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右側肩胛骨體部裂紋骨折
智慧本來也有晨跑的習慣,來北京這段時間雖然熬夜熬得凶,偶爾也會抽空去附近學校跑跑步。用她的話說,唯有健壯的體魄才能養育強大的靈魂,而唯有強大的教師靈魂才能鎮壓住那些活躍不安的學生靈魂,起碼得保證不被那伙熊孩子折磨得魂飛魄散。
林雙星的靈魂在震撼的清晨命運交響曲中流離失所,肉體麻木地跟隨著智慧,愈發顯得僵硬乏力,被遠遠地落在後邊。
智慧大聲刺激他,「你跑完五公里,今天的語文課我給你減半個小時。」
像是收到口令的智能音箱,林雙星兩眼閃過奇光,忽然拔腿狂奔,幾秒鐘就追上來。
智慧也開始加速,跟他並肩,但很快就被落下,喘著氣,欣慰地望著那個背影。
就見他越跑越快,直線跑,右轉,偏離跑道,瞬間就沒了人影。
智慧一驚,迅速跟上。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超讚
校門口的熱氣騰騰的早點攤前,林雙星一手抓著張雞蛋灌餅一手端杯豆漿,左右開弓配合著一張大嘴,吃得十分繁忙,看到智慧追出來也不慌張,指著攤子上的二維碼示意她付款。
「你吃這麼多東西還怎麼運動!」智慧撲上去扼住他脖子,「給我吐出來,吐!」
林雙星翻著白眼,掙扎中把餅咽下,吐字不清地承諾:「……多上半小時語文課。」
智慧只得作罷,認命地陪他在路邊吃完早點。
上樓才把課本擺好,正在調整黑板角度,林雙星從房間出來了。
又換了身純白的運動服,剛洗過的頭髮半干,一派清爽。
智慧滿意地點點頭,「狀態不錯。」
「萬事開頭難。」林雙星給自己要乾的混帳事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不應該才開始這麼兩天就破壞教學計劃,太不爺們兒了。」
智慧腦子裡響起警報,斜眼盯著他斜挎在胸前的背包,「所以呢?」
他遠遠一笑,本來就上挑的外眼角更加飛揚,「我去訓練了。」
這孩子怎麼尋思一出是一出?智慧頭疼地看著他:「你今天沒有體訓課。」
「這是我今天早上偷懶的懲罰。」他做了個側踢動作,沒站穩,撞在門上,順勢就推開出去了,一路哼著小曲兒,看不出受罰的模樣。
智慧搖搖頭,跟到門口沖他喊,「早點回來補語文!」
「好嘞~~」林雙星應得歡快,回來得也算準時。
智慧給中午的學生補完課往家走,在樓道里碰著他,頭髮蓬亂,外衣胡亂系在腰間,拖著背包,步伐沉重地上樓。
智慧緊跑兩步追上他,伸手替他拿過背包,「不穿外套呢,感冒了怎麼辦?」
「熱。」林雙星似乎是看見她才意識到已經到家了,動作更加有氣無力,「我跑回來的。」
上樓來一直昏昏欲睡,結果別說多上的半小時,原定的倆小時語文課也因為毫無有效輸出,不得已提前結束。
智慧也沒太放在心上,她樂觀地認為這是體訓課入門時期的特殊狀況,屬於階段性的,對於刻苦訓練的林雙星同學只有表揚鼓勵,順便勸他抻悠點兒來,免得身體吃不消。
事實證明,在林雙星的行為準則里是沒有「適可而止」這一條的。
這周剛好賈老師要出門旅遊,讓韋歡歡按她的複習節奏代課。智慧替林雙星慶幸,不用家裡學校訓練室三頭跑,也省事不少。
韋歡歡也挺樂意的,畢竟給高中生補數學才更貼合她專業,老早就過來備課,順便蹭個午飯,正在廚房幫智慧洗菜,就聽客廳里「怦」的一聲。
林雙星甩上房門,扔了背包,直挺挺倒進沙發里。
妥,又要開睡了!智慧很無語,「這都四天了,一篇兒書沒看、一道題沒做,就起早貪黑這麼練,行不行啊……」
韋歡歡圍著沙發轉圈,「體能訓練嘛不就是,有這麼累嗎?」用腳尖挑挑他垂在一側的手臂,「你是不是在裝死,企圖逃避上課?」
林雙星掀著眼皮,懶懶地白了她一眼。
