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英抽個時間找到伍永旺,將自己的判斷和計劃向伍永旺和盤托出。伍永旺頗有些吃驚,不過他也是在敵占區打過滾的人,很快便意識到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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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得對,由軍統組織這次刺殺的確有很多便利,他們有美式武器和爆破器材,並且擁有車輛,方便撤退。」伍永旺說道,對於沈英在計劃之前沒有向他匯報,他並不介意,在敵占區情況複雜,對於時機的把握一定要精準,早早做出決斷。如果搞什麼早請示,晚匯報的形式主義,只怕地下黨早就死翹翹了。
「只是,目前在行動的人選上還有些困難。」沈英說道,然後他將劉一刀托他找殺手的事情說了一下。
伍永旺聽後沉思了一下說道:「抗日鋤奸是每個中國人的責任,不分國共。我這就向上級黨組織匯報,落實人員問題,我相信在抗日這個共同的目標下,黨組織一定會為我們提供支持的。」
下午,沈英上班期間「偶爾」路過布店時,伍永旺讓店夥計將他招入了布店內間。
「上級組織原則上同意我們的方案,並打算從武工隊中挑選出兩名槍法過硬,對黨忠誠的人來協助軍統組織完成這次任務。他們大約在明天中午喬裝打扮混進城來,你做好接收準備。」伍永旺說道。
次日中午,在伍永旺的帶領下,沈英在東源會館見到了那兩人。兩人一個叫吳秉正,一個牛子明,都是武工隊中的拔尖人員,尤其吳秉正更是一名神槍手,在游擊隊中都大大有名。
沈英將情況給兩位同志介紹了一下,並結合兩人自身情況為兩人編制了假的身份和經歷,四個人又坐到一起,商量了一些細節問題,確保不會在劉一刀那裡露出馬腳後,沈英方才離去。
離開了東源會館後的沈英很快便在全興街那裡找到劉一刀,當時劉一刀正在興隆皮貨店門口徘徊,似有心事。
「老劉,你到興隆皮貨店那裡做什麼?」沈英將劉一刀叫道偏僻角落處問。
「這不是打算物色殺手嘛!興隆皮貨店既然是三道溝的土匪,手裡應該會有些硬本事的人。」劉一刀說道。
「你瘋了,怎麼敢信任他們這幫土匪,你一找他們,咱們全得露餡了!」沈英有些氣悶,他真不知道劉一刀腦子怎麼想的。
「那倒不用擔心,他們已經被周老大招安了,現在是『忠義救國軍』了,也算是一個系統的人了。」劉一刀說道。
沈英有些吃驚,三道溝土匪被招安的事,他還真不知道,周衛龍倒也瞞得緊。
「那也不行,這幫人根本靠不住。找殺手的事,我已經有眉目了,人選包你滿意。」沈英說道。
「這麼快?!」劉一刀有些驚訝:「什麼來歷?」
「哦……,也是土匪出身。」
「還不是一樣嘛。」
「不一樣,這兩人真打過槍,槍法准,而且武藝高強,當年還殺過鬼子。」
「這麼厲害,說來聽聽。」劉一刀產生了興趣。
「這兩人早年混跡於大刀會,還曾經當過張大帥的兵,東北軍南下後,兩人不願跟隨,便干起土匪的勾當,曾為財物殺死三個掉隊的鬼子兵,現在是紅槍會的成員,幹著刀頭上舔血的買賣。」
「紅槍會?!」劉一刀想了想說道:「這個我還真知道,紅槍會和大刀會都是白蓮教的分支。」
「劉哥見聞廣博,小弟佩服。」沈英不著痕跡地拍了句馬屁後,又說道:「我也是輾轉託人才尋到的這兩位,不過人家的要價也高,事成之後,每人一條小黃魚。」
「兩塊金條啊!」劉一刀感到一陣肉痛,向來都是他宰別人,現如今反倒是他被別人宰了。不過,如果那兩人真有沈英說得那般本事,這錢花得也算值了。
「沒問題,只要他們真要本事,事成之後,我立即兌付,絕不拖欠。」劉一刀拍著胸脯保證,隨後說道:「他們現在呆在哪裡,我也要和他們見個面,帶到城外演練一下,看看水平如何。」
「行,我這就帶你和他們會面。」沈英說道。
兩天後,謝曉宇終於送來情報,大漢奸溥允和特務頭子山本榮治分別住在興國飯店的南屋和西屋,據說只是暫時住兩天。
也就是說,他們行動的窗口期並不多,短短兩天的時間,如果他們不抓住機會,兩天後可能目標就不在那裡了。
因此,周衛龍將刺殺行動安排到後天早晨,並開始布置一干人等。沈英因屬於情報組,倒不必參與,只是正常巡街,隨時關注街面上的敵情動態,並對脫崗的劉一刀進行遮掩。
在最後一次碰頭會開完後,沈英抽空向劉一刀問了一下自己介紹的那兩人狀況,劉一刀讚不絕口。
「槍法准,話不多,沉穩。其中一人槍法可稱得上神槍手,另外一人翻溝躍牆,身手靈活。我給他倆每人配了兩把槍,一把左輪,一把20響駁殼槍,還有一枚手雷,應該沒啥問題。」
星期五早晨,沈英起來和小金子姐弟倆喝了幾大碗臘八粥後開始上街巡察。1939年的元月即將過去,在這一個月里,在中國大地上發生了很多事,先是國府開除汪精衛黨籍及撤銷其一切職務;重申嚴懲民族叛逆令,其後天津抗日鋤奸團槍殺投日文人周作人,但其僥倖未死;隨後冀南抗日根據地開展春節反「掃蕩」鬥爭;接著,國民黨召開五屆五中全會,確立「溶共、防共、限共、反共」的方針。
沈英對這些大事並不知曉,他只是新安市一名普通的巡警,老百姓眼中的「黑皮狗」。他在街上巡視著,心不在焉,耳朵時刻關注著周圍的動靜。
今天,正是驚雷行動的日子,看看天上的太陽,估摸著一下時間,沈英覺得周衛龍他們這時候應該已經動手了。
為什麼還沒有動靜?沈英有些焦灼,其中又夾雜著一絲緊張。
一絲奇怪的聲音響起,沈英以為自己聽錯了聲音,但隨後全城警笛聲大作,間或夾雜著日軍巡邏車尖利側耳的怪叫聲,同時幾輛日本巡邏車穿街而過,揚起一陣陣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