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這裡住了一神經病
司和安剛把車停在林雙星家樓下,從車裡出來,抬了一隻胳膊按遙控鎖。
樓道門打開,謝沁風風火火衝出來,發現對面有人,但身子來不及收住了,就著他敞開的懷抱一頭扎了進去。
司和安被撞得退後兩步才站穩,下意識扶住她。
謝沁匆匆說個「對不起」,從他懷裡退出就想跑開,胸前那條複雜的長款項鍊卻刮住了他的針織開衫,她吃痛地捂著脖子,又被拉了回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
「先別動。」司和安手上力度大了些,聲音便放得很輕,免得嚇著人。
謝沁名副其實氣暈了頭跑下來的,再撞到人彈開、又被拉回,整個人都懵了,回過神就發現自己跟個陌生男人頭挨頭站得很近。
而且是個很好看的陌生男人。
低著頭的這個角度,整張臉剛好放大在眼前,眉毛濃而清順,雙眼皮較寬,眼部微微下陷,眼角有幾條自然的笑紋,掩在長睫毛下的雙瞳愈發深邃迷人。因為專注而不覺輕咬下唇的小動作,讓這張精緻面孔添了幾分少年氣。
司和安右邊袖子被吊墜纏住,扯出好幾圈毛線來,右手使不上,只能用左手別彆扭扭解著線圈,越弄越亂,汗都下來了。「稍等啊,馬上就好。」不知是說給對方還是安慰自己。
謝沁心虛地看著被刮出窟窿的衣服,趕緊伸手幫忙。
袖子一松,司和安這才顧得上看她,見是個年輕女孩子,擔心她尷尬,也沒多說,點點頭就要走開。
「那個,」謝沁叫住他,指著他袖子,「你的衣服……」
司和安低頭看看,隨便拉了兩下,「不要緊,這幾年流行破洞。」
剛在樓上好心好意被人惡語相待,這會兒明明是她做錯卻灌了一耳朵溫柔,沒有對比就沒那麼憋屈,謝沁看著面前和顏悅色的人,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司和安困惑地往她頸側看去,「是剛才拽項鍊時勒疼了嗎?」
謝沁連忙擺擺手,胡亂擦去臉上的淚水,忽然不好意思地捂住眼睛,「沒有。」
司和安更慌了,「那要是因為把我衣服弄壞,就更沒必要哭了。嗯?真的不用在意,這件衣服穿好多年了,壞就壞了。」
人家說得客氣,謝沁惹了禍不能不收拾,伸手從衣服口袋裡掏出手機,準備賠他衣服錢。
司和安很為難地看看她那件艷麗的風衣裙,「你該不是要把自己衣服賠給我吧?這顏色不太適合我。」
謝沁破涕為笑,「你怎麼想的?!」
見她眼淚來得快收得也快,司和安鬆口氣,「好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走吧。」
謝沁遲疑地攥著手機,猜他大概不會收下自己的賠金。想了想,把脖子上那條惹禍的長項鍊摘下來,雙手奉上,「這個送你做賠償吧,可能抵不了一件衣服,只是表達下歉意,不要嫌棄。」
司和安習慣了在直播間被人打賞,當街收禮物的經驗雖然也有,但畢竟都是粉絲送的,有來有往的,他尚能安心笑納。像這樣因為衣服被人無意弄壞,就收受賠償,於他個人道德觀不合,可她態度又十分端正誠懇。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見他不收,謝沁又把項鍊往前送了送,「你收下吧,這個男生戴著也不難看的。」眨眨眼,「好人不能吃虧,否則以後就不想當好人了。」
司和安失笑,「好吧。」抓過項鍊,比了比身邊的樓棟,「你是這樓里的?」
謝沁立刻沉下臉,用力搖搖頭,「並且以後都不會來。這裡住了一神經病!」
林雙星重重打個噴嚏。
「活該。」智慧把餐桌上的紙巾盒推丟給他,「洗完頭不吹乾,光著膀子滿屋亂晃。」
「不要落井下石。」他哼一聲,似乎感覺自己帶著濃重鼻音的警告欠缺力度,又將擦過鼻涕的紙巾團朝她丟去。
臧凌空正在智慧旁邊幫她擺餐具,手中一隻空碟下意識抬起,竟然恰好擋下那枚生化暗器,很意外,興奮地攥了下拳頭,「YES!」
