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一地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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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身上的旗袍還掛在脖頸上,半遮不掩的。
傅則諶半跪在她跟前,一邊扣著她的纖細幾乎一隻手就能掰斷的腰肢,一邊低頭吻著她汗涔涔白皙的後背。
房間外的撓門聲和貓咪聲音已經停止,空氣寂靜到黏稠,只有他們交融的呼吸聲。
「傅則諶……」
棠梨聲音帶著幾分被浸透的沙啞,白皙手掌扣著他不安分的手指,有點顫抖,「t子……」
她看向床頭柜上擺放著的東西。
傅則諶沒說話,溫熱的呼吸漫著冷檀香的氣息就在耳邊,他低頭咬住她耳根的軟肉。
棠梨烏黑長髮垂落在跟前,遮擋住外面泄進來的冷白月光。
傅則諶沒有拿床頭柜上的東西,只用力扣緊她,磁沉的聲音低而清晰的在耳畔響起,
「不戴。」
「寶寶,要不我們也生個孩子玩玩?」
棠梨愣住,迷濛烏潤的眸子瞬間清凌凌幾分。
忽的所有曖昧的氛圍都散開,棠梨轉身看向身後的傅則諶,沒有說話。
傅則諶身上的黑色襯衫半掛在冷白精緻的鎖骨上,一雙凜冽清明的黑眸灼灼的盯著她的眼睛,他俯下身,捏著她精緻好看的下巴,語氣散漫似乎像是在開玩笑一般,
「不願意?」
棠梨烏潤眸子盯著他,唇瓣動了動。
傅則諶輕笑出聲,掐著她的下巴吻住她,堵住所有的話,聲音隱隱,
「寶寶,開玩笑。」
…………
第二天去劇組正常拍戲,棠梨下車的時候,旁邊也停了一輛車,她沒太在意,隨後就看見車門打開,棠若雪領口有些鬆散的從上面走了下來。
很明顯車子還坐著其他人,棠若雪下車的時候,正對著裡面的人笑著說話,一轉頭,就看見棠梨站在不遠處,她神色慌亂幾分,顯然是嚇了一跳:「棠梨?!」
棠梨沒搭理她,疏離的視線從棠若雪身上移開,直接進劇組。
棠若雪看了車裡一眼,一閃而過男人英挺冷漠的側臉,車門毫不留情的關上。
她神色微動,似有傷然,但還是連忙追上棠梨,和她並肩進去,一邊走一邊開口:「我進劇組來只是想好好拍戲,其他的不會管。」
棠梨看了棠若雪一眼,眼神淡淡,沒把她的話放心上,棠若雪還以為棠梨不信,又低聲保證:「真的,我沒有要跟你為敵的意思,你也不用防備我。」
棠梨覺得棠若雪多慮了,但是她也懶得解釋,不等棠若雪後面的話說完,棠梨就已經到了化妝間,門一關,就把棠若雪隔絕在外面了。
化妝師在化妝間等著棠梨,等棠梨坐下後,立刻有條不紊的給她上妝。
中間棠梨手機響了一下,她拿起來看了眼,是黎酒發的消息。
【黎酒:昨天的事謝謝你和九哥了,有空我來劇組看你,順便替我跟張導說一句抱歉。】
棠梨看完,低頭回了消息。
【棠梨:照顧好自己,下次別做那麼不顧身體的事了。】
兩個人在手機上聊了幾句,最後還是棠梨要開拍了,黎酒才沒繼續發消息。
走出化妝間,外面的工作人員正在布置場景。
張導從攝像機里抬起頭來,看了棠梨一眼,表情冷淡,語氣平靜問她:「準備好了嗎?」
棠梨嗯了一聲,和顧方池站在機位面前。
棠若雪真的像她說的那樣,進來之後好好拍戲,既沒有主動打擾棠梨,也沒有鬧出什麼么蛾子。
接下來幾個月的拍攝無比順利,一轉眼,就到了棠梨殺青的時間。
各個機位準備好,棠梨臉上畫著嫵媚的濃妝,走在馬路上,嘴角的笑帶著幾分悲憫。
張霖看著鏡頭裡的棠梨,屏著呼吸沒有說話,其他工作人員也看著這一幕。
今天是棠梨的最後一場戲,也是沈驚鴻一生的終點。
一輛汽車從遠處飛快駛來,喇叭聲此起彼伏,鏡頭裡的人沒有躲,慢吞吞轉過身,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車,嘴角的笑多了幾分回憶,多年來的沉浮,讓沈驚鴻的眼底早就沒有了少女時候的天真。
可是此刻看著自己離死亡越來越近,沈驚鴻仿佛找到了最初的感覺。
畫面的最後,漫天飄雪之中,沈驚鴻倒在雪地里。
身下的血漫開,白色的雪地、鮮紅的血跡,一身紫色旗袍的美人倒在地上,目光始終望著頭頂的天空。
這部戲到這裡就算結束了。
現場陷入一片安靜,張霖沒有喊停,其他人也沒有提醒,震撼的看著這一幕。
過了很久,張霖好像才回過神,面無表情喊了一句:「卡!收工!」
棠梨睜開眼睛,從雪地上起來,立刻就有工作人員來收拾現場。
唐琦和蘇清過來,唐琦拿著保溫杯遞給棠梨,又把蘇清臂彎搭著的大衣披在棠梨肩上:「結束了結束了,辛苦了梨梨。」
棠梨搖搖頭,看著剛才躺過的地方,工作人員已經把血清乾淨了,她眼神有些恍惚,沒說什麼,跟著唐琦和蘇清回化妝間卸妝。
沒多久,就有工作人員來通知棠梨,今晚張導要請客吃飯,棠梨閉了閉眼,從沈驚鴻的情緒里走出來,點點頭:「知道了,辛苦了。」
