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搖唇鼓舌

  「你是共產黨嗎?」陳思挽著沈英的胳膊,力道雖輕,但話語卻如重錘般敲在沈英的心上。

  「如果是的話,你會怎麼辦?」沈英沒有回答,反問道。


  「在吊死我的同時,你最好通知小泉課長一下,讓他三浦科長也同時吊死。」沈英說道,語氣中的平穩並沒有受到陳思剛才話語的影響。

  「為什麼?」

  「因為他是個蠢貨,手下的人居然是共產黨也看不出來,難道不應該吊死嗎?」

  陳思認真地看了沈英一眼,笑道:「你說得非常對,三浦那個傢伙的確是個只會壞事的蠢貨。不過,你好像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

  「我當然不必擔心,因為真正的共產黨不是我,而是你,你到這兒其實是身負任務來的!」沈英的眼神在這一瞬間鋒利如刀,緊緊盯著陳思。

  「我?!」陳思一愣,隨即象是聽到了很好笑的故事,哈哈大笑:「我當然負有任務,但是負有任務就是共產黨嗎?那麼,沈科長,你又憑哪一點來認為我是共產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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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不是嗎?你在大廳中公然撥弄黃金算盤難道真的只是為了算數?」

  「如果我說是呢?」

  「你說是那就是吧。不過,一些事你和我心裡都清楚,通過怪異的行動來吸引周圍人的眼光,從而將自己到來的信息最大範圍地傳播出去,以達到吸引接頭者的目的,這便是你的目的吧。」沈英淡淡地說道。

  「吸引接頭者?!」陳思笑了起來,眼神中亦閃過一絲犀利:「那麼,你認為誰是接頭者?是你那位護士女友嗎?」

  沈英看向陳思,而陳思則大膽和他對視,目光中沒有一絲退讓。

  在目光的交戰中,沈英有些退卻,生活在敵人環伺的環境中,凌雲是他內心中最柔軟的那一部分。

  「知道嗎?我在美國時曾經接觸過一些基督教的清教徒。」陳思說道。

  沈英「哦」了一聲,不知道陳思突然轉入這個話題是什麼意思。

  「很多清教徒對共產黨抱有好感,並認為這些共產主義者是他們同類,知道為什麼嗎?」

  沈英搖了搖頭,他對於黨的理論方面知識更多來自於趙尚國,而趙尚國所對他灌輸的更多的是關於實際理論的鬥爭方法論:比如分清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誰是中立者;哪些人或團體是可以爭取的,哪些人暫時是我們的合作者等等,而對於形上學的黨的高級哲學理論,卻沒有怎麼說過。

  因此,沈英對於總體上更高級的共產主義理論體系是不太明了的。

  「很奇怪吧,一個是相信有上帝的有神論團體,一個是相信人定勝天的無神論組織,兩者怎麼會有共同點呢?其實我也很驚訝,出於學者的好奇,我詢問了那些清教徒認可共產主義的原因。」陳思說道這,停頓了一下。

  而沈英神情認真地聽了下去,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非常懂得運用說話的藝術。

  「你知道這些清教徒是怎麼說道的,他們說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和共產主義者是殊途同歸,清教徒希望的世界是一個人人信仰上帝,並相互友愛,人們不再相互傷害,對人充滿善意的友好世界,所有人都是上帝的子民,上帝面前人人平等。而共產主義者則希望建立一個沒有剝削沒有壓迫,人人平等,生活富足的人間天國。」陳思說到這裡,看著沈英繼續說道:「從目的來說,兩者目標並無不同。可以毫不客氣地說,所謂的共產主義其實也是一種宗教。」

  沈英皺起了眉頭,他打斷了陳思的話:「我對這些並不感興趣,對於我們特高課來說,共產黨是目前我們的生死大敵,我們只對怎麼消滅他們感興趣,至於他們的理論,他們的信仰,我們一概不關心。」

  「只有了解你的獵物的習性,你才能捕獲住你所需要的獵物。」陳思並沒有因為沈英打斷的她的話而閉嘴,反而是繼續說了下去:「清教徒們從不認為上帝會犯錯誤,所有的錯誤都是上帝為考驗人類而設置的;而在共產黨的理論體系中,組織也從來不會犯錯,如果黨組織出現了錯誤,那也是黨和錯誤做著堅決的鬥爭。真正的共產黨員和清教徒有著共性的,他們生活簡樸,有著堅定的信仰和自我犧牲精神,他們視自己為踐行正義的聖徒。」

  「陳思小姐。」沈英的眼睛眯了起來:「你似乎對於共產主義理論頗為了解。」

  「我?!」陳思放肆地笑了起來,她挺了挺自己飽滿的胸脯,「對於我來說,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才好,即便我對共產主義有所了解,難道你認為我這種人會是共產黨,或者說為共產主義事業奮鬥終生的人嗎?」

  沈英認真地打量了一下陳思,說道:「你的確很不象共產黨,但干我們這一行的都知道,有時候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往往是最有可能發生的。」

  「哎呀,這可難辦了。沈科長你一直揪著我這位小女子不放可真有些讓我為難啊。不過,我剛才說了半天,你難道沒注意我說得那些清教徒的特徵嗎?沈科長,至少從某些方面,你比我更符合共產黨的特徵,不是嗎?」

  「清教徒?我覺得自己還達不到那樣的標準。」沈英淡淡地說道。

  「是啊,清教徒的生活總是令人單調乏味的,沒有人幾個人喜歡。」陳思伸了個懶腰說道:「走吧,咱們去吃些點心吧,和你沈科長說話還真是有些累呢。」

  對於陳思這個提議,沈英並沒有反對,事實上,他也覺得在外面亂轉實在無法給凌雲以介入的機會。

  而飯店的餐廳卻是一個很好的地方,人數眾多,便於傳播新的信息。

  兩人很快來到了飯店的餐廳里,在這裡,陳思點了一份烤牛排,並要了一杯香檳酒在哪慢慢吃著。

  沈英則什麼都沒點,只要要了杯清茶慢悠悠地喝著。

  「吃完飯了後,你打算做什麼?」陳思喝了一口酒問道。

  「不知道。」沈英回答。

  「如果你不知道你該去哪裡,那麼你就來我的房間吧,我的床很大也很軟。」陳思玩味地看著沈英,兩頰因酒精的沾染而略顯嫣紅。

  對於陳思的挑逗和暗示,沈英不置可否,他抿了一口茶,隨意地往四周看著,直到見到凌雲氣勢洶洶地向餐廳這走來,他才收回目光。

  「可以,這正是我所希望的。」他說道,同時抓住了陳思放在桌面上的一隻玉手。

  男人啊,終究不再遮掩你的本性了嗎?陳思的眼睛現出了一絲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