「好樣的。」智慧拿過那擋鼻涕紙的盤子,擺到林雙星的餐具里,「落井下石?等你家長問起這事兒,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叫『落井下石』。」
聽金生金說,謝沁本來就沒意願做家教,是林烈求了好長時間才請動的,結果被少爺一個「滾」字兒利落打發。智慧有預感這屋將要迎來一場血雨腥風,提醒空空最近把房門關好了,別誤傷到他的家眷們。
「再怎麼來者是客,待客之道都就飯吃了?」
「不速之客也算客嗎?」
「你明知道人家不差錢,跑來給你補課圖什麼?不識好歹。」
「願意。」
「就算你不認她當老師,她畢竟衝著你家長面子過來的,你總得給她父母面子吧?」
「……」謝家老頭老太太對他確實不錯,兩位姐姐更是這些年都堅持在他朋友圈點讚。
「前面幾點就不說了,你一個大小伙子,人家姑娘怎麼了,值得你凶神惡煞的……」
司和安來的時候,智慧仍在聲討林雙星,還是臧凌空過來給他開的門,簡單解釋了戰況,以及引發口水戰的導火索。司和安稍一聯想就知道自己碰到的那位正是導火索,唯恐天下不亂地來了一句:「原來她罵的是你。」
把樓下遇到謝沁的事說了。
哭著跑出去撞到他,重點是最後那句「神經病」的評價。至於中間刮壞衣服、用項鍊做賠償等若干細節,直接略了未表。
智慧愈發沒好眼神。
林雙星心說這一早上還有好沒好了,眼瞅火苗漸熄,又來個扇風的,難怪說人多是非多,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司和安則像完全沒看到他糟心的表情,捧著一碗熱粥喝得很享受,不忘誇獎小智老師多才多藝。半碗下肚大概覺得沒滋味,又瞄上了林雙星,「少一個老師,你也不會少學一門科目,為什麼把人趕走?要不然加上我,你今天就雙喜臨門了。」
禍不單行吧……林雙星咬著筷子頭恨恨地想,直覺地反駁他一句,「你知道什麼?!」大腦飛速旋轉起來,居然真叫他想出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她來給我補外語,歡哥就得少賺一份課時費。謝家孩子不差錢兒,我歡哥一天忙得八爪魚似的,容易嗎?」
他這幾位老師的情況,司和安和智慧閒聊時也知曉一二,卻不料他會有這層面的想法。
臧凌空聽了更是頻為動容,重重點下頭。
智慧才不相信一個中二癌會如實說出自己這麼有人情味的內心所想。「我就等著看你怎麼跟你爸交代。」
一想到謝沁回家告狀後,林烈提刀殺來的場面,智慧就心驚肉跳。
憂心忡忡一下午,不知是謝沁還是她家長暫且忍了沒發作,林烈肯定是不會忍的,或者他沒騰出工夫。總之,在林雙星手機里不時發出的「敵軍還有五秒到達戰場」預警中,暫時風平浪靜。
智慧出去上晚課前,忍不住給金生金打了個電話。林雙星趕緊湊過來,挨著智慧聽了一會兒,趁機甩鍋,說金生金知道謝沁要來也不攔著,現在他把人得罪了,「林總追究起來,您自個斟酌辦吧。」
智慧語文老師的詞彙量,一時竟找不到比「不要臉」更貼切的詞來形容他。
金生金唉聲嘆氣地,「林總眼下顧不上你這頭,只管作吧。」
林雙星乾脆把智慧手機搶了過去,「咋,公司要黃了啊?」他反應倒是很大,卻是好奇居多,還有些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急切,反正聽不出擔心來。
金生金說:「差不多吧。」輕描淡寫的,也聽不大出情緒。
掛了電話,智慧問林雙星要不要回去看看,他一臉算盤成精的冷笑,「肯定是要收拾我,不好意思過來當你面兒執行,用這招等著我投懷送抱、不是,等我自投羅網呢。」他才不上這個當,「再說了,就算公司真要倒閉,我回去也起不到紀念以外的意義。」
撂了通混帳實話,繼續抱著手機打遊戲,同時一心二用地做司和安留給他的發聲訓練。
智慧在教室里被學生纏住多問了幾道題,離開的時候已經10點多了。
外頭刮著大風,一開大門迎面撲進好幾片零碎的樹葉,智慧揉著眼睛,才能視物,猛地發現房檐底下站著個俏生生的人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