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妹身子剛剛好一些,怎麼就著急著下床了。夜裡涼,萬一著了風又病了,姨娘心疼二妹又將過處怪到姐姐身上怎麼辦。」柳困困放下手裡的茶杯,朝木槿說道,「趕緊去給二妹那個披風過來。」
「是」木槿離開之後,屋子裡的氣氛有些凝重。柳玥扶著劉氏坐下之後上前和柳將軍行禮,「爹爹,今日姨娘受了驚嚇,之後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怕是也有些混亂了,爹爹和姐姐莫要生氣,我替姨娘給姐姐賠不是。今日時辰不早了,爹爹明日還要上朝大家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柳玥想息事寧人,等到日後再將今日的委屈一併討回來,可惜他想的周全,卻忘記了柳困困會不會同意。
「那有吵架吵一半存起來改日再吵的道理,如此以來心裡多憋悶啊。二妹妹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是姨娘既然已經將話說開了,咱們還是一次性將事情解決了吧。」
「困困說的沒錯,不用等了,現在就說。玥兒,正好你在這裡,你與爹說說,你到底是怎麼受的傷,真的是你大姐傷了你?」
柳玥原本以為只要她處理得當今日之事就能暫時揭過,誰知道柳困困如此不識好歹,爹也縱容她。如今她已經是騎虎難下。進退不得了。只是若就這麼放過柳困困她怎麼甘心,可是繼續糾纏下去,怕是對他和姨娘都不利。
思量再三,柳玥含含糊糊說道,「那天發生了很多事情,女兒也記不清楚了,只覺得眼前一黑之後就沒有知覺了。後來還是我醒來才知道是大姐救了我。」說完朝柳困困道謝,「多謝大姐的救命之恩。」
什麼叫睜著眼睛說瞎話,柳困困今日算是見識了。柳玥真是聰明,說話含糊其辭,看似給了答案,仔細想想,似乎又什麼都沒說,即便將來再想翻案,只要說她突然記起來了就行。不得不說,她這一招玩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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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妹不用這麼客氣。原本有些話我不想說的,既然今天姨娘提了,我若是不表態倒顯得我心虛了。那日在山林中的並非我和妹妹兩人,既然妹妹不記得了,我多找幾個人幫妹妹回憶一下吧。」
柳困困也是突然想起六王爺的,雖然前面的事情那些侍衛可能不知道,但是柳玥剛才故意說謊,她還是有辦法揭穿的。果然,柳玥聽了這番話立馬變了臉色,「這麼晚了,因為自家之事驚動外人怕是不妥。那日的事情都過去了,不管如何,我都已經沒事了。若是剛才姨娘說了什麼不中聽的,我替姨娘給姐姐道歉,還請姐姐別生氣了。」
「二妹多慮了,我想將事情說清楚並不是因為我生氣,而是我想還我自己一個清白。不然,我好心救人倒是被人顛倒黑白,我覺得冤枉的同時還為我那天好心憋屈。二妹應該明白我的心情吧。」
柳玥現在掐死柳困困的心都有了,如今竟然還要忍著憤恨順著他的話說,別提多憋屈了。只是,這件事情確實不能再糾纏下去了,看大姐的意思是要追究到底,她雖然可以用不記得糊弄一時,但是之後呢,若是讓爹爹知道了真相,到時候她們母女一定不會有好下場的。
指甲陷進了肉里,柳玥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是妹妹不好,讓姐姐受委屈了,若是可以,妹妹願意替姐姐受下這一切。姐姐……」柳玥突然昏了過去,劉姨娘衝上前,抱著她的身子又哭又喊,「來人啊,救命啊……
玥兒,娘的好女兒你千萬別有事啊……」劉氏擦了一把眼淚,轉身朝柳將軍磕頭,「老爺,求求你了,今日的事情都是妾身一個人的錯,你要打要罵都衝著妾身一個人來,求求你別傷害玥兒……」
「行了,現在是哭鬧的時候嗎?還不趕緊找大夫。」柳將軍雖然對劉氏不滿,柳玥到底是他的親生女兒,見她這般,到底有些不忍。上前兩步將柳玥抱起然後回了別院,劉氏連忙跟上。
大廳安靜下來,木槿皺著眉頭上前,將手裡的披風披在了柳困困身上,「二小姐暈倒的可真是時候。」
「是啊,你說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柳困困笑笑,「走,咱們也去看看熱鬧。」雖然不能揭穿她們母女的嘴臉有些遺憾,不過,來日方長嗎?她也不急於一時。
大夫很快來了,把了脈,確定沒有什麼大事之後,大夫又開了一些藥就離開了。劉氏趴在床前鼻一把淚一把,柳將軍看著鬧心,隨便叮囑了兩句就帶著柳困困離開了。回去的路上,柳將軍終於開了口,「丫頭,爹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你放心,爹會幫你討回來的。」
「爹,我已經不是三歲小孩了,受了委屈我可以自己討回來。」夜色已經很深了,一陣陣冷風吹過,柳困困下意識收緊衣衫。柳將軍見狀,擔心她著涼催促著他趕緊回去。轉身時,柳困困停下腳步,「爹,你也好好休息。」說完便帶著木槿離開。
柳將軍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裡升起一抹與有榮焉的驕傲之感。「這些年這丫頭過的不容易啊。」
柳將軍常年帶兵駐守邊關,丟下她和劉氏母女在府里,原本她以為劉氏只是一個姨娘,即便有些私心也不會對柳困困如何,如今看來,是他將人的野心想簡單了。
「如今有將軍護著,大小姐便不會再受委屈了。」管家陪著柳將軍回了前院,見他心事重重,一臉愧疚,出聲安慰。柳將軍看著滿桌子的公文嘆了一口氣,「老夫確實回京了,可是困困也長大了……」話語裡慢慢的遺憾與無奈。
少年將軍,他縱然風光無限卻也有無數的辛酸和無奈。當年,他以為只要他足夠強大便可以保護他想要保護的人,可是現在他才明白,錯過的東西哪裡是權勢和地位能彌補的。他竟然一直覺得自己聰慧,如今看來他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痴傻之人。
別院裡,柳將軍和柳困困離開不久,柳玥就醒了。劉氏還在床邊哭哭啼啼,柳玥一把甩開他的手,撐著身子坐起身,劉氏見狀,連忙阻止,「你這孩子,身子不好就別瞎折騰,萬一你有什麼三長兩短,你讓姨娘怎麼辦?」
「若是姨娘能少折騰一點,我或許還能多活幾年。」柳玥說出心裡的不滿。劉氏覺得委屈,「姨娘替你不平,你怎麼能這麼說姨娘。」
「姨娘平日裡也是個聰慧之人,今日怎麼就糊塗了。這件事情不是不能說,而是不能現在說。姨娘先是指責大姐在別院放老鼠害你,緊接著就說她要害我,姨娘接二連三的一番話是什麼意思,爹爹豈能聽不出來?」
劉氏是想將柳困困逼入絕境,毀了他的名聲。柳將軍如此疼愛柳困困,豈能做事不管。劉氏自以為聰明,卻忘記柳將軍有多護短,別說他說的那些證據根本站不住腳,就算站住了,柳將軍想要護著柳困困,誰能攔得住。
柳困困如今還是未來的六王妃,就算是為了皇家的面子,皇上也會默認柳將軍的任何舉動,到時候……第一個被拉出去處理掉的就是他們母女。如此以來,他們辛辛苦苦做這個局為了什麼?只是為了等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