智慧開始也有懷疑,可他那張紅撲撲的小臉和一腦門子汗不是假的。
韋歡歡不信邪,把他拎起來,抱本英語書過來,坐在茶几上,給他念課文講語法。
林雙星也不反抗,也沒力氣反抗,老老實實聽著,十分鐘後即開始享受金子般的睡眠。
智慧把飯菜端上餐桌,「講完這段吃飯……吧。」
韋歡歡寫了林雙星一臉英文單詞。
歡歡老師是技術流,所有字母都是反著寫的,保證他照鏡子時能看到正確的單詞,唰唰唰一氣呵成毫無停頓,邊寫邊念,每詞念兩遍,發音標準。
最後一筆寫完,合上筆帽誠心誠意地誇獎道:「臉大就是好,能寫下這麼多個。」
智慧盯著她手上那隻簽字筆,「那個筆,寫臉上能洗掉嗎?」
「能,多洗幾遍。」韋歡歡坦然道,「到時候他也記住了。」
智慧:「……」
也不知道韋歡歡淚點那麼低的一個人,笑點怎麼這麼高,對著林雙星這張臉還能神色自如地吃飯。智慧只不過在夾菜的時候不小心瞄到一眼,把飯粒嗆進氣管里,咳了一下午。
林雙星睡了一下午。醒來去撒尿,洗手時看見鏡子裡的自己,頭皮都炸了。
結果他居然沒去找韋歡歡算帳。
智慧擔心壞了,啞彈是個多麼危險的存在!一通哄騙讓他相信歡歡老師這是為了讓他記單詞絕非刻意捉弄,說到後來,反正她自己是信了。
林雙星信沒信,智慧不知道。
她出門去上課的時候,心驚肉跳看見他拿著手機窩在沙發里玩自拍,還錄了段小視頻,把臉上的單詞逐個兒念了一遍……智慧英語不好,也不知道歡歡老師都在他臉上寫了些啥,就覺得,唔,發音那麼猙獰呢。
韋歡歡第二天來上課,林雙星臉上的痕跡已經很淺了,倆人誰也沒再提這茬兒。
智慧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去問問體訓教練,林雙星這種體力透支的狀態,到底是因為剛開始訓練不適應,還是會一直持續下去。
沒等她出門,林雙星喪著臉回來了。
右手以一種腦血栓後遺症的姿態蜷曲在胸前,背包和外套全吊在左肩上,手裡還拎著個大塑料口袋,上面碩大三個字:放射科。
診斷書上寫的是「右側肩胛骨體部裂紋骨折」。
幸運的是,不用特殊治療只需靜養,在不受力的情況下,基本不影響日常活動,甚至腿部訓練和拳法套路的動作要領也可繼續學習;
不幸的是,像寫字這種肩肘腕配合的精細活兒,怕是沒法做了。
說白了,這個傷勢專業課不受影響,文化課怕是要廢,尤其數學之類要大量做題的科目。照理說語文英語是可以靠眼看心記的,偏偏林雙星號稱自己背單詞習慣了邊寫邊記,不動筆就無法集中注意力,一個字也背不下來。
確實有很多人習慣了筆頭記憶的,林雙星非說他正是如此,智慧也束手無策。
韋歡歡卻認定這習慣是針對她這英語老師刻意培養出來的,由此推斷林雙星的「骨折」也是蓄謀已久,把那袋X光片和診斷報告拿過來逐一審視。
她學過防身術,知道人身體的脆弱部位,自然也知道像肩胛骨這種本身硬度極高又有厚厚肌肉層保護的骨頭很難傷到。
林雙星撇撇嘴,「陰謀論。」
診斷報告上是林雙星的名字,X光片拍得也很清楚,雖然不大,但很明顯有一處裂隙,北醫三院的片子,不是什么小診所拍的,造假可能性較低。
韋歡歡翻了半天,沒發現貓膩,可就是看林雙星那左手托右手一臉傻笑的模樣很可疑。「你幹了什麼能把肩胛骨弄骨裂?中槍啦?」
林雙星眼梢飛挑,「不想告訴你呢~~」
韋歡歡拎著拳頭就要當場驗傷,智慧連忙攔下她解釋:「跟人打籃球摔的。教練剛才來過電話,說是早上去得晚了會兒,讓學生先打球熱熱身,結果幾個孩子玩脫了。」
「廢——物啊!?」韋歡歡拖著長音罵道,捲起那張X光片猛拍林雙星的額頭,「這麼大塊頭摔一下就骨折了,康樂果嗎?」
林雙星笑嘻嘻的,也不還手,直往智慧身後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