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這個發起狠來誰也不看在眼裡連命都不要的人。
會用這種可以稱得上是安哄的語氣對著一名小姑娘說話。
若是換以前,他們完全無法想像。
難道這是被美色迷了心神嗎?
仔細回憶了一下小姑娘的模樣,也確實有這個可能。
—
那些人的想法無人關注。
少年帶著燕初渺七繞八繞,最後停在了一處還算不錯的住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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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所周邊看著也相對乾淨,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垃圾。
「擾哥。」有男子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有人從住所里走了出來。
這是一名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男子。
他目光先是看向了少年。
很快被少年身後的白裙小姑娘所吸引。
「擾哥,這是怎麼回事?」他直接問道。
顧擾先是忍不住回頭看向了小姑娘。
小姑娘就這樣對上了他的眼睛,目光透徹的很。
顧擾總覺得這裡面帶著點兒無所畏懼的感覺。
這是在有恃無恐嗎?
莫名的,他心裡升起了愉悅來。
回過頭來對著彩毛少年說了一句。
「這些不是你剛問的,做好我安排下去的事情就行了。」
彩毛少年心裡依舊是困惑的,但擾哥都這麼說了,他立馬點頭。
「是,擾哥。」
說完之後他繞過兩人便離開了。
顧擾沒有去管,他一把堆開了大門。
大門打開,裡面一眼看去乾淨整潔。
他一手推著門,回過頭來看著小姑娘,「進來吧。」
小姑娘沒有說話,從他身邊走過,進了住所。
在她進去之後,顧擾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
燕初渺回頭看了過來。
顧擾這才有了動作。
他動作漫吞吞的將門關上,腦海里想著的,卻是剛剛小姑娘從他身邊走過時,那若有若無的極淺香味。
喉頭有點燥熱,他忍不住做了吞咽的動作。
心裡更是莫名心虛,都不敢直視小姑娘的目光了。
想了想,他說了一句。
「你隨便找個地方坐著,我先讓人去整點吃的,不要亂走動。」
說完人就走了。
只是剛走,心裡就後悔了。
他應該問清楚了小姑娘有什麼喜好再走呀?
心裡微微有些懊惱。
—
最後顧擾拎著一大堆包裝乾淨的食物進來了。
他將這放到了屋內乾淨的桌子上。
「過來吃點東西。」
小姑娘依舊沒有動。
但他覺得自己不能再直視那雙漂亮的杏眼了。
每次看著他就忍不住心軟,別說升起逼迫的心思了,他自個都要忍不住後退了。
算了,到底是個小姑娘,他那麼大個人了,還是不要和小姑娘計較。
這般想著,他從桌上拿起了一些食物,然後走了過去。
食物直接塞進了小姑娘懷裡。
兩人靠得有點近,他低垂著頭,聲音是無奈,又是妥協縱容。
「聽哥哥的話吃點東西,要是餓到了,可有你好受的。」
—
最後小姑娘捧著餅慢吞吞吃了起來。
顧擾坐在另一邊的椅子上。
整個房間很安靜,而他的大腦卻是挺混亂的。
目光時不時往小姑娘那裡看一句,大腦里給自己找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認識我嗎?」
小姑娘突然開口。
顧擾一愣,然後立馬否定。
「我不認識。」
「哦。」燕初渺不再說話了。
顯然這個人撒謊了。
這個人應該是認識雲稚的,但是雲稚並不認識他。
—
燕初渺當天在這裡住了下來。
房間是顧擾安排的。
晚上的時候等燈徹底熄滅了,燕初渺站在窗邊。
透過濃稠的夜色,她看見了跟著一眾人離開的顧擾。
一群人看起來有些氣勢洶洶的,似乎打算去做些什麼。
只是沒走幾步,顧擾突然抬頭看了過來。
就這樣看了十幾秒之後,有人湊近了他,問他在做什麼。
顧擾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帶著人走了。
—
在這樣混亂不堪的貧民窟里。
永遠都少不了永無休止的爭執和謾罵。
而各種暴力更是將之充斥著。
每當有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旁人連冷漠圍觀都沒有興趣去做。
又一次被那個男人打了。
凌小雨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了。
那個男人,她血緣關係上的父親,在她眼裡宛如一個沒有人性的惡魔一般……
現在正值夏季,夜晚地面有點微涼。
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赤著腳踩在地面上,有點費力的拎著手裡笨重的桶。
桶里堆滿了各種衣物。
她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是數不清的傷口。
光是看著便已經有些觸目驚心了。
但這對於她而言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凌小雨踮著腳很費力的將衣服曬好。
回過頭來,卻看見院落的門口處不知何時站了一名白裙少女。
少女腰肢纖細,身上穿著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最乾淨的白裙。
她有些呆愣的看著心裡湧上了濃濃的羨慕。
她也想打扮的漂漂亮亮……她也想被人寵著護著……
她清楚的知道她沒有。
尤其是在母親意外死亡之後。
「想要離開這裡嗎?」燕初渺直接問。
「你,你說來帶我離開的嗎?」面對這樣的人,凌小雨有著一種骨子裡的懦弱,自卑。
「對的。」燕初渺說。
「不用了,我不想走。」凌小雨說,她看了一眼已經被緊緊關閉的房門。
最後看著燕初渺說。
「很抱歉,我爸爸需要我。」
儘管他於她而言是個惡魔,給她帶來的只有災難。
可這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媽媽已經不在了,若是再沒了爸爸……
她不想做孤兒。
燕初渺看著她的眼睛,很快就明白了。
這個任務之所以稱得上困難,主要是因為任務目標也就是凌小雨心裡的那一把沉重的枷鎖。
任務的要求是讓凌小雨自願跟著離開。
若是凌小雨心頭的枷鎖不去除,那麼是難以完成的。
燕初渺只稍稍沉默了一下。
「想為你的母親報仇嗎?」她問。
「什,什麼意思?」凌小雨的反應十分激烈。
那是她的媽媽,這輩子唯一給予她溫暖的媽媽……
「一個身體健朗的人無緣無故死了……你覺得是什麼原因呢?」
燕初渺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