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新的戰友

  沈英本身對這種晚會並不感興趣,雖然做為諜報人員,長袖善舞,穿梭於交際活動才能更多的獲取情報,但現在坐到他這種級別的位置後,參加那些一般性的晚宴,晚會反而沒啥幫助了。

  今日裡答應佐寧由美的邀請不僅出於和佐寧家族保持聯繫的必要,還因為他確實對那位所謂的「皇族格格」產生了興趣,一個能讓小泉純一登門親自拜訪的女人,只怕並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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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這位格格在這個敏感的時期來到這裡,想來是懷有特殊的目的。做為情報人員,沈英對於周圍環境的任何變化都不得不保持敏感。

  所以,他今日裡才願意參加這個晚會,以便近距離觀察一下這位格格,以為自己將來下一步的行動確立好方針。

  對於晚會的另一位主角,那位偽國民政府行政院院長的紅粉知己,他倒沒什麼興趣。這個時代,名媛貴婦多了去了,她們躲在自己的小圈子裡,整日裡喝酒跳舞,過著她們小確幸生活,國讎家恨,底層人民的苦難早就和他們絕緣了。

  她們本質上不過是一群漂亮的玩具,象瓷娃娃般的易碎品。對於這些人,沈英實在是提不起半點興趣。

  當沈英和佐寧由美來到晚會,晚會已經正式開始,舞池裡女人和一些男人伴隨著音樂跳著舞,而男人們則象巡遊的獵狗,準備獵取自己食物。

  那些漂亮的貴婦,妖嬈的女人,是他們天然的食物。日本帝國的對華戰爭已經陷入了僵局,即便再笨些的人也已經看出日本政府對戰爭支持的後繼乏力,而偽滿政府的官員更是明白一旦日本落敗,將會意味著什麼,所以他們在生活上開始越來越放縱,企圖用短暫的紙醉金迷來麻醉自己。

  在佐寧由美的邀請下,沈英走下了舞池,他的一隻手輕握住佐寧由美的手,而另一隻則輕攬佐寧由美的柔軟的腰肢,兩人在音樂的伴奏下,輕輕起舞。

  在昏暗的燈光下,佐寧由美看不清沈英的眼神和他臉上的表情,但腰肢上沈英手掌上溫熱使她的心跳加快,旁邊的一些男女已經趁著暗淡的燈光已經有所動作,這使得佐寧由美有些緊張,又隱約有些期盼,在這個時候,即便身邊這個男人對她做出些出格的動作,她應該也不會拒絕吧。

  沈英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佐寧由美的情緒,儘管他能嗅到少女身上淡淡地芬芳,並從中分辨出一種能喚起人類原始欲望的氣味,但他的心思卻絲毫不在這上面。

  佐寧由美今天身上噴的香水的確很獨特,但應該還影響不了他的判斷和洞察力。

  他把目光投向別處,透過憧憧晃動的人影,仔細搜尋著自己的獵物。

  在舞池的邊緣,一個身著旗袍的女人站在那裡,幾位偽滿政府的官員陪伴在她身邊,和她聊著天,並時不時發出各種諂媚的笑聲。

  由於是側著身,沈英看不清那女人的面容,但卻能看見對方曲線玲瓏的身體,剪裁得當的旗袍把對方的身體襯托的凸凹有致,這顯然是一個很容易誘惑男人尤物。

  沈英側了一下耳朵,試圖聽一下他們在談什麼,但大廳里聲音嘈雜,根本聽不清。

  只是偶爾時候,圍在那女人身邊的男人在放肆高笑,沈英才能聽清那麼一兩個詞語。

  「……金小姐……,說笑了……邀請……」沈英的耳朵里漸漸飄來這樣的話語。

  姓金?沈英在內心中思考了一下,自腐朽沒落的滿清滅亡後,滿清的皇族們出於擔心國人的報復而紛紛改型,畢竟「揚州十日」,「嘉定三屠」這種滅絕人性的屠殺比起今日日本侵略者的兇狠殘暴也不遑多讓,因此,這些施暴者的後代們,在失勢時總是擔心別人報復。

  故此,滿清的很多皇族紛紛改姓,鑑於他們是女真人的後代,而女真曾經建立國號「金」,故此,很多的滿清皇族支系便改姓為「金」。

  這位「金小姐」想來就是那位格格了,沈英在心中想道。

  「沈君認識那位公主?」沈英目光的游離引起了佐寧由美的注意。

  「公主?!」沈英一時間對這個稱謂沒有反應過來。

  「是啊,和我們日本的皇室一樣,聽說她也是一位皇室的公主。」佐寧由美說道。

  「哦。」沈英不置可否,做為諜報人員,他其實還知道一名臭名卓著的滿清宗室公主,當然也有人說是艷名遠播,這名公主或者說是格格深度參與了日本侵華一系列事件,甚至連汪精衛投敵都有著她在其中穿針引線的作用。

