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重新關上。
「祥哥，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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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崔從被窩裡探出半個腦袋，眼神里滿是促狹。
「能把方老師跪煩，你也算古往今來獨一份了。」
「滾蛋。」
柯祥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等過了零點，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是是是，又是好漢。」
呂甘一邊哼哼唧唧地揉著腰，一邊補刀。
「但是我看你跪得挺享受的啊？剛才方老師進來，我真以為你又要跪下了，這就叫……那詞兒怎麼說來著？」
「肌肉記憶。」
趙文憨厚地接了一句。
「也叫條件反射。」
周崔抱著胳膊故作深沉的點了點頭。
柯祥抓起枕頭邊的一個蘋果就砸了過去。
「少廢話！方老師救了咱們的命，跪一下怎麼了？那是感恩！」
柯祥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
「再說了，那是老師，跪一下天經地義！除了老師你看我還跪過誰……」
話音未落。
病房門又一次被人推開。
「砰！」
門板撞在牆吸上，發出一聲脆響。
柯祥渾身一抖。
那個「誰」字的尾音卡在喉嚨里，變成了奇怪的哨音。
一道高挑的身影走了進來。
姜窈穿著醫院寬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也掩蓋不住她那股子蓬勃的英氣。
同樣是剛經歷過大戰，這姑娘看起來除了臉色稍微白點。
走路依舊帶風，跟沒事人一樣。
異能者的身體素質，當真恐怖如斯。
「窈……窈窈？」
柯祥整個人縮了縮。
姜窈手裡拎著個保溫桶，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
最後定格在柯祥身上。
原本帶著的幾分殺氣的眼神，在看到柯祥那副慘兮兮的模樣後柔和下來。
但嘴上依舊不饒人。
「喲，這不是我們的熊貓騎士嗎？」
姜窈走到床邊，把保溫桶往床頭柜上一墩。
「剛才不是挺能耐的嗎？還要一個人衝鋒陷陣，現在怎麼躺這兒裝死狗了？」
「咳……戰術休整，戰術休整。」
柯祥眼神飄忽，不敢跟她對視。
「喝湯。」
姜窈擰開保溫桶，噴香的雞湯味飄了出來。
「剛才去醫院食堂順手打的，給你補補腦子，省得下次再幹這種不要命的事。」
她倒出一碗湯。
也沒拿勺子，就那麼直接端到柯祥面前。
動作看似粗魯，語氣更是生硬。
但周崔分明看到，那碗湯的熱氣還沒散。
姜窈的手指頭被燙得微微發紅，卻穩得一滴沒灑。
「我自己來，自己來。」
柯祥受寵若驚，伸手要去接。
「別動。」
姜窈眉頭一豎。
「手不想要了？剛才醫生說你肌肉溶解，抬得起來嗎？」
【渝州代價觸發：懼內】
柯祥剛抬起兩厘米的手，「唰」地一下縮回了被窩。
速度快得拉出了殘影。
「是！我不動！」
回答鏗鏘有力，態度端正誠懇。
姜窈翻了個白眼，拉過椅子坐下。
舀起一勺湯，放在嘴邊吹了吹，遞到柯祥嘴邊。
「張嘴。」
「啊——」
這一幕看得旁邊的甘文崔三人，感覺自己的牙根都在發酸。
現在讓自己爹媽給找一個青梅竹馬，還來得及嗎？
在線等，挺急的。
「滋溜。」
柯祥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好喝！還是姜女俠疼我。」
「少貧嘴。」
姜窈瞪了他一眼，又舀了一勺。
「也不知道是誰，剛才在戰場上還要逞英雄，想把我甩開。柯小祥，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帥？」
「那必須帥啊。」
柯祥下意識地想吹兩句牛。
姜窈手中的勺子一頓。
發出「叮」的一聲脆響，磕在碗沿上。
柯祥心中警鈴大作。
他立馬改口：「帥個屁！那是魯莽！是無知！多虧了姜女俠神兵天降，雷霆萬鈞，才保住小弟一條狗命！」
姜窈輕哼一聲，繼續投餵。
柯祥悄悄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剛才他真的看到姜窈的手指上亮起了電光。
病房裡的另外三張床上，氣氛有些古怪。
周崔感覺嘴裡的蘋果不甜了，而且酸得倒牙。
「老大。」
周崔小聲逼逼：「我怎麼感覺咱們仨有點多餘？」
呂甘黑著臉，翻了個身背對著柯祥那邊。
「自信點，把『有點』去掉。咱們現在就是三盞大燈泡，亮得刺眼。」
趙文摸了摸肚子：「我想喝雞湯了。」
「喝個屁！」
呂甘罵道，「喝狗糧還沒喝飽嗎？」
那邊，姜窈餵完了一碗湯，抽出一張紙巾去擦柯祥嘴角。
柯祥本能地想躲。
「別動。」
簡單的兩個字，讓柯祥小伙直接立正了。
任由那隻微涼的手指在他嘴角擦拭。
指尖划過皮膚的觸感，帶著電流般的酥麻，順著神經末梢直衝天靈蓋。
兩人的距離極近。
近到柯祥能看清姜窈那微微上翹的睫毛。
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雜著消毒水味的清香。
柯祥的心跳漏了一拍。
該死。
這絕對是【渝】之力副作用在作祟！
一定是！
「看什麼看？」
姜窈察覺到柯祥直勾勾的眼神，手上一頓。
耳根子莫名紅了一塊。
反手在他腦門上彈了個腦瓜崩。
「啪！」
「哎喲！」
柯祥誇張地捂著額頭。
「你幹嘛！」
姜窈收回手，若無其事地站起身。
「行了，沒死就好。我也回去了，醫生讓我多休息。」
她收拾好保溫桶。
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
「明天見。」
「明天見。」柯祥笑著擺擺手。
直到房門關上，病房裡那種壓抑著粉紅泡泡的氣場才散去。
「嘖嘖嘖。」
周崔從床上坐起來，一臉鄙視地看著柯祥。
「祥哥，解釋解釋？你跟那女生到底什麼情況？」
柯祥重新躺下：「就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
「『兄弟』？」
趙文納悶地撓撓頭，「誰家兄弟餵湯還擦嘴的？」
「就是。」
呂甘酸溜溜地接茬，「我跟我家裡人見面從來都是互扇耳光，沒見過還有這種兄弟。」
「你們一家子貼吧認識的？」
柯祥白了他一眼。
摸了摸剛才被姜窈彈過的地方，那裡還殘留著溫度。
他靠在枕頭上，望著雪白的天花板。
「你們不懂。」
柯祥懶洋洋地說道。
「這就是川渝爺們和婆娘的相處模式，爺們管事，婆娘管爺們。」
「這不就是耙耳朵麼。」周崔一針見血。
「滾滾滾，睡覺！」
柯祥拉過被子蒙住頭。
明天！
只要過了零點，刷新出一個強力的異能。
絕對要在姜窈面前把丟掉的面子找回來！
可是……
回想起剛才那碗熱騰騰的雞湯，和那近在咫尺的清香……
似乎當個耙耳朵，也沒什麼不好的？
這念頭剛一冒出來，柯祥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清醒點柯祥！
你是要成為異能王的男人！
怎麼能沉溺於這種溫柔鄉！
想想啊，還有那麼多省份沒被抽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