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堡、天衡會、蒼穹盟、裂隙行者。
四階坐鎮。
乾明把這四個名字默默記下。
雖然離他現在的層次太遠，但遲早會打交道。
他笑著點下頭，端起杯子。
「那我就放心了。」
兩人再次碰杯。
賀遠眯著眼喝完杯中酒。
沒用幾分鐘，菜全部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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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只剩一堆空盤子和六個飯盆。
賀遠打個飽嗝，朝門外喊一聲「買單」。
服務員進來一看桌面，嘴角抽一下。
「遠哥，一共五百二。」
賀遠從兜里摸出幾張鈔票拍在桌上。
「不用找了。」
兩人走出館子。
街上行人不多，賀遠左右看一眼確認方向後，徑直往街口拐。
「走，手機店在前面。」
不到五分鐘，
兩人就站在一家門面不大的電子產品店門口。
進去之後，賀遠輕車熟路，直奔櫃檯。
「有沒有耐摔的智能機？屏幕大點，信號好的。別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拍照功能，用不著。」
店員是個年輕小伙，戴著眼鏡。
他一看賀遠手指上那枚收納戒指，態度瞬間殷勤三分。
「覺醒者用的話，推薦這款，三千二。軍工級防護，信號增幅模塊是內置的，中城區到外圍信號都沒問題。」
賀遠遞給乾明。
「行不？」
乾明拿過來翻看幾下。
六點五寸屏，手感厚實，系統流暢。
比協會那塊磚頭強十個檔次。
「行，就是價格……」
賀遠拍下櫃檯。
「開票。」
乾明在登記信息的時候，
把購買人填上自己的身份卡編號。
付款環節，賀遠掏出錢。
不是因為乾明占便宜，
而是當下這個時間節點自己掏錢不適合。
關鍵他也「掏」不出來這麼多。
賀遠的帳戶買單，至少在資金流向上可以起到一個關聯作用。
真要是被鐵弧公會調查到，也算多拉一個墊背的。
手機到手，開機。
屏幕亮起來的那一瞬間，乾明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上一次用智慧型手機，還是穿越前。
那時候他躺在出租屋裡刷番茄小說。
刷到一半，眼前一黑，再睜眼，人已躺在下城區的排水溝邊上。
現在，指尖划過玻璃面板的觸感，居然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打開通訊錄，輸入賀遠的號碼，加為好友。
賀遠在旁邊操作幾下，直接把他拉進一個群聊。
群名跳出來的那一刻，乾明差點笑出聲。
【報告！我們是散人，活的！】
二十三個群成員。
賀遠在群里發了條消息：
「各位，新人報到，乾明兄弟，覺醒中心出來的，散人。」
發完還艾特一遍全員。
過了好一會兒，群里才三三兩兩冒出來三條回復。
「歡迎。」
「哦。」
「遠哥又拉人了？」
再往後……就沒人說話。
賀遠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機。
「看到了吧？咱群就這氛圍。」
乾明點頭，心裡對此很是滿意。
「你也別介意，大家平時各忙各的，能在群里回一句的都算客氣。」
「如果有聊得來的，你自己私下加好友建小群，聊不來的當對方不存在就行，沒人管你。」
乾明完全理解。
這種鬆散到近乎無組織的狀態，
對他來說反而是最舒服的。
最心動的點，就是增加二十二個潛在的信息源。
兩人這次沒開車，一路閒聊著往回走，回到旅安居門口。
賀遠看一眼時間，對乾明道：
「時間還早，今晚去不去放鬆一下？」
「上城區南邊新開個地方，還不錯。」
乾明很識趣的搖頭。
「下次吧，我明天還要去淪陷區，得早點睡。」
賀遠也不勉強，哈哈一笑。
「行，那你好好休息。反正過段時間你就皮，到時候你會求著我帶你去玩。」
他說完突然想起什麼，一拍腦門。
「哦對了，差點忘記正事兒。」
乾明看過去。
「你現在既然有手機，回去連上酒店的網，用你身份卡的編號登錄覺醒者協會官網。」
賀遠一臉認真道，
「裡面有個『覺醒者基礎理論知識專區』，免費的。」
「屬性加點的建議、技能搭配的框架、裝備選取、淪陷區的環境機制、魔物的行為邏輯……全在裡頭。」
「比中心給的那個小冊子詳細得多。」
他拍拍乾明的肩膀。
「你野戰能力沒問題，但理論這塊得補。」
「很多覺醒中心出來的兄弟，就是吃了這個虧。」
「他們光會打，但不懂為什麼這樣打，點亂加，影響到後續發展。」
「畢竟，等級越高，差距越明顯。」
乾明點頭。
「好，我記住了。」
「那行。」
賀遠後退兩步，戒指一抹，墨綠色越野車憑空浮現。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後，又探頭出來，
「有事隨時打電話。」
隨後，一腳油門，車尾燈拖著紅光拐進夜色里。
乾明站在旅安居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然後把手機揣進兜里，轉身推門走進酒店大堂。
乾明回到403，反鎖房門。
他沒開燈。
而是走到窗邊，把玩著那部新手機，思緒千轉。
賀遠。
一階六十五級往上的自由獵手。
第二次見面，直接請吃一頓飯，送一部手機。
雖然知道覺醒者賺錢容易，
但這也……太豪橫了。
乾明從來不信白給的東西。
正所謂無事獻殷勤。
所有免費的午餐，價格都寫在帳單背面。
他靠著窗框，開始分析賀遠的動機，以及今晚說的每一句話。
第一個問題：賀遠對自己的熱情從哪一刻開始的？
當然是昨日電梯裡。
準確地說，是他說出「覺醒者中心」那句話後。
在那之前，賀遠看他的眼神跟看一個普通新人沒區別。
在那之後，態度翻了個個兒。
豎大拇指，說「牛逼」，那種尊重不是演出來的。
為什麼？
就因為覺醒中心的百分之二十的成功率？
他也是從那條路上爬出來的，天然親近？
「我看未必。」
第二個問題：賀遠到底看中他什麼？
乾明梳理一遍自己的價值。
下城區出身，無依無靠，沒有背景。
覺醒中心賭命過來的。
沒有公會。
嗯，『無價』之人。
但『無價』，有時候卻是最值錢的。
因為『無價』代表著這個人沒有退路、牽掛、軟肋。
「無價，既是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