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渺渺醒來時,聞到了熟悉消毒水味。
「……」
又進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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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語望天。
誰送她來的?
昏迷前,好像看見了江逾白的臉?
正想著,門外傳來爭執聲。
是宋語箏的聲音。
莊渺渺皺著眉,下了床。
走廊里。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逾白,你放過他這一次,行嗎?」宋語箏眼眶通紅,在為殷浩求情。
江逾白周身籠罩著一層駭人的戾氣,聲若玄寒:「他自己做錯了事,就該受著。」
「可你也不能把他打成那樣!」
宋語箏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她從未見過江逾白這麼失控的樣子,「你這麼生氣,到底是因為小叔,還是因為你自己?」
為了莊渺渺,把殷浩揍到吐血,甚至下命令讓醫院必須保證莊渺渺安然無恙。
最關鍵的是,她也暈倒了,他卻連一句擔心的慰問都沒有。
難道真的……僅僅只是因為她是小叔的女朋友嗎?
這是否太逾矩了。
江逾白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幽沉如墨的眸子裡,讓人看不懂他的心思。
宋語箏嘆了口氣,上前一步,直視他:「這件事,歸根結底是莊小姐的事,把決定權交給莊小姐,行嗎?」
莊渺渺在門後心裡咯噔一下。
好一招禍水東引!
這不就是逼著她往「惡毒女配」的人設上走嗎?
原諒太綠茶,不原諒惡毒女實錘。
太難了。
知道自己躲不開,她緩緩還是拉開了病房門。
「莊小姐!」
宋語箏立刻快步走過來,臉上寫滿歉意:「對不起,殷浩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可能就是想開個玩笑,但是沒把握好分寸。」
玩笑?
沒把握好分寸?
這話聽得莊渺渺心頭火起。
宋語箏拉住她的手,繼續說:「殷浩他已經知道錯了,等他醒了,我立刻讓他過來給你道歉,好不好?」
莊渺渺垂眸看了眼自己被包紮得像個粽子的胳膊,淡淡地問:「他怎麼了?」
宋語箏看了眼江逾白,語氣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可能是擔心小叔怪罪我們沒照顧好你,逾白他……下手沒個分寸。」
莊渺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男人攥緊的拳頭上,指節破皮,血跡未乾。
她抿了抿唇:「等殷浩醒了再說吧。」
「謝謝你,莊小姐!你真是個好人!」宋語箏以為她原諒了,頓時鬆了口氣。
好人?莊渺渺在心裡冷笑。
這個好人卡她可不敢收。
「逾白,我們走吧,讓莊小姐好好休息。」宋語箏轉向江逾白。
可男人紋絲不動,目光沉沉地落在莊渺渺臉上,冷聲道:「你先走。」
宋語箏臉上笑容僵住,心裡像被針扎了一下。
她在兩人身上看了兩眼,最終一咬牙,轉身快步離開。
走廊安靜下來。
莊渺渺正準備悄悄退回病房,手腕忽然被攥住。
江逾白拉著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放開我!江逾白,我是你小叔的女朋友!」
她試圖用身份壓他。
男人聞言,發出一聲極盡嘲諷的冷笑,非但沒鬆手,反而手臂一用力,直接將她整個人扛在了肩膀上。
天旋地轉間,莊渺渺聽見他說:「他也配!」
「……」
為了確定她到底是真失憶,還是在演戲。
江逾白直接來了一套全方位的檢查。
腦科,CT、MRI、腦電圖,能做全部做一遍。
檢查結果出來需要時間。
等的過程里,莊渺渺坐在離他兩米遠的椅子上,避如蛇蠍。
江逾白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極度不爽。
以前,尤其是晚上,他們身體嚴絲合縫,近的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甚至動情時,她會緊緊的抱著他,指甲摳進他的後背,喘著呼吸命令:「再近點,再進來點……」
莊渺渺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目光落在他那隻還在滲血的拳頭上,皺了皺眉。
她起身去找護士要了棉簽和碘伏,然後遞到他面前,又迅速退開。
江逾白眼底一亮:「你擔心我?」
「你是魏書的侄子,我擔心你不是很正常嗎?」
「……」
不提還好,一提這名字,江逾白眼裡的光瞬間熄滅。
他奪過棉簽,發泄自殘似地在傷口上擦拭,那力道,仿佛手不是他自己的一樣。
莊渺渺看著都覺得疼,終於忍無可忍,衝過去一把搶下他手裡的棉簽扔進垃圾桶。
「連傷口都不會處理,你是小孩子嗎!」
江逾白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乾脆擺爛:「在嬸嬸眼裡,我不就是個小孩子。」
「……」
莊渺渺被他噎住,重新取了一根新棉簽,蘸上碘伏。
拉過他的手,動作輕柔地處理著傷口。
長發垂落,幾縷髮絲蹭過他的手背,痒痒的。
江逾白身體一僵,喉結上下滾動。
他盯著她專注的側臉,聲音壓抑著洶湧的情緒,低啞試探,乞求地喚了一聲。
「主人……真的,不記得小白了嗎?」
莊渺渺手上動作猛地一頓,飛快抬眼,臉上擠出驚恐又茫然的表情:「你……你在胡說什麼!」
看到她這副純真反應,江逾白臉色徹底黯淡,沒再說話。
然而他不知道,莊渺渺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這個男妖精!
就差一點,她差點就露餡了!
檢查結果顯示,莊渺渺身體健康。
可醫生接下來的一番話,讓江逾白晴轉陰天:「這種情況,應該是解離性遺忘,靠機器是查不出問題的,需要心理治療。」
江逾白猛地回頭,眼神好像在說:他一個被折磨了半年的人都沒事,她一個虐待的人還有心理問題了?
莊渺渺:「……」
「這下可以放我走了吧。」
莊渺渺拍拍屁股起身離開,走了兩步,又折返回去:「江逾白,我不知道我們以前發生過什麼,但我希望你忘記,現在我是你小叔的女朋友,我們應該保持距離。」
好一個保持距離。
催眠的是她。
囚禁的也是她。
讓他墮落,把他引到一條人不像人,情人不像情人的路上。
現在卻輕飄飄一句忘記?
江逾白指關節泛起白色,臉色陰沉如暴雨。
……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