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奇怪地看了三浦隆幸一眼:「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個女人,便好欺負了?我可告訴你們一句,我是美籍華人,不是你們治下的滿洲國國民!」
「這和女人無關。」三浦隆幸冷冷說道:「事涉共黨一事,特高課有權調查興國飯店裡的任何一個人,即便是外籍人士也不能例外。」
陳思象看個怪物一般看著三浦隆幸一陣後,才扭轉腦袋說道:「如果你的智慧有你們小泉課長的一半,你就不會來難為我了。」
被一個女人當面這麼說,三浦隆幸的臉色有些掛不住,陳思這話簡直就象當面對他說他是蠢貨。
「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氣,否則我可不會象別人那般憐香惜玉!」三浦隆幸說道。
「原來你們大日本帝國軍人的本領就是欺負女人啊!」陳思笑了,她拿起桌子上的電話說道:「要不要我給關東軍憲兵司令部特高課打個電話,或者給負責華北治安的岡村寧次大將打個電話,讓他們通知你放過我這個小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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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浦隆幸聽得這話一縮脖,這兩者可都不是他惹得起的。不過,他還是有些不太相信眼前這個女人有這麼大的能量。
這個女人不會是在詐他吧?
許是看出了三浦隆幸的猶豫,陳思笑了一下,然後從桌子上的筆記本撕下來一張紙條,並在上面寫下了一連串的數字代碼。
「你可以打電話華北五省特務機關總部進行查詢,等確認了消息後再來抓我。」陳思說道,說完她也不理三浦隆幸,直接仰面趟在床上,自言自語地說道:「遇到一群笨蛋,還真是累人呢。」
三浦隆幸強忍住怒氣,走出了房間。一出陳思的房間,他立刻來到興國飯店一樓自己的臨時辦公室抓起了電話。
「摩西摩西,請給我接華北五省特務機關總部……」
過了片刻後,三浦隆幸放下了電話,臉色難看。
「對不起,您的權限過低,無法查詢該數字指令代碼含義。」在他報完陳思給的那一串數字後,那邊的女話務員非常客氣地回答他,用的是純正的日語。
權限過低?!三浦隆幸終於明白了那個女人話中的意思。
你還不夠資格來調查我!這便是那個叫陳思女人所表達出的態度。
陳思的事情很是讓他惱火,於是,他把所有的怒火傾瀉到了那個叫姜雲的共產黨身上,以期從他那裡找到突破口。
而與此同時,呆在特搜科的沈英接到了佐寧由兵衛的電話。
為了迎接外國公使的到來,新安市政府要員將在興國飯店舉行為期三天的晚宴,故此希望社會各個賢達參加。
佐寧家族自然也受到了邀請,佐寧由兵衛由身體不適,故此將由佐寧日向代表自己出席晚宴。
同時,佐寧由美由於在家中無聊,也希望參加晚宴。
出於對佐寧由美的安全擔心,佐寧由兵衛正式邀請沈英陪同佐寧由美一道去參加晚宴。
「小泉課長那裡,我去給你打招呼。」佐寧由兵衛說道。
放下了電話,沈英知道,佐寧由兵衛應該是接到了準確的信息,開始動作了。
那份情報終於傳到了興國飯店了嗎?只是,不知道凌雲他們又該怎樣應對?
沈英心裡想到,同時也有些擔心凌雲。
兩天後的晚上,沈英坐在興國飯店裡舞池旁邊,淡淡地看著舞池中跳動的男女們。
上一次他這麼看的時候,是王繼堂被刺殺的時候。說起來,這個興國飯店還真是不詳的地方,日本人,漢奸,特務都在這裡死了不少。
只是,那個時候,馮天木就站在自己的身邊。這一次,則不知道馮天木跑去了哪裡,要說這隻老狐狸盯上了自己,還真有些讓自己有種夜不能寐的感覺。
「沈君,我們跳個舞吧。」旁邊的佐寧由美主動邀請沈英道。
「我不太會跳舞的。」沈英說道。
「沒關係,我來教你。」佐寧由美拉住沈英的手,臉色微紅地說道。
沈英看了看旁邊的佐寧日向,但見後者的目光別了過去,似乎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一般。
沒辦法,沈英只好站了起來,隨著佐寧由美走向舞池。在池子裡,佐寧由美一手搭在沈英的肩頭,另一手則握住沈英的手。
沈英則輕攬著佐寧由美的腰,合著音樂起舞。
「你其實會跳舞嘛。」佐寧由美有些驚喜地說道。
「以前學過,只是有些生疏了。」沈英亦說道,他感到觸手之處,一片柔軟。
同時,少女的芳香也透過空氣,鑽入他的鼻孔,讓他在內心中不由自主地嘆息一聲。
在兩人翩翩起舞的時候,另一雙眼睛則狠狠地盯著沈英,眼神滿是羞惱。
凌雲坐在不顯眼的角落處,瞪著沈英銀牙緊咬,而在他的身邊,則坐著馬越。
「你們為什麼不進去跳舞啊?」一聲問話擾亂了沉思的凝視,使得她不得不扭轉過頭來。
但見一個穿著低胸晚禮服的女人走到她的身邊,手裡拿著一杯紅酒,輕輕地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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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陳思,是美國一家報紙的記者。」陳思介紹自己道。
凌雲本不打算理她,畢竟她來這裡是執行任務,而非搞腐化墮落的。所以,飯店裡的無關人等,她能不接觸就不接觸。
但隨即她的目光便被陳思吸引住了,因為,在陳思的胸前,赫然戴著一枚梅花形的胸針,和她上回看到的一模一樣。
難道,這個女人就是「梅花」同志?凌雲吃驚地想到。但隨即,她又否定了自己的念頭,沒有在對上暗語時,所有帶梅花形胸針的人都有可能是梅花同志。
馬越顯然也注意到了陳思胸脯上佩戴的梅花形胸針。
要不要現在和這叫陳思的女人對一下暗語?凌雲用徵詢的目光看了看馬越。
馬越則微不可覺地搖搖頭,那意思是,先別莽撞。
兩人之間用目光交流的事一點不落地被陳思看在眼裡。
一對雛兒!這是陳思對兩人的評價。
「我叫凌雲,是興亞醫院的護士。」凌雲想了想,覺得還是和這眼前的女人說說話好,畢竟,剛才人家也向自己做自我介紹了。
陳思表示知道地點點頭,然後問出了一句讓凌雲震驚不已的話。
「那個男人摟著別的女人跳舞,你一點都不生氣嗎?」陳思舉起酒杯,對著沈英。
透過酒杯中紅色的酒液,正在輕微搖擺的沈英渾身浸潤著血紅,透著一種不祥之色。他那跳舞的姿勢也如同在大攤的血液中絕望的掙扎。
凌雲的臉色變了,看著透過酒杯的沈英人影,悚然而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