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年齡和外形一樣諱莫如深的男人
XX附中資深復讀生，看長相和林烈是同齡人，實際只比林雙星大半歲。給人的感覺是隨和好說話，甚至世故油滑，卻幹了一件特別偏執的事：高考志願上僅有北師大一個院校，考不上就一直重讀。
他，就是XX附的傳說：寧博一。
被稱為「年齡和外形一樣諱莫如深的男人」。
林雙星把摔下梯子都沒忘護住的那瓶酒開了，倆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嘮起來。
智慧小地方出來的，沒見過啥世面，被這位「傳說」驚呆了，也插不上什麼話，自動退圈去整理試卷和習題冊。之後就去上課了，三個小時後回到酒吧，大門敞開著，四個店員都來上班了，沒一個幹活兒的，全圍在吧檯前聽寧博一洋洋灑灑地扯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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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林雙星最先看見她，舉手匯報：「我決定學文科了。」
智慧佩服地看了看寧博一，「您……」咳一聲，不自然地改掉尊稱，「你給他的建議？」
「沒錯。」寧博一揚著好大一張紅臉，「而且我還毛遂自建議做他的文綜家教。」
智慧委婉表示：「就沖你這個成語用的，教文科的話，我們需要慎重考慮一下。」
「我同意了。」林雙星端起酒和他撞杯，「寧老師好。」
「先等會兒，」寧老師很有范兒地抬手示意他安靜，「我們教師組長好像有意見。」
誰是你們組長……智慧扶額，順便擋住眼睛，對著寧博一那張滄桑的臉實在說不出命令的話。「你倆別胡鬧了！那個誰，」不知道該怎麼叫人時，突然覺得林雙星常用的這個稱呼很好用，「你不是學生嗎？大白天喝什麼酒，不去上課啦？」
寧博一從容道：「我現在自由複習階段了，所以時間很充裕，課時上隨便你安排。」
智慧：「……」她什麼時候同意給他安排課時了？
他一語道破智慧的心思：「你是不是覺得我自己都沒考上大學，合該沒資格給人輔導。要知道，我這種情況，換個說法，也可以叫作『擁有五年以上一線高考經驗』。」
智慧對他換的這個說法簡直無法形容。
「我帶著他，我們倆一起學，效果不亞於你們專業輔導的。」
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自信。
「而且能實時分享我校最新教研成果，對提高他的綜合水平和應試技巧，都大有裨益。」
這倒是真的。
「像星兒這麼……有特點的學生，你想再給他找三個副科老師輔導綜合卷，談何容易？我一個人能把文綜全給他補了。不說雖的，省去的磨合時間也是機會成本吧？」
的確……
「在量的基礎上，我還給你質的承諾，保證在文綜卷上，只會往上拉分，絕不拖你們主科的後腿。」
主科是狗嗎？還有後腿？
「最後，我只收一科的課時費。」
智慧眨眨眼，露出思索的表情。
寧博也眨眨眼，「還是老規矩，我先給他補幾節課，你們感受下，覺得沒問題了，咱再聯繫。」
韋歡歡單聽智慧複述這些話，就覺得此人很有問題了，這天特地犧牲半小時打工時間，過來陪智慧偷聽寧博一講課，聽後感總結為五個字：「就是一騙子！」
她自己雖然是理科生，但也學過政史地。這種科目是要旁徵博引沒錯，那不代表講課就是侃大山扯閒篇。「什麼五年一線高考經驗？量的基礎、質的承諾，夸自己可真下得去嘴。」
歡哥很生氣，認為這半小時是無意義的犧牲，本可以賺一杯奶茶答謝智慧的飼養之恩。