  不過,這個女人應該現在活躍於南方,她應該不會來到這小小的新安市。

  「沈君,如果你想見見那位公主,我可以為你介紹一下。」佐寧由美說道。

  「你認識她?」沈英有些驚訝。

  「不認識,聽說她的義父是日本人,所以,做為日本人前去介紹朋友,她應該不會拒絕吧。」佐寧由美低聲說道。

  沈英的心突得跳了一下,隨即問道:「她的義父是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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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並且和我們佐寧家族關係一直友好。」

  「他的義父叫什麼,不會姓川島吧?」

  「不,是石川閣下,日本東大的一名教授。」

  「照這麼說,這位公主應該有該有個日本名字。」沈英鬆了口氣。

  「是的,聽說她的日本名字叫石川鈴子。」佐寧由美說道。

  石川鈴子?沈英在腦海仔細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相對於被譽為「東洋魔女」的川島芳子,這個女人的名字似乎並不彰顯。

  只是,在間諜這條戰線上,沒有聲名的人往往是最危險的。這名叫石川鈴子的女人既然能夠得到日本特高課課長小泉純一的親自拜訪,沈英可不會認為認為這個女人只是個嬌滴滴的格格。

  「對於這個女人的事,你還知道些別的嗎?」沈英問道。

  佐寧由美沉默了一陣,說道:「我並不知道很多,這些信息都是從哥哥那裡聽來的。聽說鈴子小姐曾是中國皇族中的一員,很小的時候便被送往日本留學,連哥哥都對她很感興趣。」

  「她是個漂亮女人嘛。」沈英隨口說了一句。

  「沈君也認為她很漂亮?」佐寧由美看著沈英說道。

  「這個……我對她沒有什麼印象,從這裡看起來很一般的樣子,應該比由美小姐還差了點。」沈英猶豫了一下說道。

  沈英的話令佐寧由美的臉上立刻充滿了歡喜之色,而舞曲也演奏到了終章,在樂曲的結尾聲里,佐寧由美大膽地把身子貼了上來,把頭放在沈英的肩膀上,吹氣如蘭。

  沈英的身體頓了一下,但隨後他便神色如常地繼續摟著佐寧由美跳舞,而他的目光依然注視那位姓金的格格。

  因為,不知為什麼,即便是側面,那個女人也依然給他一種特殊的感覺,那是一種既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覺,這種感覺非常古怪,以至於沈英始終無法釋懷。

  究竟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沈英有些想不明白,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覺,那種陪伴著在這麼多次戰鬥中所產生的直覺。

  而此時隨著舞曲的結束,那些跳舞的男女們紛紛離開舞池,沈英的視野也寬闊了起來。佐寧由美依然抱著沈英,似乎不願鬆手,這使得沈英不得不輕拍佐寧由美的肩膀,以提醒她舞曲的結束。

  「真希望樂曲能夠永遠演奏下去啊。」佐寧由美輕嘆了一聲,然後後退了一步,和沈英拉開了距離。

  但下一刻,她便拉起了沈英的手,大大方方地向著舞池的另一側走去。

  她的這個大膽的行為引起了很多人的側目,畢竟,來這裡尋歡做樂的很多男女都是暗地裡的交往,他們明面上都有各自的家庭和社會關係,只有在這適合遮掩的晚會上,他們才會趁人不注意時釋放自己的欲望,暗暗和自己的小情人幽會。

  這個時候,那個被幾個官員圍繞的女人也隨著她身邊男人的目光轉過了頭,而沈英此時也恰巧看向了她。

  新潮的捲髮,精緻的五官,白皙如細瓷般的臉龐,以及那女人臉上淡淡的矜持,都使得這個女人顯出一種特別的妖嬈和魅力。

  當兩人目光相撞時,那個女人呆了一下,頃刻間眼神現出些許驚喜,但隨即便被掩飾了下去,而變得古井無波。

  而沈英一時間也愣在當場,腦袋裡似有一大鐘,正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撞得嗡嗡做響。

  一時間,無數的問號湧上了心頭。

  「怎麼可能是她?」沈英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女人,往日的一切都浮上了心頭。

  不,這應該不是她,兩個人只是長得非常象而已!

  但是,那種熟悉感又是從哪裡來的?這種朝夕相處的熟悉感,又豈是短短一年半的時間就能夠抹殺的?

  她不是去了延安學習去了嗎?怎麼可能又成為清朝宗室的公主,並且頂著一個石川鈴子的身份?

  沈英感到一陣凌亂,但隨即他的心情便沉靜了下來。

  他想起張金鳳曾傳達的信息:那位同志一來你便認識,因此你們之間並不需要暗語。

  是的,月牙兒,或者說金慧蘭同志,便是自己在這新安市新的戰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