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雖然剛過,但新安市依然寒意凜然。日本鬼子仍在的的面積地搜捕「共黨」,自驚雷行動後,他們把防共放在了首要位置。
沈英所在的警察廳的看守所,人滿為患,到處都是抓來的「抗日分子」。
伍永旺通過暗號要求和沈英碰面,傳達新的任務。
「我們有幾位同志被抓到了保安大隊,上級組織希望我們將他們營救出來。」伍永旺說道。
沈英感到一陣頭疼,要是被抓到警察廳里的看守所里,他還能想想辦法,畢竟一個系統里的,人托人的總還能打聽點消息出來。但保安隊他就接觸的少了,就認識一個底層的黃老三,估計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日本人最近盯得很緊,如果他們知道了那幾名同志的身份,恐怕難以營救。」沈英說道。
「那幾位同志真實身份尚未暴露,只是以『言論激進』和『言論不滿』名義給抓進保安隊的,現在也沒引起敵人的懷疑,鬼子和特務們現在尚未注意到他們,但時間長了,就不好說了。」伍永旺說道。
沈英想了想說道:「將那幾個人的名單給我,我去保安隊探探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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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伍永旺那裡接過人員名單後,沈英將那幾人名字記在腦海里。然後,在街上晃悠了一陣,便托劉一刀幫自己照看一下轄區,然後騎著洋車去找了黃老三。
「你打聽監獄歸誰管幹什麼?」黃老三聽得沈英說明來意後,有些奇怪。
「還不是被人托,朋友的親戚有幾個人被誤抓進了保安隊,看能不能想辦法撈出來,花點錢也行。黃老哥,你要有關係或認識人,也少不了你一份。」沈英說道。
黃老三想了想說道:「難!難!難!負責看守監獄的是中隊長宋寶川,這個人做事謹慎認真,而且不收好處,公事公辦,深得田大隊長的信任,所以才讓他總負責監獄這事,沒他簽發的手令,任何人都無法從監獄裡提出人來。」
「那這位王隊長對日本人態度是什麼樣?」沈英又問道。
「這個人啊!」黃老三儘量回想以前關於宋寶川方面的事:「他好像對日本人不太感冒,但也不曾頂撞過日本人,平時只呆在自己宅子裡寫寫畫畫,不喜歡四處交際。」
「哦。」沈英聽完了黃老三的介紹後也覺得棘手,沒有廣闊的交際圈,既意味著不好通過他人側面迂迴;不收受賄賂,公事公辦;意味著這個人油鹽不進,不好通融;當然,若要能通過日本人給他下令放人,這個王隊長應該會遵守的。但是,通過日本人放人的說法不是廢話嘛,有這能耐何必還找這王隊長呢!
「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沈英又追問道。
「這個……,監獄所的高隊長,我倒是認識,可以給你做個中介人讓你們認識一下,只是,他也不敢放人。不過,讓你們進去探望一下應該還是可以的。」黃老三終於露了點口風。
「行,黃老哥你看在哪裡安排,咱也好和高隊長親近親近。」沈英說道。
「那哪能讓沈老弟你破費……」黃老三說道,但臉上卻已經樂開了花。
晚上,在沈英的安排下,監獄所的高存壯和黃老三共同來到春風閣酒樓,和沈英一起坐在滿是酒菜的桌子旁。
高存壯長個大光頭,皮膚黝黑,身體健壯,但身材較矮,手指上戴著個大金戒指,頗有些土匪的樣子。
在吃飯時,沈英委婉了表達了自己想去監獄所看望幾個朋友的想法。
高存壯倒也爽快,在飯店中酒足飯飽之後,剔著牙花說道:「放人咱沒這個權利,但你想進去瞅瞅,送些換洗衣服和吃食沒問題!」
有了高存壯的承諾,沈英自然連連感謝。隨後便穿上便衣進入了保安大隊的監獄所里看望了名單上的幾個人。看起來,這幾個人精神都還不錯,也沒受什麼刑法折磨,估計是人多的關係,暫日本特務暫時也沒有提審他們,故此目前也沒有被人重點懷疑。
但沈英可不敢繼續等待,他又通過黃老三和高存壯拉了幾次關係後,並且送了點好處後,便請高存壯做個中介人帶自己去見宋寶川。
高存壯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直到沈英再三表示,只需他給宋寶川通報一下,別事不再牽扯他時,他才勉強答應。
清晨,保安隊中隊長宋寶川正在辦公室臨摹一副字畫時,他的屬下高存壯走了進來。
「報告隊長,警察廳的一位叫沈英的人要求見您,並給您帶來了這個。」高存壯畢恭畢敬地遞上一個捲軸。
「沈英?!」宋寶川想了想,記憶里好象沒有這號人,便接過捲軸,打開一看,原來是一副字帖,隨後便冷冷盯著高存壯,盯得高存壯心裡發毛,腦門見汗。
「看在老部下的面子,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如果再犯,別怪我翻臉!」宋寶川的聲音中帶著冷冽的寒意。
高存壯忙抹把腦門的汗,向門外走去,在他走到門口時,宋寶川聲音從後面傳來:「讓那個沈英進來吧。」
沈英走進屋來,但見宋寶川正在那仔細看那字帖,似乎當他不存在一般。沈英也不說話,就站在那裡,靜靜地等待著。
過了片刻,只聽的宋寶川感嘆道:「顏真卿的《湖州帖》,書法大家的真跡,你倒挺捨得下本錢,也知道我喜歡古文字畫。」
「一點禮物,不成敬意。」沈英說道。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說吧,什麼事?」宋寶川聲音冷淡地問道。
「我有些遠房親戚和朋友被誤抓到了保安隊……」
還未等沈英把話說完,宋寶川便打斷了他的話:「你可以走了。」
沈英一愣,這事情就算辦成了?他有些不解,但依然把寫著名單的紙條掏出來,放在桌子上,準備轉身離去。
「等等,帶上你的字帖和紙條!」宋寶川的聲音傳來,不帶一絲感情。
「既然拿來了,就放在王隊長這裡吧。」沈英說話依然畢恭畢敬。
「我再說一遍,把你的字帖拿走,還有那張紙!」宋寶川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中的厭煩毫不遮掩地透了出來。
沈英知道救人這事在宋寶川這裡是徹底走不通了,便轉身將那字帖和字條收了起來,拿在手裡。要知道,這份字帖可是他伍永旺花大價錢搞來的。當時,沈英從高存壯那裡打聽到宋寶川喜歡古文字畫,尤其喜歡顏真卿的字帖的消息時,便想方設法委託黨組織搞來這份真跡,試圖從宋寶川那裡打開缺口,營救被捕的同志。
顏真卿的真跡雖然貴重,但怎麼也比不上同志們安全重要,因此伍永旺用黨組織給的經費,買了這張顏真卿的《湖州帖》,交給了沈英。
誰知,宋寶川還真不吃這一套。沒辦法,沈英只好收起字帖,無可奈何地走出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