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都是神通境巔峰的魔族修士！」
「而且是混血魔族！」
趙聽雪俏臉煞白：「怎麼會有魔族修士？他們怎麼可能離開魔墟？」
「雪姐、馬前，隨我逃！」
不等趙聽雪反應，趙黎已凝聚血罡，化作一枚高速旋轉的鑽頭，裹挾著兩人徑直朝地底深處鑽去。
他沒有選擇飛逃，是因為神識早已捕捉到空間屏障和重力神通的封鎖。
數位神通境巔峰的魔族襲擊九洲戰院，且每一位的生命氣息都遠在雷洪之上。
這分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偷襲。
憑他們的修為，從地面絕無逃脫的可能。
尤其趙聽雪和馬前，更是十死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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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也正如趙黎所料。
九洲戰院上空，驟然降下無數漆黑的火焰箭矢與風罡之刃。
院內大量的開竅境、築基境、神息境學生，頃刻間化作灰燼，連屍體都不曾留下。
數百位神通境修士施展法天象地，倉促迎戰。
然而，他們多為神通境初、中期，根本不是魔族修士的一合之敵。
「太弱了！連本龍一拳都接不住！」
敖北川一拳便轟碎了一位神通境中期修士的法相頭顱，隨即張口一吸，將其吞入腹中，殷紅的血水順著嘴角淌下。
見此情景，
九洲戰院的神通境修士徹底絕望了。同為神通境，實力差距竟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在這些神通境巔峰、且掌握了法則奧義的頂尖魔族面前，
他們就如雞仔一般被肆意蹂躪、抹殺。
趙黎的一具分身藏匿於陰影中，只敢憑目力遠遠觀望戰場。
他不敢展開神識，因為這些強者中，有人掌控著洞察法則。
「雷洪，你到底去了哪兒……」
在陳星嵐的記憶中，雷洪不知去了何處閉關，直至陳星嵐戰死都未曾現身。
後來，就連新收的小師弟李浩然也不知所蹤。
仍在苦苦支撐的李撼山等神通境巔峰強者，也在拼命用傳訊玉簡呼喊雷洪。
可惜，他們的傳訊玉簡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片刻之間，
整個九洲戰院神通境以下的修士，幾乎被屠戮殆盡。
趙黎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個熟悉的身影倒下……
李羨陽。
李虎。
秦玄鶴。
上官流雲……
連屍體都化作了灰燼。
而他什麼也做不了。
無力感與恐懼同時吞沒了他的內心。
趙黎雖然對這些人談不上多深的感情，甚至對整個天水星都無甚眷戀，
但這些逝去之人的記憶里，留有他的痕跡。
他們的死亡，讓趙黎感覺自己存在的痕跡也在一點點消失。
每死一人，世間便少了一個認識他的修士。
與此同時，
他也怕。
怕得要命，是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怕有朝一日，自己也會如他們一般，像螻蟻一樣被隨手捏死。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骨子裡是一個極怕死的人。
曾經的教學樓、圖書館、酬勤樓、破軍殿、演武場……在風罡與烈焰中化為廢墟。
趙黎的另一具分身帶著趙聽雪和馬前，以驚人的速度向下挖掘。
一邊挖，一邊順手將周圍岩石煉化成金屬，封堵住來時的洞口。
一千米、兩千米、五千米……
所有挖掘留下的通道，盡數被金屬封死。任何修士的神識在穿透緻密物體時，探查距離都會大幅縮減，
神通境修士也不例外。
金屬既能阻絕神識探查，也能防禦攻擊。
「黎弟，你……」趙聽雪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在那些混血魔族神通強者出現的那一刻，趙黎便知道實力藏不住了。
他也不打算再藏了。
「聽雪、馬執事，你們聽我說。」
「外面來襲的，全是修為不低於雷洪師尊的魔族強者。」
聞言，汗水自馬前額角淌入脖頸。
那恐怖威壓降臨時，他便知道死亡已近在咫尺。
趙聽雪聞言，臉色蒼白如紙，她不過剛剛突破神息境而已，在如此局面之下，與螻蟻無異。
「那我們九洲戰院豈不是……」
趙黎閉眼，輕輕搖頭：
「幾乎全滅。」
四個字如巨錘狠狠砸在趙聽雪和馬前心上。
一時間，死寂無聲，只剩下血罡鑽頭嗡嗡向下的悶響。
為了安全，趙黎連地面上觀察戰場的那具分身都選擇了自毀。
一萬米！
兩萬米！
三萬米！
終於挖到一條地下暗河，三人連忙順著暗河發足狂奔。
趙聽雪心緒翻湧。方才危機降臨時，趙黎強行制住她往地下逃遁，那股恐怖的力量將她徹底禁錮，連一絲掙扎都做不到。
而趙黎鍊石成金的手段，分明又是一種強大的天賦。
如此一來，他展現出的天賦，已多達三種。
趙黎從趙聽雪的眼神和心跳中，察覺到了疑慮與擔憂。
不等趙聽雪開口，
趙黎便說話了。
「聽雪，你早有懷疑了，對嗎？」
「我就是穿越者。」
他語氣平淡，仿佛早就知道這一天會到來。
趙聽雪雖早有猜測，可當趙黎親口承認的瞬間，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
穿越者，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靈魂。
他不是趙黎！
馬前深深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沉聲片刻後，聲音發顫：
「那……真正的趙黎，已經死了嗎？」
他口中的趙黎，自然是原主。
「是，魔氣入體、心臟之毒爆發而死。」
馬前和趙聽雪陷入回憶，趙黎種種改變，的確是從那時開始的。
「可是，穿越者不都該是SSS級天賦嗎？」趙聽雪下意識問。
趙黎淡淡道：「凡事都有例外。」
氣氛一時僵住，趙聽雪將手攥得極緊。
她不知該如何面對眼前之人，腦中亂作一團。
她感覺自己仿佛在一瞬間，徹底失去了趙黎。
二人之間，陡然橫亘出一道天塹。
馬前忽然躬身：「多謝道友救命之恩。」
他在趙府生活多年，對趙黎的脾性了解頗深，自從穿越者一事流傳之後，他便對趙黎有了懷疑。
可偏偏趙黎的天賦僅僅是S級，與傳言又不符，所以又漸漸排除了穿越者的考慮。
直到眼前趙黎親口承認。
趙黎聞言一笑：「馬前，你素來照料我，不必如此拘謹。我本名也叫趙黎，你們繼續喚我趙黎便是。」
趙聽雪聽到馬前的話，猛地回想起當初白骨道魔修偷襲中環島時的遭遇。
她瞬間明白，自己能從中環島活下來，絕非僥倖。
淚水自眼角滑落，她聲音顫抖：
「聽雪……多謝前輩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