寧博一見到她卻很激動，感慨林雙星的家教隊伍里臥虎藏龍，居然還有師大的高才生，把手心手背在褲子上反覆擦過才敢握上來，「師姐！」
韋歡歡瘋了，「別管我叫姐……」
林雙星悠悠地提醒道：「叫哥——平頭哥。」
韋歡歡把嘴一撇，小圓眼睛兇狠地瞪著他。
矮馬~寧博一更加激動，「好像！」
整體說來，韋歡歡給寧博一的評分為負，但林雙星對於他的文綜老師仍極力推崇，這一次，智慧難得地站了林雙星。
首先從寧博一給林雙星補課這件事上來看，他就沒有「騙」的動機，靠輔導賺錢，搭著時間人力不說，搞不好還有績效考核，遠不如他倒賣複習資料低成本高周轉。
另一方面，在林雙星學文學理尚無最終定數的現狀下，不妨先讓寧博一給他輔導一下文綜。智慧的算盤是，如果林雙星跟著自己選的老師都學不好文科，果斷讓他學理還來得及。
還有很划算的一個考慮，寧博一成了林雙星的老師，那他提供複習資源就變成義務了，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可以「實時分享」XX附的題庫。
這麼一想寧博一就委實值得用了，大不了就當他是買題庫送的人形智能。
「人形智能」的文綜成績可圈可點。
據林雙星說，寧博一無論大考小考，綜合分從沒下過250。他沒說的是，寧博一五年來的高考總分，從沒上過400。智慧得知這情況，也只在自己肚子裡消化了，沒敢告訴韋歡歡。
連她都覺得，這種分數還貪戀於北師大，簡直是對人家學校的侮辱。
但是在政史科目上的表現，寧博一輔導林雙星綽綽有餘。他對唐宋元明清朝那些事兒張口就開，跟計程車司機大談時政全程不含糊。唯一地理略顯短板，這和他在日常生活中的路痴屬性交相輝映。
來林雙星家上好幾天課，有一回還迷路了，原因是計程車司機跟他聊得太火熱，開過了幾百米。調頭不方便，寧博一隻好下車跟著步行導航往回走，走了半個多小時，結果還是約了個車開回到小區大門口的。
事後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這半小時究竟走去了哪個次元。
韋歡歡為此嘲笑他一周之久。
一周後，智慧收拾書房時，看到黑板上有張中國古代經濟結構特點的思維導圖。應該是寧老師講課時信手畫的，特別簡單的發展框架，寥寥幾個字，知識點總結全面、邏輯異常清晰。這不是某一節課的知識點，是整個高中的中國古代史課程里，所有涉及到經濟結構考點的大串聯。
一眼看去，就好像有幾十頁的課本在腦袋裡唰唰翻過。
韋歡歡來了也是一愣，「有點意思哦，這個東西。」
這個東西，指的是思維導圖，還是畫這張圖的寧博一？模稜兩可。
歷史是典型「似易實難」的學科，老師講課是按照時間軸進行的，考點細碎龐雜，要有非常紮實的基本功才能化繁為簡，形成思維導圖。
這個萃取要點的過程中，相當於把一個已經拼好的積木模型打散再復原。如果只有幾塊積木，那分別記住他們的位置就可以，但當積木塊數達到一個量級的話，考驗的就不是記憶力，而是對模型整體的理解，加之對每塊積木的熟悉應用，方可完成。
即所謂的融會貫通。
這是大學生在期末複習時的必備技能，一個高中生能具備這種知識整理邏輯……智慧和韋歡歡四目相對，表情都顯得有些不可思議。
「學校老師做完他照著畫的應該是。」韋歡歡最後斷定。
智慧含糊地表示贊同，又看了看黑板上的字，潦草隨意，竟還有一定的書法功底。
令韋歡歡驚訝的遠不止這些，而是——「他們倆居然真的在上課！！」
林雙星發現韋歡歡對寧博一的稱呼從「大騙子」變成了「大忽悠」，箇中的差別他體會不出來。這時大忽悠的試講就算結束了，已成功轉正為一名文綜家教。
至此，林雙星的高考輔導團隊集結完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