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忙著拍夜戲,棠梨的肚子還是餓著的。
路上傅則諶問棠梨想吃什麼,棠梨目光落在窗外,兩側的路燈不斷後退,在經過便利店的時候,棠梨才忽然轉頭去看傅則諶,
「我想吃薯片。」
傅則諶眉心一動,沒有拒絕,在便利店門口停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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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棠梨挑零食,不僅僅是薯片,還有一些麵包、酸奶片、小雞腿、海苔其他的,幾乎裝滿購物車。
在結帳的時候,棠梨又看到了貨架上的東西,轉頭看了眼傅則諶。
傅則諶挑眉,一臉認真:「今晚肯定用不上。」
棠梨抿唇,低聲嘟囔了一句:「你怎麼知道。」
傅則諶眸子微深,抬手掐了下她的臉頰,眼神有點危險,「嗯?」
棠梨蹙眉,拍開他的手,「我說,我又沒說要買。」
店員結完帳,棠梨輕哼了一聲,拎著零食走在前面。
零食放在後車座,傅則諶驅車離開,回去的方向是家的方向,卻在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傅則諶就停下了。
遠處有路燈亮著,傅則諶解開安全帶,示意棠梨下手。
棠梨有些茫然,剛推開門,一陣涼風拂過,她搓了搓手臂,傅則諶拿著一件大衣過來,披在棠梨的肩膀上。
「傅則諶?我們這是要去哪?」
「等會兒就知道了。」
傅則諶一隻手牽著棠梨,另一隻手拿著剛買的零食,帶著她往上走。
一直到山頂,棠梨看見眼前的景象有些驚訝。
山頂上是一塊還算寬敞的平底,有一頂搭好了的帳篷,帳篷前面還放著一架望遠鏡。
一切早有準備,根本不像是臨時起意。
棠梨轉頭,烏潤的眸子看著傅則諶。
傅則諶低眸視線跟她對上,神色淺淡,「今晚有流星雨,不想看?」
「想!」棠梨點點頭,眼睛亮亮的,立刻走到望遠鏡旁邊盯著天空看。
此刻天幕距離他們好像很近,棠梨一抬手,仿佛真的很摸到星星一般。
夜晚的風很涼,棠梨鬢邊的髮絲被吹起,傅則諶走到她身後:「看見了嗎?」
棠梨眼睛盯著望遠鏡里,聲音有點飄忽的可愛,「看見了,月亮好近啊。」
傅則諶手臂環住她 ,將她整個人環在懷裡,冷檀香氣息幾乎將她完全包裹住。
這一刻,月亮正在擁抱她。
——
帳篷搭建的很精細,旁邊草地上還搭著毯子。
棠梨和傅則諶坐在草地上,她靠著他的肩膀,抬手比劃著名月亮的形狀,聲音小又有些軟:「傅則諶,流星什麼時候來啊?」
傅則諶看了眼時間,「快了。」
棠梨沒有回應,過了一會兒,傅則諶耳邊響起了淺淺的呼吸聲,傅則諶低眸,看見棠梨卷翹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陰影,瓷白的臉上泛著點點紅暈,巴掌大的精緻小臉幾乎埋在衣服里,顯然是已經睡著了。
他唇角勾了下,抬手,最後在距離棠梨的臉還有一點距離的時候停下,手指摩挲了下,收回手,看見繁星點點的天幕,沒有說什麼。
——
棠梨是被一陣風吹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在傅則諶的脖頸處蹭了蹭,聲音溫軟:「傅則諶,幾點了?」
「快三點了。」
「哦……」
棠梨頓了下,再次睜開眼睛,這下是真的清醒了:「那流星雨呢?」
傅則諶手中很隨意的把玩著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草,口吻平靜,「已經沒有了。」
棠梨蹙眉,有些可惜:「你怎麼不叫我啊,我還沒許願。」
傅則諶低眸看她一眼,握著她的手,把草環戒指放在她手指上,「沒關係,我已經給你許過了。」
棠梨怔了下,低頭看著手上的草環戒指,「怎麼還能幫我許?」
「為什麼不能?」傅則諶反問,捏了棠梨的臉。語氣淡淡。
棠梨鼓了下臉:「你都不知道我的願望是什麼就幫我許願?」
傅則諶神色閒淡,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口吻自然霸道,「這我不管。」
「反正我許的願望都跟傅太太有關。」他頓了頓,側眸看她一眼,「就是不知道傅太太是不是跟我一樣。」
棠梨愣了下,眼睛彎成月牙,再次靠在傅則諶的肩膀上。
「我也是。」
「我的願望,都和傅先生有關。」
兩個人目光對上,傅則諶摩挲著她的手指,「送你的戒指喜歡嗎?」
棠梨看了眼手上的草環戒指,笑了笑,點點頭。
傅則諶哼笑出聲,捏捏她的臉頰,「這麼好哄?」
棠梨點點頭,很近的靠著他。
傅則諶身上的冷檀香氣息襲來,扣著她的手掌,手指扣緊她的指縫中間,嚴絲合縫,
「等你這部戲拍完我們就舉行婚禮。」
棠梨靠著他,沒有說話,只用力點了點頭。
天上的星星越來越少,遠處的地平線亮起了一絲白光,他們從山頂離開,開車回家。
經過路上這麼一折騰,棠梨到家的時候反而不怎麼困了。
一回家棠梨有些口渴,先在吧檯邊喝水,讓傅則諶先去洗澡。
等過了會兒,她才抿了抿唇,散開頭髮,脫掉鞋子,推開浴室門。
