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明朝來時的方向走。
他一邊走，一邊算帳。
中午在協會三樓賣的一戒指材料，只拿40個貢獻點。
那批東西之所以便宜，是因為林地屬於人工養殖的低危練級場。
裡面的魔物材料等級最低，回收價排在價格表底部。
但廢墟帶不一樣。
這裡是開放淨化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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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鼓勵覺醒者把入侵進度往下壓，殺多少都不限。
越是放開讓你打的地方，材料回收價就越高。
鏽爪獵犬的皮毛和爪子，鏽甲蠍的甲殼和毒腺，灰岩巨蜥的鱗片和骨骼……
這些東西的材料等級至少比林地那批高一到兩檔。
保守估計。
一戒指的廢墟帶材料，少說80到100貢獻點。
再樂觀一點，120個也不是沒可能。
按今天的匯率，1貢獻點等於135塊現金。
100個貢獻點。
等於一萬三千五百塊錢。
乾明想到這裡，腳步一頓。
一萬三！
他在下城區搬貨。
日薪好的時候三十，差的時候二十。
有一頓沒一頓，乾的全是最髒最累沒人願意碰的活。
最猛的一天，幫人卸了整整十二個小時的建材，手掌磨出四個血泡，才拿五十塊。
兩年半。
刨掉吃喝，刨掉被偷被搶的，他總共也沒賺到兩萬。
兩萬塊，兩年半的命！
今天。
從早上進林地到現在，六個小時出頭。
一萬九……
乾明站在碎石路上，低頭看著自己這雙手。
掌心全是繭。
指節有兩處舊傷疤，是被倉庫管事拿鐵棍敲的。
這雙手，搬一天的貨，掙三十塊錢。
這雙手，握一天的劍，掙一萬三。
同樣的手。
同樣的人。
區別只是他從下城區挪到淪陷區。
「樹挪死，人挪活。」乾明自言自語道。
窮人想翻身，光靠賣力氣，干到死也翻不了，只能賭命。
他收回目光，加快腳步。
可就在這時。
轟隆隆！
乾明腳下一陣晃動。
他第一反應是地震。
下城區的生活，讓他養成一個習慣，
那就是橋洞一抖，先往空曠地方跑，別猶豫。
乾明邁步朝最近一片沒有建築殘骸的空地衝過去。
可他剛跑出兩步，卻又停下。
不對。
四周的斷牆沒晃。
碎石堆也沒滑落。
空氣里那股正常的鐵鏽與灰塵味沒有任何異變。
但腳下的震動在加劇。
不是地震！
地底下，有東西在動！
乾明扭頭看向右後方的碎石路面。
碎石在微微跳動。
緊接著……
砰！
地面炸開。
碎石、泥塊、斷裂的鋼筋向四面飛濺。
只見一隻巨蠍，從地底破土而出。
它還沒站穩，尾巴已經率先刺來。
嗖！
蠍尾高高翹起，尖端的毒針直刺乾明胸口。
乾明在這一天裡已經擊殺幾十隻魔物。
身體對攻擊的反應，早已變成肌肉記憶。
他沒時間思考，身體下意識的側身一躲。
嗖！
毒針擦著他的右肋划過去。
刺啦！
皮甲右側從腰到肋，被毒針劃開一道足有二十厘米的豁口。
面板彈出提示。
【粗製皮甲已嚴重破損。防禦力-5。】
乾明來不及心疼裝備，左手直接抬起。
爛根纏繞！
咔嚓！
碎石路面裂開，根須破土纏上巨蠍的六條腿。
吼！
巨蠍嘶吼一聲，甲殼關節處發出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
根須繃得嘎嘎作響，但三秒半之內它掙不開。
乾明趁這三秒半拉開十米距離。
背靠一截斷牆，他才看清眼前這隻怪物的全貌。
蠍身四米長，甲殼是深沉的棗紅色。
六條腿上的關節處，包裹著更厚的角質層。
兩隻螯鉗張開後的跨度，能把一個成年人橫著夾住。
最恐怖的是蠍尾。
比鏽甲蠍粗上一圈不止，
每一段之間的縫隙里，滲著暗紅色的液體。
末端的毒針足有小臂長，針尖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奪魂面板彈出。
【奪魂目標：魔物（精英）】
【種類：赤甲精英巨蠍】
【等級：15】
【專精技能（1）：碎甲鉗擊】
【技能（5）：毒尾針、硬殼（被動）、地脈感知（被動）、甲殼再生、蠍尾連刺】
乾明盯著面板上的「精英」二字，眼皮狂跳。
安防人員的話在耳邊響起：
「精英魔物跟普通魔物不是一個量級。血厚，攻高，技能多。」
好傢夥！
這東西身上掛著六個技能，其中一個還是專精。
一隻蠍子，有專精技能。
他乾明，專精數量為零。
論技能配置的豪華程度，他跟一隻蟲子打個平手。
不過……
乾明目光在技能列表上快速掃過。
毒尾針，硬殼，這兩個跟普通鏽甲蠍一樣。
奪到手直接轉天賦經驗。
剩下四個是新貨。
被動技地脈感知，感知地面震動，判斷敵方位置和攻擊方向。
難怪這東西能精準地從他腳底下鑽出來。
他以為自己走路足夠輕。
但再輕微的震動，也騙不過這個被動。
甲殼再生，受傷後緩慢恢復甲殼完整度。
又是一個回復技能。
蠍尾連刺，連續三次快速尾刺，每次造成90%物攻傷害。
三連刺。
被擊中就得吃三針。
碎甲鉗擊，專精，雙鉗夾擊造成180%物攻並降低目標25%防禦力，持續8秒。
乾明咽一口唾沫。
碎甲鉗擊，專精技能。
如果他能奪到這個……
停！
先想一個更實際的問題。
他打得過嗎？
三秒半的纏繞時間在流逝。
乾明飛快地過一遍手裡的技能。
13級打15級精英。
等級只差2級，但精英怪的血量是普通怪的好幾倍，傷害也更高。
而技能也多一大截。
正面剛，贏面不大。
那不正面剛呢？
正想著。
咔嚓！
根須斷裂。
赤甲精英巨蠍掙脫束縛，
六條腿在碎石地面上劃出深深的溝痕，朝乾明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