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東洋之花

  沈英輕咳了一下,他總覺得金慧蘭的問話中有種調皮的意味,但是他依然得裝做兩人不認識的模樣。

  「原來是金小姐,久仰久仰。」沈英一本正經地說道。

  看著沈英有點發窘的樣子,金慧蘭又笑了起來,「有火嗎?」她問道。

  沈英忙從衣兜里摸出火機遞了過去,他記得以前金慧蘭並不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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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慧蘭將煙點著後,將火機還給沈英,然後輕吸一口煙,吐了出來,煙的味道很好聞,但沈英心裡卻感覺很不舒服。

  「由美小姐,能和我一起到陽台上散個步嗎?」金慧蘭對佐寧由美說道。

  佐寧由美看向沈英,她其實並不想和沈英分開。

  沈英略一思考,立刻明白了金慧蘭的用意,不管他們以前多麼熟悉,但在現在這種場合下,他們必須裝做是第一次認識的陌生人,既然是第一次見面,兩人就不可能表現出能單獨在一起長談的樣子,這樣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

  而有了佐寧由美做為中介,雙方的接觸就變得順理成章,而且能夠製造出兩人單獨相處的機會。

  看著佐寧由美投來的徵詢目光,沈英點了點頭,說道:「你們先去吧,我等會過去找你們。」

  既然沈英沒有意見,佐寧由美自然也不好拒絕金慧蘭的邀請,便站起身來,和金慧蘭說著話,向陽台走去。

  在這一路上,金慧蘭顯得很熱情,她拉住佐寧由美的胳膊,低聲說笑著,如同早已相熟的姐妹。

  沈英看著她們漸漸地隱入了陽台方向的扇形圓拱後,便又把目光重新投入到現場的晚會上。

  他必須要小心,尤其金慧蘭做為今天的晚會的主角之一,很容易受到特別的關注,這使得他任何的粗心大意都可能使別人把他們倆聯繫起來。

  約摸著呆了有十幾分鐘後,沈英見大廳里並沒有人特別地注意金慧蘭和佐寧由美的消失,便也慢悠悠地向窗台的位置晃去。

  很快,他便見到了佐寧由美和金慧蘭,她們在陽台的一處邊角中低聲細語,周圍並無旁人。

  沈英走了過去,低聲對佐寧由美說道:「我想和這位金小姐單獨談一下,你在那邊過來的進口處等我。」

  佐寧由美聽到這話,踏著小碎步順從地向進口處走去,在那裡她既可以看到沈英和金慧蘭,也可以看到其它的人是否打算來陽台。

  「她真是個溫柔的女孩子。」待到佐寧由美走開後,金慧蘭低聲說道。

  佐寧由美站的位置離他們足夠遠,因此她並不擔心兩人之間的談話會被佐寧由美聽了去。

  「是啊,如果不是因為戰爭,她一定會和我們成為很好的朋友的。」沈英亦感慨道。

  「只是朋友?」金慧蘭有些俏皮地問道,問這話時,她徹底恢復了可愛鄰家小妹的秉性。

  沈英笑了一下,他感覺以前的金慧蘭又回到了眼前,「說起來,你的變化真大,我幾乎都認不出來你了。」沈英又認真地上下打量了金慧蘭一番,說道。

  「人總是要成長的。」金慧蘭說道,然後她看向沈英,問道:「你和凌雲姐姐鬧翻,是因為凌雲姐姐的脾氣太執拗了嗎?」

  「黨組織是這樣解釋把凌雲調走的原因嗎?」沈英問道,隨後他又想了想,口氣平淡地說道;「凌雲的脾性的確太直率,在這裡工作很容易招致禍端,還是到後方好一些。」

  「真的是這樣啊。」金慧蘭掃了一眼遠處的佐寧由美說道:「由美小姐那樣溫柔的脾氣脾氣才是很多男人喜歡的呀。」

  沈英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扯,他見金慧蘭有些誤解,便也懶得解釋。他和凌雲之間的恩怨,又豈是一兩句話扯得清的。

  「黨組織派你過來,有沒有新的指示?」沈英問道,這才是他急於和金慧蘭見面的真正原因。

  提起了黨的指示,金慧蘭的臉色立刻嚴肅起來,她低聲對沈英說道:「最近,上級組織根據獲取的一系列情報判斷,由於美國和日本的關係日益僵硬,日本國家****分子很有可能採取更加激進的方式來解決問題,上級讓我們特別留意這方面的信息。」

  「更加激進的方式?!」沈英也吃驚,美國似乎打算參戰這他有所耳聞,畢竟和美國聯繫緊密的國府的消息已經泄露不少,而且周衛龍也沒有對他有特別的隱瞞。

  但現在聽到金慧蘭如此說,他還是有些吃驚,「難道他們打算先發制人?」沈英想了想說道。

  日本現在正陷入侵略中國戰爭的泥潭中脫身不得,它又怎麼會來得勇氣再去主動挑釁美國,即便將來參戰,那麼也只可能是美國找茬摻和進來,怎麼看來都不應該是日本人主動去進攻美國並以宣戰的方式結束兩國的交往。

  沈英覺得黨組織的未雨綢繆頗有些匪夷所思,本來就國小民疲的日本,現在吞下中國都費勁巴拉的,雖說日本是侵占中國了不少地方,但真正實施起有效統治的地方並不多,就象一條試圖吞掉大象的蟒蛇,不過剛吞下大象的一條腿,便已經撐不下去,成為吞不下去,又吐不來的尷尬局面。

  現在,這種情況,他們居然還有閒心去招惹另一頭巨獸美國,那只能說明日本的****分子根本就是一群瘋子,而日本這個國家也根本就是一個不正常的國家。

  「黨組織是這麼交待的。」金慧蘭說道:「另外,這次來新安市的石川鈴子是日本有名的反諜專家,而且她本人就曾是一名異常狡猾的間諜,對於間諜們常用的手段和方法,非常了解。黨組織讓我告訴你,讓你務必小心。」

  「這個石川鈴子你認識嗎?你還知道她的哪些情況?」沈英又問道。

  「我並未見過這名間諜的面,至於她的公開情況,基本上和現在市面上流出一致,她確實是滿清宗室的王女,而據我們打入滿鐵的同志調查,她的真名為愛新覺羅?顯曄,現在的偽滿皇帝溥儀從輩分上來說,是她的表哥。這個女人以滿洲復國為己任,參與並策劃了『滿蒙獨立』的一系列事件,她本來活躍於南方地區,但由於中國人民的抵抗,日本的侵華戰爭陷入了僵局,日本有意和國民党進行和談,於是,石川鈴子便托人帶話給日本內閣帶話:重慶蔣先生的軍隊那裡,很多將軍是我的熟人,我可以負責和談事宜,並早日實現中日和平。」

  「日本內閣的大臣們聽到這話很不滿意,他們說:大日本帝國還沒有淪落到非這種女人不可的地步,若派她做和談代表,必會損壞大和民族的威信,南方的事情還是不要讓她摻和了。由此,日本軍部將她調來華北以從事反諜工作,這個女人很有些手段,連軍統頭子戴笠都曾和她搭上過錢,並且相互交流對付共產黨人的手段,並且稱讚其為『東洋之花』。」

  聽到這裡,沈英吃了一驚,連戴笠都能搭上線,這個女人還真不簡單。只是不知道,他的頂頭上司戴老闆會不會因為某種利益交換而把他們這些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