜的掛在鎖骨下面。
她摸了摸那塊玉面佛墜子。
不是在做夢……
傅則諶真的說了那些話。
「嗡嗡嗡——」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
棠梨回過神來，關掉花灑，拿過手機，是傅清揚打過來的電話。
棠梨眸子垂了垂，接通電話，
「你在幹什麼？怎麼這麼久才接？」
電話一接通傅則諶的聲音就從那邊傳來，透著幾分急躁，
「棠梨你最近怎麼回事！每次給你打電話都不接，還動不動就玩消失，你還記不記得你是我女朋友了！」
棠梨眼眸里情緒很淡，語氣平靜：「是協議女友。」
那邊傅清揚似乎是被噎住了，過了會兒，才有些氣急敗壞：「協議女友怎麼了！協議女友不是女朋友嗎！當時不是你自己找上門說的嗎， 現在搞什麼……協議女友和女朋友的區別！」
棠梨沒說話，傅清揚以為棠梨被他的語氣嚇到了，頓了頓，稍稍緩和了語氣：「反正我告訴你，以後不准隨便玩消失，不准不接我電話，我們兩個人……」
「傅清揚。」
棠梨打斷他的話，語氣平靜一字一頓，
「我們的合約，到此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