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去偷東家的配方?」店小二猛然從凳子上站起來,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柳困困為這家店鋪付出了多少,店小二不是看不見,更何況他雖然有些怨氣,卻不至於傻到這種地步。東家的那一張配方什麼價值,他心中再清楚不過。反倒是這個賈老闆,為人刻毒,專干一些不光彩的勾當。
「我不干!」店小二雖說出身窮苦,但到底是有幾分血筋的,因此當他明白賈老闆的用心時,心中一陣氣悶,「你這是讓我干斷人財路的事!我幹不了,你還是找別人吧!」說著這話,店小二將身上的汗巾一甩,抬腿要走,他今天耽擱的時間太多了,店還有一大幫客人等著他招呼,不能就這樣撂挑子。
賈老闆見他這副模樣,卻一點都不著急,慢條斯理的又斟了一杯酒,笑道:「小兄弟,做人嘛,不要太犟,你想想,今天你見我的事情,有多少人看見了?這倘若被那有心人一說……你們東家難道不起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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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家不會!」店小二邁出門檻的一條腿收了回來,如同虛張聲勢一般吼住了賈老闆,後者只是笑眯眯的盯著他,像是料准了他會回身。
「這些倒是次要的,大不了小兄弟你身有一技,再換家店鋪!可你老家那嬌滴滴的小娘子可等不及!這倘若有個惡霸盜賊將你那青梅竹馬擄去,再加上你那雙親,不曉得那時你什麼滋味,可還會這樣硬氣!」店小二的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來,他想不到賈老闆竟然算計的這樣清楚,把自己底細打探的這樣仔細,原來,他是算準了,拿自己的親人威脅自己。
「你敢!」泥人尚有三分血性,店小二被人抓著把柄,一時怒火攻心,不管不顧的衝上來一把揪住賈老闆的前襟。
「如果她們有什麼事,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
一直到夕陽落山的時候,店小二才拖著長長的影子失魂落魄的走回到店。
彼時,劉大娘正用抹布蘸水揩一面桌子,店人影已經走的差不多了,於是店小二撞翻木桶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
「小二!這是怎麼回事!」劉大娘轉身,扶起神情恍惚的小二,可桶里的污水已經將他的衣裳整個浸濕。人卻好像無知無覺一般坐在污水裡,半天沒有反應。直到劉大娘在一旁喚他,這才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寬慰道:「大娘,我沒事兒!這桶里的水我幫你弄乾淨吧!」
也不等人拒絕,搖搖晃晃的拖著身子又走了。劉大娘心下奇怪,以為他染上了什麼癔症,便將人留心起來。
連著幾日,跑堂的小二接待人時都是恍恍惚惚畏首畏尾的,劉大娘看在眼裡,不由暗暗著急。這一日,劉大娘倒完了泔水,卻見那店小二偷偷摸摸往懷裡揣了客人吃剩下的幾塊糕點。店內客人吃剩的東西,為了防止配方泄露,一般都是東家那邊的人親自處理,可這店小二的舉動,實在是讓人起疑,心念一動,劉大娘有了一個不好的想法。
劉大娘是被隔間房門響聲吵醒的,透過紙糊的窗棱,劉大娘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白日裡渾渾噩噩,晚上卻換了一身暗衣,鬼鬼祟祟的從耳房半人多高的狗洞裡鑽了出去。
是店小二。劉大娘了無睡意。他這個時候起來做什麼?匆匆穿好衣裳,劉大娘忙不迭的跟上去,好在那小二沒有走運,出了正門便在拐角處轉來轉去,仿佛在思量什麼。
仿佛是下定決心一般,店小二定了定神,徑直拐進一條巷子。劉大娘也不含糊,不遠不近的偷偷尾隨著。
店小二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賈府,心中雖然不恥,卻也還是叩響了角門,開門的是個打著哈欠的侍衛,一見是他,神色鄙薄的將人帶進了房門之中,大門又「吱呀」一聲關好了。而這一切,全都被緊隨其後的劉大娘看在眼裡。
柳困困挑著秀眉,聽著劉大娘的匯報,不發一言。將人打發走之後,柳困困逕自倒了一杯茶水一飲而盡。她了解劉大娘的為人,斷斷不可能是誣陷,而這叫徐四喜的小二,也確實是出了問題。
而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直接將人捉住固然容易,不過最重要的是會打草驚蛇。柳困困思量道。抬手喚來將軍府中得力的暗衛,密語幾句,不過片刻,人已經回來了。果不其然,那賈老闆收買了徐四喜偷拿了店的糕點正在研究。幾番計較,柳困困心中有了主意,抬手又喚來隨侍的木槿。
「方才劉大娘的話你已經聽清楚了,那個叫四喜的店小二,雖然做了對不起我們的事,不過,現在還不是揭穿的時候,我們只需要將他明天偷拿的東西換掉,這樣一來,損失的,可是他賈老闆!」木槿答應了一聲,下去稱是。
再說賈老闆,這幾日因為徐四喜盜出的成品,竟然也摸索出來了不少的門道,只是比起柳困困的糕點,還是隱隱差一些。
因此,每日等徐四喜前來變成了唯一上心的事。
「這便是今日店裡的東西!」徐四喜低眉順眼將懷中的油紙包擺到老紅木的桌案上,迫不及待的將其打開,賈老闆對身旁的糕點師使了個眼色,那人拿了東西往後廚走去……
「你做的不錯!」賈老闆眉開眼笑道,「我這裡的廚子已經差不多知道了這些糕點的配方,相信過不多久,我就能完全掌握這些東西,到時候還怕它區區一個店?」
「拿著吧!給你的賞賜!」扔下一錠銀子,賈老闆大笑著轉身走了,他已經投了一大筆錢進去,以他的手筆,相信很快就能將這糕點發揚出去。
「小姐,您是沒看到!那買了糕點的沒有不是捂著嘴出去的!」木槿繪聲繪色的講道,「可惜了那賈老闆,不僅丟了銀子,連老顧客都走了,我看著他那樣子,臉都氣白了,可是把我笑岔氣了!」木槿小手捂著嘴,笑成一團。柳困困將一個兔子形狀的糕點放入蒸籠,沒說什麼,只微微翹起的嘴角暴露了此時的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