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明的呼吸雖然沒變，
但心跳卻加快幾分。
在心裡把「鐵弧公會」這四個字的優先級，上調好幾檔。
好在屍體被獵犬啃得一點渣都不剩，四張身份卡也碾成粉。
裝備全在他戒指里，一件都沒流出去。
沾血跡的衣服已全部處理。
哨站登記處的安防人員，只看到一個渾身髒兮兮的新人散人，人設沒有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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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必須更謹慎才行。
比如，不能在任何可追溯的渠道，出售他們的物品。
短期內全部封存，一件不動。
銷贓的事，以後再說。
事兒變麻煩了啊。
「先生？先生？」
周勝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嗯？」
「協會到了。」
乾明抬頭一看。
覺醒者協會那棟十二層的大樓，已經在右前方。
早上八點不到，門口已經有三三兩兩的覺醒者在排隊過安檢。
「你在附近等我一會兒。」乾明推開車門，「我進去辦完事出來，然後去七號隧道區。」
「好嘞！」周勝點下頭，「我就停路邊，您出來直接上車就成。」
乾明關上車門走出兩步，忽然又回頭。
「老周。」
「在！」
「你之前說的一句話，我覺得挺對的。」
周勝一愣：「哪句？」
「協會雖然黑點，但至少安全。」
乾明丟下這句話，轉身朝協會大門走去。
周勝在車裡抬眼回憶起來。
「我有說過這話嗎……好像是說過。」
他嘿嘿一笑，把座椅放倒，打開手機刷新聞。
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本地新聞推送。
標題是：【第61號城市西部廢墟帶今晨正式淨化完畢，入侵進度歸零，區域進入封鎖重建階段。】
周勝看一眼標題，直接划走。
協會大門刷卡，過安檢。
乾明上到三樓。
材料回收區的櫃檯前排著七八個人，比昨天下午的人要多不少。
乾明站在隊尾，環視一圈四周。
排隊的覺醒者，大多是兩三人的小隊。
有人把收納戒指往櫃檯上一放，嘴裡念叨著「今天運氣不錯」，也有人跟同伴小聲嘀咕材料價格漲了。
乾明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耳朵一動。
材料漲價？
等了約十分鐘，終於輪到他。
櫃檯後面還是昨天那個戴眼鏡的中年工作人員。
看到乾明，沒什麼表情，拿起手持掃描儀。
「材料放這兒。」
乾明從戒指里取出八隻鏽爪獵犬的屍體。
八隻。
不多不少。
其實他戒指里裝著的遠不止這些。
十幾隻獵犬、好幾隻鏽甲蠍、幾條灰岩巨蜥，外加一具赤甲精英巨蠍的完整屍體。
光這一頭精英的回收價，保守估計就在六七十個貢獻點往上。
但他一隻都沒拿出來。
道理很簡單。
廢墟帶今天封閉。
鐵弧公會連夜搜山。
安防局出動十幾輛車。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去廢墟帶打過怪，這件事本就沒辦法隱瞞。
畢竟，進淪陷區的時候刷過身份卡，登記記錄白紙黑字。
所以材料只能賣一點。
一個去過廢墟帶的覺醒者，回來之後一點材料都不出手？
這比賣太多還奇怪。
人家一查，好傢夥，進淪陷區，殺魔物，但協會沒有任何出售記錄。
難道你一個十幾級的散人新手，還跑民商會去不成？
難道，你連一個魔物都沒打到？
但……這種事兒誰信？
因此，材料要賣，但也不能賣太多。
一個下城區爬出來的黑戶，剛覺醒第二天，一次性往櫃檯上堆二三十隻魔物屍體？
誰信？
魔物從哪來的？
一個穿著粗製三大件的人，怎麼打的過的？
你不是鐵壁天賦嗎？
這麼猛的？
問題一個比一個難回答。
八隻獵犬，剛剛好。
不多不少，符合一個十幾級散人，
在廢墟帶獨自奮鬥一下午的產出量。
這些不至於被一眼看到。
掃描儀「滴滴」掃過幾遍。
眼鏡男抬起頭，看向乾明。
「鏽爪獵犬，11級區間，保存完好。八隻。」
他在終端上敲幾下，屏幕上跳出一個數字。
「每隻十貢獻點，八隻共八十。確認？」
乾明的眉毛一挑。
十貢獻點？
昨天在外圍林地，
賣十幾頭鐵鬃野豬加兩棵枯木樹精，
總共才四十個貢獻點。
今天八隻獵犬就給八十？
當然，鏽爪獵犬的素材品質，確實比林地那些三級野豬高，但也不可能高這麼多。
「怎麼這麼高？」乾明問。
眼鏡男頭也沒抬，把掃描儀擱回支架上。
「廢墟帶今早淨化完畢。那邊的魔物短期內不會再有新的。」
「庫存一用完，就得等開新區或者從別的城市調，所以現在回收價會上浮一些。」
他敲兩下鍵盤，指指屏幕。
「鏽爪獵犬的皮和爪子，這兩天好幾個生產系覺醒者在收。你這批品相不錯，都是完整屍體，沒怎麼破損。十個點一隻，已經是今天的標準價。」
「你運氣好。昨天賣的話，頂多六七個點。」
運氣好？
呵。
乾明面上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心裡卻冷笑一聲。
十個貢獻點一隻獵犬。
這價格不是「高」，是高得離譜。
廢墟帶淨化是沒錯，
材料稀缺，回收價上浮，
這個邏輯本身沒問題。
但從六七個點直接拉到十個點？
漲幅接近百分之五十？
就因為一個低危區域淨化？
61號城市周邊那麼多淪陷區，鏽爪獵犬又不是什麼稀有品種。
真缺材料，從南區舊工業園和七號隧道區的同類魔物身上照樣能出。
除非……
這個價格，不是正常的供需波動。
而是有人在背後推。
乾明想到這裡，感覺後背發涼。
陸廣山連夜搜廢墟帶，搜不到人。
安防局介入，出入登記記錄在手。
下一步幹什麼？
查人。
名單上幾十號人，一個一個篩？
太慢。
最快的辦法，是看誰來賣廢墟帶的材料。
目前廢墟帶已封。
那麼今天之後還來協會賣廢墟帶魔物素材的人，
要麼是昨天沒來得及賣的，要麼是囤著等漲價的。
不管哪一種，數量越多的人，越值得查。
一個散人覺醒者，賣幾十隻獵犬、蜥蜴和一頭精英巨蠍？
那跟自己臉上貼張紙條寫「我有嫌疑」沒什麼區別。
乾明把指頭按在確認鍵上，心裡反而微微一松。
八隻，數量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