傅則諶看見她進來,神色微動了一下。
棠梨直接走過去,整個人也在花灑下淋濕,踮起腳主動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來,傅則諶呼吸很明顯的緊了緊,下一秒也摟住她的腰,低頭吻下來。
頭頂的花灑水珠不斷往下落,棠梨烏黑的髮絲幾乎都垂落在兩邊,勾纏在兩人中間。
她眼睛被水浸濕的很透,一雙眸子直直望向他,
「傅則諶,今天晚上我不想睡覺。」
傅則諶盯著她,掐著她的腰往前 一步,將她抵在身後冰涼的浴室牆壁上,彎腰重重吻下來。
………
次日,棠梨睜開眼睛,整個人陷在柔軟的被子裡,枕頭邊放著疊好的衣服,是一間白色的山茶花旗袍,棠梨換好衣服下樓,傅則諶已經出門去了,桌子上有準備好的早餐。
她吃的差不多的時候,唐琦和蘇清過來接她了。
路上,棠梨單手靠在車門上,想著昨晚的事,眉心蹙了下,表情有些不解。
昨晚兩個人沒有做到最後一步,臨到關頭的時候,傅則諶還是停下了。
棠梨不明白,她能感覺到,傅則諶明明也是……但是為什麼就是不願意。
棠梨想不通,心裡怪異的感覺越來越難以忽視。
唐琦偷偷看棠梨,見她臉色不太好,有些擔心。
「糖糖,你是不是沒休息好。」
蘇清目光落在棠梨身上,裡面同樣帶著關心。
棠梨搖搖頭:「沒事,在想劇本的事。」
她這樣說,兩個人也沒有再多問。
——
到劇組,棠梨去化妝間準備化妝換戲服,化到一半,姜南梔就進來了,看著其他人呵斥一聲:「你們都給我出去。」
化妝師和服裝師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沒有動。
姜南梔擰眉:「聽不懂話?」
到底她還是副導演,其他人不敢多說什麼,很快化妝間裡就只剩下棠梨和姜南梔了。
棠梨抬眸,從鏡子裡看了眼姜南梔,溫笑著問:「有事嗎?」
姜南梔唇角拉直,走近棠梨,幾乎把她堵在座位上,臉上表情有些扭曲,瞪著棠梨,她抬手:「棠梨,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那巴掌的方向往棠梨臉上就要落下,棠梨笑容斂了斂,抬手握住了姜南梔的手腕,巴掌落在半空,再也往前不了。
「棠梨——」
姜南梔氣得要死,也不管是不是在劇組,說出的話口無遮攔。
「你還知不知道羞恥!你不是已經有傅清揚了?為什麼還不知足,還要勾引男朋友的小叔,你有沒有廉恥心!」
棠梨臉上笑容徹底消失,如墨般的瞳仁盯著姜南梔,語氣很冷:「不要把人想得這麼齷齪,不是誰都是你認為你覺得。」
棠梨說著,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笑了下:「而且,你不是說,最近在跟傅則諶約會嗎?我又哪裡有機會。」
姜南梔臉色一僵,表情難看,眼眶通紅,是氣的。
她瞪著棠梨,往回收手,棠梨鬆了勁,姜南梔往後退了兩步。
姜南梔咬牙瞪著棠梨:「你給我等著!」
說完就開門出去。
「嘭——」
棠梨聽見這泄憤似的關門聲,臉色平淡,重新在座位上坐好,沒多久化妝師和服裝師就進來了。
「我沒事,辛苦你們了。」
兩個人搖搖頭,沒說什麼,一個繼續幫棠梨準備衣服,一個繼續上妝。
——
這個季節雖然入秋,但白天的溫度還是有些高。
黑色賓利停在樓下,車窗緊閉,隔絕了外面的炎熱。
傅則諶一身西裝,長腿隨意支著,看著徐澤剛剛遞過來的文件。
他一邊看,徐澤就在一邊匯報情況。
「九爺,最近查到的,姜小姐的身世有些複雜,她是葉先生和姜夫人婚前孩子,即便有了姜小姐,葉先生也沒有打算娶姜夫人的想法。」
姜南梔是葉問天和薑母的錯誤產物,源自於婚前的一場意外。
年輕時候的葉問天是這四九城裡不少人心裡趨之若鶩的對象,自然有不少人打他的注意。
薑母就是其中一個。
兩個人意外有了那麼一次,但就是那一次,就有了孩子。
薑母原本就是姜家旁系的,從小就不怎麼得寵,就幻想著靠這個孩子能進入葉家的大門,然後哪怕有孩子了,葉問天也根本不願意娶薑母。
因為當時葉問天的心裡有人了,根本不願意去玷污這份美好,所以對於這個孩子和薑母,葉問天的解決方式就是,要求隨便提,除了娶她。
但是薑母家那邊的人哪能善罷甘休,各種手段都用上,最後還是沒能逼迫葉問天妥協。
徐澤說:「聽說當年葉先生,還曾為了那位差點出家,最後還是葉老爺子出面,以死相逼,才讓葉先生打消了這個主意。」
傅則諶目光落在文件上,臉色很冷,徐澤繼續說。
再之後就有了悠然茶莊,至於薑母,沒有辦法得逞,她也不可能在葉問天的身上耗死,在生下姜南梔之後就改嫁了,姜南梔也一直被養在姜家。
徐澤說完,傅則諶也把手裡的文件看完了,他垂眸沒說話,徐澤又開口:「九爺,我之前取到了姜小姐的頭髮,按照你說的拿去和夫人的做DNA鑑定,結果顯示兩個人並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傅則諶臉色更沉了幾分,也就是說,棠梨和葉問天沒有任何關係。
徐澤說完後就沒出聲了,狹窄的車廂里很安靜,氣壓有些低,傅則諶看著手裡的文件,臉色冰冷,下顎線繃緊,手指攥著文件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