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鐵骨錚錚

  「什麼?」小泉純一吃了一驚,「可有確實的證據?」

  「這個不好說,只是有些風聲傳了出來。」沈英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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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鵬應當不會如此,大日本帝國這裡,並未曾虧待過他。」小泉純一沉吟了一下說道。

  「誰知道呢?」沈英咬咬牙,這次如果不能把周大鵬推入坑裡,回頭倒霉的準保是自己,「據說由於最近皇軍的戰績不佳,周大鵬起了搖擺的心思,和重慶那邊國民黨產生接觸,打算為自己留條後路。」

  聽得這話,小泉純一的眉頭皺了起來,偽滿洲國里,很多為日本人服務的中國人都抱有這種態度,他們在中日兩國之間搖擺不定,如牆頭草一般,隨時有可能倒向另一邊。

  而由於這兩年,日本軍隊泥足深陷於中國戰場,戰略形勢日益惡化,一些中國人尋求和國民政府接觸,以其為自己留下後路的做法並不少見。對於這種情況,小泉純一心知肚明,但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中國的地方太大,以日本這種小國所擁有的國力,根本無法對日軍所占領的地區形成有效統治。故此,在占領區內,他們不得不依靠大量投效的中國人來維持統治。

  但這種統治帶來的負面問題便是,這些人很少會死心塌地跟著日本人一條路走到黑,一旦日本帝國出現了任何頹勢,這些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便會想方設法改變門庭。

  沈英說周大鵬別的話,他可能不信,但說周大鵬有這樣的想法和打算,那就不由地他不信了。

  小泉純一眯著眼睛仔細想了想,問沈英道:「如果讓你去審問那名廚子,你能幾天能拿出結果?」

  「這個……,目前負責審訊那名廚子的是三浦科長,我不太好插手吧。」沈英說道。

  沈英和三浦隆幸不和的事情,小泉純一是知道的,但做為駕馭人的手法,小泉並未對兩人之間的敵對行為進行調解,下面人斗得越狠也就越需要他做為仲裁人來調解,也就越不得不依賴他,向他爭表忠心。這是一種控制下面組織,防止下面人抱成一團隊對上面進行隱瞞欺騙的手段,這種古老的智慧是他在中國文化中學到的。

  事實證明,這種辦法無論是對付中國人還是對付日本人都有很大效果。

  「三浦除了精於刑罰之外,對於中國人心理上的了解還很不夠,我給你三天的時間,這三天時間裡三浦隆幸將去警備隊秘密查詢周大鵬暗中通敵一事,你要抓緊時間,務必從那廚子嘴裡掏出有用的東西。」

  「哈依!」沈英立正雙腿:「屬下必不辜負小泉課長的信任,必以最大的熱忱和努力工作。」

  小泉純一揮了揮手,叫過來一名日本軍官,交待幾句,便讓他帶著沈英向重型犯監獄裡走去。

  沈英剛一踏入重犯監獄的大門,便問道一股臭味,那是某些東西燒焦了肉皮所散發出來的味道,其中又夾雜著屎尿的味道。

  繼續往裡走去,沈英來到刑訊室,他並沒有急著推門進去,而是透過窗戶柵欄,看著裡面的一切,而陪同他來的日軍副官也知趣地站在一旁,沒有動作。

  「說!究竟是誰指使你的!」一名行刑的特務將烙鐵重又放回了炭火中,烙鐵上沾著的一些零碎肉片瞬間冒出一股白煙,同時散發出來的還有烙肉皮的臭味。

  「沒有人指使我……,我說過……老子我……看不慣你們日本禽獸……屠殺……屠殺……村民的行為……」被受刑之人斷斷續續地說,氣息孱弱。

  沈英將目光投在那受刑之人的臉上,沒錯,正是他以前所認識的陳廣明。

  只是現在的陳廣明渾身血跡斑斑,身上已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從被燒成焦灰的衣服洞裡,依然可以看到被火熱烙鐵烙下的傷痕。

  「八嘎!」裡面的三浦隆幸終於按捺不住,叫過來身邊之人耳語了一陣,那人又叫過來行刑之人交待了一下。

  行刑之人應了一聲,從擱置刑具桌子的最下面拿出一把剔骨刀來,走到陳廣明跟前。

  「這個是你經常用的工具。」行刑之人說道:「太君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再不說的話,這把刀將把你的骨頭給剔出來,你可要想好了。」

  「呸!」陳廣明一口血沫吐到行刑之人的臉上。

  行刑之人抹了一把臉上的吐沫,惱羞成怒:「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

  說完,他便將一根皮帶扎住了陳廣明胳膊根部,用力收緊,然後拿著剔骨刀在陳廣明的小臂上劃拉起來。

  一陣慘嚎從陳廣明的嘴中發出,聽之不似人叫。沈英心中一抽,有種想要推門而入,阻止這種行為的衝動。

  但咬緊了牙關,強行按下了自己這種衝動,他知道,他現在是以審訊者身份出現的。所以,有些事,他不能表現任何異常,尤其是在這個時候。

  只見那行刑之人臉上現出殘忍的神色,一條兩指寬的肉條從陳廣明的手臂上被消落下來,傷口之深,深可見骨。

  沈英見到這般,雖然神色不變,但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加重起來,鬼子的兇殘遠超他所預料。即便他有足夠的心理準備,也沒想到鬼子的刑訊能夠殘虐到如此地步。

  耳中傳來了陳廣明的慘叫,其聲音之大和痛苦幾乎要刺穿的人的耳膜,那行刑之人不僅在陳廣明的手臂上割肉剔骨,還不時撒些鹽在傷口上面,以求最大地增加受刑人的痛苦。

  漸漸地陳廣明呼叫聲息漸弱,最後寂於無聲,原來他是受刑不過,已然昏了過去。

  「澆醒他!」三浦隆幸冷冷地說道。

  為行刑人打下手的幫手,立刻提過來一桶冷水,兜頭兜腦地一股腦澆在陳廣明身上。

  陳廣明發出一聲無意識的呻吟,醒轉過來,但精神確是萎靡不堪。

  「給他打一陣強心劑和興奮劑!」三浦隆幸又吩咐道。

  他身邊的日本軍醫彎腰應了一聲,提著藥箱子走到陳廣明跟前,給他注射了兩針藥劑。

  小泉純一說得不錯,三浦隆幸這傢伙的確對刑罰有種變態般的嗜好,對犯人用刑時還不忘帶了醫生,還真是精於刑訊。沈英在心中想道。

  在兩針針劑的刺激下,陳廣明的精神似是好了很多,他臉上現出潮紅亢奮之色。但沈英知道,陳廣明這種情況根本持續不了多久,而在這種竭澤而漁的刑罰摧殘下,陳廣明也不能會有太久的生機。

  所以,他務必要抓緊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