工作人員走後,棠梨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心底有點空空的。
她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讓化妝師給她卸妝,想著晚上的殺青宴。
吃飯的地方就在離劇組不遠的一個酒店裡,棠梨把身上的戲服換下,穿了一件黛青色的旗袍,在手機上和傅則諶發消息。
【棠梨:今晚劇組殺青宴,我晚一些再回去。】
【傅則諶:好。】
【棠梨:你呢?什麼時候回來?】
傅則諶最近很忙,公司那邊新接了一個項目,這兩天正在和對方接談,人不在帝都。
【傅則諶:想我了?】
【棠梨:想。】
「棠小姐。」身後蘇清和唐琦進門,「導演他們都在外面等著了。」
棠梨彎唇淺笑了一下,「嗯,我們也過去吧。」
她收了手機,唐琦和蘇清跟在她身後。
——
棠梨到慶功宴酒店的時候,顧方池和其他幾個配角已經到了,張導還在路上,棠梨坐在顧方池旁邊,微笑著和他打招呼:「顧老師。」
顧方池表情看見棠梨的時候,也有些恍惚,但還算正常,和棠梨打招呼後就沒說什麼了。
沒多久,張導就來了,一大桌子人坐著幾個重要的演員,還有副導演也在。
張導端起酒杯,看著在場所有人,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這幾個月的時間,辛苦各位了,希望大家以後前程似錦,扶搖直上。」
「張導辛苦。」
不管現場有多少真心和假意,至少他們一起拍過戲,這一刻眼裡的祝福都是認真的。
棠梨看了一圈人,沒發現棠若雪,蹙了下眉,倒也沒在意。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顧方池端著酒面向棠梨,喊出來的卻是:「驚鴻。」
棠梨面不改色,唇角勾了下,主動開口:「顧老師,該出戲了。」
顧方池愣了下,眼神逐漸變得清明。他搖搖頭,失笑著開口:「棠老師,有機會再合作。」
「好。」棠梨笑了下,沒再說什麼。
到後面張導有事出去了,棠若雪從外面回來,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棠梨看了眼,沒太在意。
少了張導,其他幾個人無形中鬆了一口氣,說話也自在了許多。幾個人隨意聊著,棠梨聽著,吃了點菜,酒杯里的酒沒動多少。
她臉頰有些泛紅,眼神淡淡,嘴角含笑看著其他人,並沒有多少親近之意,直到包廂門被敲響,傅琳霜和林野出現在她面前。
有其他演員咖位不如傅琳霜和林野的,看見就想上去巴結,奈何傅琳霜的眼裡只看得見棠梨。
「棠梨姐姐!」傅琳霜高興的從後面抱著傅琳霜,貼著她的頭蹭了蹭:「我聽說《驚鴻》劇組的殺青宴也在這裡,我還想著來碰碰運氣能不能看見你,結果還真的遇見了!」
棠梨笑了下,摸著傅琳霜的頭開口問:「你們兩個你們在這?」
傅琳霜正要開口,抬頭就看見不遠處的棠若雪,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棠若雪看見,眼神動了動,卻沒說什麼,反而有些心不在焉的。
傅琳霜抱著棠梨抱怨:「我餓了過來吃東西,然後就聽說你們劇組在這裡辦殺青宴,想著碰運氣看能不能遇見你。」
傅琳霜一來就不想走了,其他人也沒什麼意見,還有眼力見的給她讓位置,傅琳霜就坐在棠梨旁邊,嘰嘰喳喳和她說著最近的趣事。
林野沒坐下,靠在身後的門上,一隻手裡端著酒杯,身上穿著黑色衛衣,單腿支著,看著傅琳霜滔滔不絕的樣子,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飯局快結束的時候,棠梨起身去洗手間,傅琳霜就在原位等著。
棠梨走在走廊里,只有她一個人,四周靜悄悄的,只有牆壁上的燈光投下來,在快到洗手間的時候,意外看見棠若雪,棠若雪站在男洗手間門口,她面前還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男人身上穿著西裝,俊美的臉上表情冷淡有些不耐煩,看著棠若雪的眼神沒什麼溫度,骨節分明的手指間夾著一根煙。
棠若雪好像察覺不到似的,把身上吊帶裙的吊帶撥下去一邊,露出雪白的肌膚,細白雙手摟住男人的脖子,整個人貼了上去。
面對棠若雪如此熱情,男人似乎也無動於衷,只由著棠若雪動作,敷衍的靠著牆壁,夾著手中的煙似笑非笑的往棠若雪裸露的雪白手臂上燙了一下。
棠梨微愣,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在棠若雪和那個男人沒發現的時候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