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死中求活(三)

  謝曉宇不知道的是,沈英遇到那他後分開口,就考慮到他要對外面打電話的可能性。因此沈英搶先一步,先到大廳外面角落處的公用電話亭打了個電話。

  電話是打給監視科的黃淑芬,要求她監聽興國飯店三樓分機撥出的電話,並立即給自己回復。

  這個做法當然頗為冒險,但沈英現在也顧不得太多了,現在,先想方設法將謝曉宇這顆釘子拔掉再說。

  果然,沒過十分鐘,黃淑芬便給沈英回打了電話,將監聽內容告訴了沈英。

  所以,沈英知道謝曉宇和外面人的接頭暗號是什麼。

  謝曉宇十分小心,即便是暗語對上了,他也不敢將門完全打開,而是打開了一條門縫,直到從門縫裡看見外面站著的完全是個陌生的男人,這才放下心來,把門完全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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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越這一陣子在飯店裡出現的頻率並不低,若是別人只怕蒙不過去。但是,謝曉宇自來到飯店後,一直住在三樓,深居簡出,連吃飯都讓服務員送到房間吃,以降低被人發現的可能。

  這固然使他很好隱藏了自身,但也使得他目光難以觸及太多的人,所以馬越能夠得以冒牌為馮天木的手下來和他聯繫。

  馬越進得屋後,隨手帶上了門,看樣子也是十分謹慎的人,這讓謝曉宇的心神安定了不少。

  「你找馮先生有什麼事,這麼急?」馬越問道。

  「我發現一個人,一個以前比較熟悉的人,但我目前不知道他是什麼身份。當年,他曾被抗聯人員刺殺,甚至在報紙上登了訃告,但我今天卻親眼見他活了過來。」謝曉宇說道。

  「這個人很重要嗎?」

  「非常重要,以前周站長非常看重這個人,這個人也曾代理過情報組的組長,我懷疑這個人現在可能就是軍統新安站的新情報組的組長。」謝曉宇說道。

  「這個人姓什麼?」馬越站了起來,高大的身體遮住了謝曉宇的視線。

  「我不知道他現在的姓名,那個時候他姓沈,叫沈英,還是個巡警,我曾做為見證人親眼見證過他加入軍統。」謝曉宇說道。

  「好,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向馮先生匯報。只是這件事,你給別人提起過嗎?」馬越問道。

  「沒有,事實上我也沒想到這個沈英居然還活著,想來他是換了身份。」謝曉宇搖搖頭。

  「那你有沒有留下別的證明,或者剛才你又沒有書寫什麼書信讓我轉呈給馮先生?」

  謝曉宇想了想說道:「沒有了,我一見到那個沈英便返回來給馮先生打了電話,這期間一直耐心地等待,並沒有書寫什麼東西。」

  「這樣就好。」馬越說道,但卻沒有轉身立即走的樣子。

  謝曉宇有些奇怪,待要發問,但見房門卻無聲無息地開了一下,一個人影閃了進來,隨即將門徹底地頂上。

  「謝組長,好久不見了。」那個人從背後鑽了出來,面帶微笑著看著他。

  謝曉宇見到那人面容,大吃一驚,來人不是沈英,還會是誰?

  「沈……沈組長,現在應該這麼稱呼了吧,真沒想到我們還能見面。」謝曉宇強自鎮定,但額頭已經見汗。

  他也是軍統系統里出來的,自然知道軍統系統的黑暗和血腥,那些對付叛徒的手段他也曉得不少,自然知道今日事難以善了,但他內心中還抱有一絲僥倖。

  「謝組長,軍統新安站潛伏組的覆滅,你應該是出了不少力吧!」沈英冷冷說道:「黨國的紀律你也是知道的,有什麼遺言你就交待吧,看在以前大家曾經攜手抗日過,我給周站長那裡報你一個受刑而死,總還能讓你家人領點撫恤金。」

  謝曉宇臉上的肌肉跳動著,興國飯店裡的房間隔音效果都很好,就是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聽到,對方有兩個人,自己只能想辦法改變策略,以拖待變。

  想到這裡,謝曉宇撲通一下跪到地上,放聲大哭:「沈組長,我對不起周站長的栽培,可我確實什麼都沒有說啊,關於你的事,我先前可是一點都沒有向馮天木提過。」

  「剛才你還說要給馮天木匯報消息呢!」馬越一臉的鄙夷之色。

  「動手!」沈英急促地喊道,他可不會為謝曉宇這點表演所迷惑,瞧不起也好,受感動也罷,總之不過是謝曉宇拖延時間的手段。

  謝曉宇聽得沈英這聲低喊,知道自己的打算被對方看穿,便旁邊一閃,試圖躲到洗手間裡。

  洗手間有扇門,只要躲到那裡面將門頂上,沈英他們兩人自然暫時拿他沒辦法。

  到時候,只要能拖得一點時間,便能想到別的辦法。

  但沈英和馬越既然是有備而來,自然不會令他如意,兩個人如猛虎般撲來。謝曉宇即便再受過訓練,又如何能夠在窄小的環境中抵擋兩人。

  因此,格鬥了沒幾下,謝曉宇便被馬越抱住按在地上,而沈英則迅速抽出特工鋼筆,扎入了謝曉宇身體。

  特工鋼筆中的鋼刺上抹有劇毒,見血封喉,因此謝曉宇掙扎了沒幾下,便渾身抽搐,臉色烏青地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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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謝曉宇死後,沈英又走到謝曉宇的桌子旁,仔細地翻找了一下他的抽屜,見確實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便目示馬越道:「我們撤。」

  馬越點點頭,亦小心地抹去剛才搏鬥時留下的一些痕跡,然後掛上門和沈英一併離開了這裡。

  在離開時,馬越看了沈英一眼,「謝曉宇死亡,敵人必然不肯善罷干休,到時候很容易查到我們頭上。」

  沈英沉默了一下,他知道馬越這話背後的意思,馬越沒有把話說完,但沈英理解他那未說完話的意思。

  馬越是在告訴他,如果敵人查到了我們頭上,我們倆之中恐怕就得出來一個人頂缸,才能截止敵人的調查,從而保全另一個人,以繼續完成接下來的工作。

  「如果真出現那種情況,那麼,照顧好凌雲。」沈英頭也不回地說道。

  馬越也聽明白了沈英話中的意思,沈英是在說:如果真出現了最糟糕的局面,那麼我就出去頂缸,你們接著完成任務,讓凌雲接收到情報後安全離開。

  一時間,馬越不知該怎樣回應沈英這句話。

  而在二樓和三樓的樓梯口處,凌雲焦急地等待著,十幾分鐘漫長得如過了一整天,好在這個時候,飯店裡還算清靜,沒有人上上下下。

  見到馬越從樓上走來,凌雲迎了上去,目光中滿是擔憂;「順利嗎?」她問道。

  馬越點點頭,凌雲心中的一塊石頭放下,隨後她的眼光看向馬越的身後,眼神中充滿了詢問。

  「沈英呢?」她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