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三浦君認為共黨從哪得到的情報?」小泉純一瞪著三浦隆幸,小眼睛透過鏡片閃出惱怒的光芒。
「這個……」三浦隆幸不知道怎麼回答。
「朱科長,你怎麼看這件事情?」小泉純一沒有理會三浦隆幸,而是問特務科朱雲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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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雲鋒認真想了想說道:「我認為,共黨在滿洲政府內存有間諜,這名間諜應該和銀行或者財政廳關係密切,或者就是這兩個系統內部的人也不一定。」
小泉純一聽得朱雲峰如此說,點點頭說道:「朱科長說得很有道理,那麼你認為該如何著手調查?」
「運輸黃金畢竟是個秘密事項,知道此事的人應該不多,所以我認為應該先劃定個範圍,範圍內為知情人員,然後再調查他的家人,親屬和朋友,逐步縮小懷疑範圍。」朱雲峰說道。
「這麼做費時費力,而且動靜太大,容易引起潛伏間諜的警覺。」小泉純一說道。說完他轉頭看向沈英:「沈君怎麼看?」
沈英本不想發表意見,但見到小泉純一問到他頭上,只好故做認真地思索了一下說道:「我覺得盲目調查,未必有什麼效果。最好的調查方式應該是從共產黨那裡查起。」
「從共產黨那裡查起?」小泉純一臉上現出疑惑的神情。
「是的。共產黨暗算了我們,取得了這麼大的戰果,必然會在新安市大肆宣傳。這時候,我們應該明松暗緊,留心觀察,注意是哪些人在宣傳,然後將其秘捕,撬出消息流出的來源,從而順藤摸瓜,端掉其地下組織,並追蹤到潛伏在我們內部的間諜。」
小泉純一聽到沈英的話後,沉思了一下說道:「沈君的辦法也不錯,目前黃金被劫案的事情處於保密狀態,市面上並無人知曉此事,一旦出現這方面的流言,必然是共產黨在搗鬼,據此抓捕也不失為一場妙計。」說到這裡,小泉純一看向李海洋問道:「不知道李科長有沒有什麼好想法?」
李海洋忙躬身說道:「監獄裡關了不少的抗日分子,這其中應該有共產黨的人。所以我們可以派一人偽裝成抗日誌士,混雜在其中,然後讓他們相處一段,然後一起釋放,或許可以由此和共產黨的組織接上頭也說不定。」
沈英在旁邊聽著,面上雖表情如常,但心中卻幾乎要破口大罵,李海洋這個叛徒,還真夠陰險的!
「嗯,這也是個好辦法。」說完,小泉純一看向沈英,朱雲鋒,李海洋三人說道:「你們三人按照各自的方法行動吧,注意不要打草驚蛇,我希望一兩個月後能夠見到你們的成果。」
「哈依!」李海洋和朱雲峰分別用日本禮節答應道。倒是沈英默不作聲,顯出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
「沈君有什麼疑問?」小泉純一看見沈英沒有開口,便張口問道。
「我需要一些人員協助。」沈英想了想,直接了當地說道。
特搜科雖然在特高課里級別最高,但人員配備卻是最少的。很多時候,抓捕,跟蹤,偵查,審訊都是從別的科室臨時調人,比如抓人往往依靠憲兵隊和警備隊,跟蹤調查往往依靠特務科和監聽科幫忙,涉及經濟犯罪的就要從稽查科中動手。
這導致了特搜科雖然權力很大,卻沒有自己的一套人馬,畢竟只是強制命令式地從其它科室調人協助工作,所以常會出現其它部門相互扯皮和推諉現象。
「可以,回頭我給你開具一道手令,可以從各個科室調人臨時使用,任何科室不得阻攔。」小泉純一非常爽快地說道。
「如此,那就多謝小泉課長支持了。」沈英鞠躬說道,說完,他轉向朱雲鋒:「朱科長,不知你們特務科下面小組長錢麻子可否借我一用?」
朱雲峰有些猶豫,錢麻子雖然在特務科中不是個重要的角色,但想到沈英居然將手伸到了他們特務科里,他就心裡不舒服。
「怎麼,朱科長捨不得,害怕兄弟我先建功?」沈英似笑非笑地看著朱雲峰。
「錢麻子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借就借了。沈科長還有什麼要求,一併提出來吧!」朱雲鋒不客氣地回應道。
「我就喜歡朱科長這種爽快勁,回頭我還要從特務科挑幾名眼力好的,到時候後朱科長可別為難兄弟。」
朱雲鋒眉頭一皺,覺得這沈英真是有點順杆往上爬,我把好人能人都借給你了,我還幹啥活?
「放心,都是普通特務,連個小組長都不是,朱科長不用擔心,朱科長若是不肯放,兄弟我絕不強要。」沈英似是看破了朱雲鋒的心事,直接了當地說道。
聽得沈英如此說,在加上小泉純一又在旁邊,朱雲鋒只好表態說願意支持。
「多謝朱科長支持,回頭建功,兄弟一定宴請朱科長。」沈英樂呵呵地說道。
「不必了,沈科長的酒,我朱某吃不起!」朱雲鋒冷冰冰地將沈英善意頂了回去。
小泉純一則看著沈英和朱雲峰在那裡暗藏心機的鬥嘴,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在眼角現出一抹得意。
下面人斗得越厲害,越方便於他控制團隊。兩邊不合,那就需要他來做裁判,也會愈發對他巴結得緊,這便是駕馭下人的訣竅。
如果下面各科室的人員一片和氣,那他就要擔心這些中國人抱成一團,欺上瞞下了。
出得特高課來,三浦隆幸的臉色陰沉。今天在辦公室里,小泉沒有給他半分好顏色,調查間諜這事居然也沒有讓他負責,而是讓副科長沈英負責,這實在是當面打他的臉。他要是有好心情,才出了鬼呢。
「你從外面調至本科的協助人員所需費用將由你自己負責,特搜科一概不管。」三浦隆幸在走出大門後,對沈英說道。說完,他也不管沈英,自顧自地坐上特搜科的汽車,一溜煙地走了。
看著帶著塵土遠去的汽車,沈英亦暗自冷笑,他當然明白三浦隆幸對他這種態度的由來。三浦隆幸要得只是一條乖乖聽話的,能為他叼來財富的狗;而不是要一個能對他地位產生威脅的競爭者。
現在,沈英的表現對他的地位開始產生了危脅,他當然有理由對沈英的態度發生轉變。也許,隨著將來情勢的發展,他和沈英反目成仇亦未可知。
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而對於深處敵營的沈英來說,這裡,從來沒有真正的朋友;有的,只要深藏於內心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