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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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弧公會總部大樓地下停車場，引擎聲此起彼伏。
五十輛公會統一配發的黑色越野車幾乎同時點火。
其中一輛停在角落的越野車裡，副駕駛位上坐著一個圓臉短髮的年輕人。
他名叫黃誠，一階93級，鐵弧公會四團預備隊成員，入會三年。
此刻，他正翻著藍標文件夾，拿著筆一個個翻看起來。
駕駛位上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平頭男人，叫李斌，一階138級，同屬四團預備隊，入會四年半。
他點一根煙，看著黃誠。
黃誠大致翻看一遍五十三份個人信息頁，合上文件夾。
「不錯！」
「怎麼說？」
「分給咱們的全是垃圾。」
黃誠咧嘴一笑，抖抖文件夾，
「最高等級的才二十出頭，大部分都是十級上下的散人新手。藍標嘛，查個形式。」
李斌彈掉菸灰。
「肯定的。紅標黃標那些有背景有實力的，一團二團的老人都不夠分，哪輪得到四團預備隊。」
黃誠翻著名單，嘿嘿笑了兩聲。
「那就只能往別處想辦法了。你別說，咱組拿到的這五十多人裡面，還真有幾條不錯的肥羊。」
李斌夾著煙，合上車窗。
「挑幾個值得跑一趟的，搞點油水趕緊回來休息。剩下那些窮鬼不用搭理，畫個叉簽個字交差完事。」
「管！」
黃誠翻回第一頁，開始快速篩選。
他的標準很簡單，家住中城區的、有大量消費記錄的、沒什麼公會靠山的。
突然，翻到第三十七頁的時候，他整個人直接愣住。
然後……
「哈哈哈哈！」
那種憋不住的笑聲，從鼻子裡噴出來。
李斌彈掉菸灰。
「笑啥？」
黃誠從文件夾里抽出那頁紙，遞過去。
「你看這個。」
李斌接過來，細細一看。
【登記姓名：乾明】
【性別：男】
【階位：一階】
【覺醒時間：1天】
【覺醒途徑：第61號城市覺醒者中心】
【登記天賦：鐵壁（被動減傷）】
【基礎技能：治癒術】
【當前等級：1（未更新）】
【公會：無】
【近期活動記錄：購買制式鐵盔、制式護腿各一件；購入鋒鋼單手劍（優秀）一把；上交鐵鬃野豬×12、枯木樹精×2，獲40貢獻點；上交鏽爪獵犬×8，獲80貢獻點。】
【備註：散人，無擔保人，無公會背景，無貸款記錄。】
【廢墟帶入場時間14:43，離場時間約18:10。】
黃誠笑的直拍大腿。
「這傢伙昨天才在覺醒中心覺醒的，然後、然後技能選的是治癒術……哈哈哈哈！」
他笑得直喘氣。
「你說他怎麼打怪？難道拿那短刀一刀一刀刮豬毛嗎？打疼就用治癒術給自己奶？那畫面我想想就……」
啪！
一聲響亮的巴掌，拍在黃誠腦門上。
黃誠笑聲戛然而止，一臉懵地轉過頭。
李斌打開車窗，把菸頭彈出去，冷著臉瞪著他。
「好笑？」
黃誠咧著嘴，沒敢吭聲。
李斌抬手指著手中的紙：「老子當年也是選的治癒術，懂嗎？」
車裡瞬間安靜下來。
黃誠的表情從懵逼轉成尷尬，又從尷尬轉成驚訝。
「斌哥……你也選的治癒術？」
李斌沒理他這個問題，把那頁紙又認真看了一遍。
「這小子是覺醒中心出來的。」
「你應該知道中心那幫人有多黑。能參加覺醒儀式的已經算是拿命賭了，活下來之後發的新人福利還要黑掉一部分……你以為發的藥水真就是五瓶？告訴你，裝備都扣的只剩兩件！」
黃誠不笑了。
李斌對著窗外啐一口痰，繼續說道：
「這種情況下選治癒術是最穩妥的。能省些藥錢。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覺醒完家裡打三萬塊，到協會買一身綠裝就開打？」
黃誠低下頭，沒接話。
李斌又看一遍登記信息。
購買記錄正常，鐵盔、護腿、一把綠色單手劍，窮人的標配。
材料回收記錄也正常。
第一天跑兩個低危區，賣點獸材，一共120貢獻點的進帳。
未加入任何公會，沒有異常。
一個下城區出來的窮散人，昨天才覺醒，天賦是個被動減傷的鐵壁，技能選治癒術，身上總共翻不出幾個貢獻點。
這種人和陸彤的死能有什麼關係？
陸彤四人隊最低16級，帶精良級裝備，那個輔助男都是17級。
能滅掉這四個人的兇手，怎麼可能是一個前天剛覺醒的鐵壁天賦菜鳥？
李斌把那頁紙甩回黃誠懷裡。
「這個直接拉掉，別浪費時間。」
黃誠趕忙點頭。
「對對對，我也是這麼想的。是他我直接吃屎！」
他掏出筆，在「乾明」兩個字上利落地畫個叉。
沒有嫌疑。
李斌發動引擎。
「肥羊呢？選好了沒？」
黃誠趕緊翻回前面，抽出一頁紙。
「選好了，這個。」
他把紙舉到李斌能看到的位置，開口念道。
「許子恆，男，一階22級，天衡盟下屬的『雲翼』小隊成員，本命天賦『蓄力』。家住中城區碧園東路17棟，戶籍登記顯示其父許永昌，中城區碧園商圈三家連鎖餐飲的老闆。許子恆名下有一輛註冊越野車，協會消費記錄顯示近一個月累計消費超過六百貢獻點。廢墟帶入場時間14:02，離場時間17:55。」
黃誠抬起頭。
「中城碧園，雲翼小隊，天衡盟，22級應該不是正式編制，出事的話，天衡盟大概率不會出頭。」
李斌聽完，點點頭看向黃誠。
「不錯，是只肥羊。今天就他了。」
車輛掛擋，駛出車位。
黃誠將文件夾收入戒指中。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斌哥。」
「嗯？」
「你真是覺醒中心出來的？」
李斌單手打方向盤迴道。
「對。」
「那你怎麼……」
「怎麼活到現在的？」
李斌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
「當然是跟那個叫乾明的小子一樣。一刀一刀刮豬毛。我刮兩個月，才刮到20級。」
越野車衝出車庫，融入夜色中的車流。
……
旅安居，403。
乾明坐在桌前，手機屏幕的白光映在他臉上。
覺醒者協會官網，基礎理論知識專區。
他從第一個板塊「屬性加點」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開篇第一段話就讓他慶幸自己沒有亂動那59個未分配屬性點。
【屬性點一經分配，便不可撤回，不可重置。】
【協會在此鄭重提醒每一位覺醒者：屬性分配是您覺醒生涯中最重要的決策之一，沒有之一。請務必在充分了解自身天賦方向、裝備需求與長期發展路線後，再行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