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渺渺一腳急剎，將車甩進路邊。
江逾白的消息，燙得她指尖發麻。
這條瘋狗。
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下意識摸了摸小腹，心想，若真揣上一個，江逾白或許會看在孩子的份上放她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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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轉念一想，江家那種門第，去母留子的事兒，未必做不出來。
眼神驟然冷下來，她前往藥店，買了緊急避孕藥。
算鳥算鳥，不能讓孩子生下來就沒媽，跟陽陽一樣，那多可憐。
【想多了，我不生狗崽子】
消息發送成功，她油門一踩，車子疾馳離去。
……
從那以後，江魏書的電話來得越來越勤。
莊渺渺把話說得明明白白，他卻只用一句話就堵了回來。
「看在陽陽的面子上，我們繼續當朋友好麼？陽陽很喜歡你，我不想傷了孩子的心。」
電話那頭，陽陽奶聲奶氣地喊著「大姐姐」，莊渺渺的心軟的一塌糊塗。
「好叭。」
她到底鬆了口，「我一會兒去接陽陽放學。」
下午，伊頓公學園門口。
莊渺渺剛到，一輛黑色的賓利就悄無聲息地滑到她身邊。
車窗降下，露出江魏書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龐。
「你不是說沒時間嗎？」莊渺渺皺眉。
「有時間。」江魏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溫柔，「只要是跟你相關的事，我都有時間。」
「……」
【老人家網速真是夠慢的，這都多少年的土味情話了。】
車內，陽陽歪著頭：「爸比，姐姐說你土。」
江魏書：「？」
莊渺渺：「？」
糟了，忘記這小子能聽見心聲了！
「我、我去上個衛生間。」撂下這句，莊渺渺小跑著鑽進校園。
不遠處，莊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睛微微眯起。
她掏出手機，咔嚓拍下照片。
難怪大伯他們說莊渺渺最近翅膀硬了，原來是攀上了這麼粗的高枝，上趕著給人當後媽呢。
真是出息！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樸素的女人牽著個小女孩，怯生生地走到莊蓉面前。
「莊老師，求求您，您再跟校長說說，讓我的孩子入學吧……」
莊蓉臉上閃過一絲厭惡，冷漠道：「大姐，我說過多少次了，我們這裡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你趕緊走，要是被校長看見，連我都要受牽連。」
莊渺渺從洗手間出來，見狀，眉頭擰了起來，幾步走上前：「人家問問而已，你這是什麼態度？」
莊蓉嘴角一挑，譏誚更濃：「要你愛多管閒事，還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己！我可聽說了，大伯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已經找回來了，我看你在莊家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
莊渺渺身體微微一僵。
什麼？宋語箏找回來了？
不兌，劇情里這事不是還在後面嗎？
那對母女仍在低聲哀求，甚至打算跪下。
莊蓉厭煩地一擺手：「你們煩不煩！就算讓你們進去了，就你們這一身窮酸樣，照樣被人趕出來！保安，趕緊把她們轟走！」
莊渺渺一步護在母女身前：「我們自己會走！」
說著彎腰將小女孩抱進懷裡，「走吧。」
女人深深看了莊渺渺一眼，最終垂下頭，眼眶泛紅地跟在身後。
莊渺渺柔聲安撫：「現在的學校那麼多，沒必要非得上這一所。」
女人聲音哽咽，六神無主：「只有進了這裡，月月的將來才有保障……我想讓她過上好日子。」
莊渺渺低頭，看向懷裡那個叫月月的小女孩。
小姑娘扎著兩隻羊角辮，眼睛又大又亮，像兩顆紫葡萄。
【真可愛的小女孩。】
【這媽媽也是為了女兒好，我幫她留意留意有沒有合適的學校吧。】
心裡想著，嘴上便說：「好日子可以靠自己掙出來，這樣吧，我們加個微信，要是有合適的學校，我聯繫你。」
女人愣了愣，大概沒料到她熱心至此，受寵若驚：「……謝謝你，我叫宋霜。」
「莊渺渺。」莊渺渺點點頭，記下這個名字。
……
車裡。
江魏書看著莊渺渺對那個小女孩露出的耐心和溫柔，眸色微動。
他轉頭看向陽陽，聲音放緩：「陽陽，想要渺渺姐姐當你媽媽嗎？」
誰知陽陽忽然一反常態，不知感應到什麼，小臉漲得通紅。
「不要！陽陽有媽媽！媽媽就在這裡！」
江魏書的臉色瞬間沉下來：「胡說什麼！你這孩子，是不是又亂看什麼動畫片了？」
這時，車窗敲了敲。
莊渺渺站在外面：「既然你來了，那陽陽就交給你，我先走了。」
「等等。」江魏書立刻開口，指了指臉色不對的陽陽，「他好像又做噩夢了，能不能麻煩你……」
順著視線看去，陽陽小臉煞白，一副彷徨無措的模樣。
車子緩緩駛離。
宋霜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豪車，眼神複雜。
月月扯了扯她的衣角，小聲說：「麻麻，那個大姐姐人很好，我很喜歡。」
宋霜蹲下身，揉了揉女兒的頭髮，聲音壓得極低：「月月……你是不是聽見什麼了？」
她知道，自己的女兒能聽到一些別人聽不到的聲音，尤其是她和……宋語箏的。
只是沒想到，連這個剛見面的莊渺渺，她也能聽見。
月月用力點頭：「那個姐姐心裡說，她是真的想幫我們。」
宋霜聞言，一把將女兒緊緊抱在懷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和不忍。
「媽媽知道了。」
「媽媽一定會讓月月進入這個學校的！只有進了這裡，宋家那些人，才再也不敢對我們非打即罵！」
她必須保護好她的女兒！
-
車上。
莊渺渺把陽陽哄睡後，難得主動開口：「除了伊頓公學園，還有沒有別的好一點的學校？不看家世的那種。」
前排，江魏書單手握著方向盤，語氣平淡：「不看家世？這世上沒有這樣的地方。」
雖然殘忍，卻是事實。
他繼續說：「人一出生就分三六九等，每一條路都是老天爺註定的，陽陽進伊頓公學園，以後只會高人一等，有江家為他兜底，這輩子衣食無憂，而普通人，上普通學校，找普通工作，永遠翻不了身。」
莊渺渺皺眉：「你這番話未免太絕對了，出身不能選，但未來的路可以自己選，只要努力讀書，積極上進，也能過上不錯的生活。」
江魏書從後視鏡里看她：「你也說了，是不錯的生活，想達到陽陽這樣的層次，這輩子都夠不著。」
莊渺渺終於聽出話外之音：「你想說什麼？」
紅燈處，江魏書緩緩踩下剎車。
「渺渺，我只是覺得，你能過上更好的生活。」
他瞥了眼時間，「現在民政局還沒下班，要不要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