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小山坡雖然不大,但山上該有的枯草,暗溝,荊棘雜樹一樣不少,兩人在山林里越鑽越深,很快來到一道被雨水沖刷旁的深溝旁。
「歇一陣,我得畫一下地圖。」沈英停下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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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成雖不知道沈英帶他上來的目的,但既然上官發話,他自然也就聽從,雖然他並不認為這片山坡有什麼可畫地圖的必要。
沈英拿出鋼筆對李英成說道:「你看看深溝里有多深,走勢是怎麼樣的?」
李英成雖然不太明白沈英的意思,但依然照做地往深溝里看去,而沈英則走在他身邊,將鋼筆的筆帽擰下。
「好像只有三米多深吧,至於走勢……」李英成說到這裡,突然覺得背部一痛,頓時間所有的話都噎在了嗓子裡。
他扭頭一看,但見沈英手持鋼筆,而鋼筆前端部分已經陷入了自己的背部,「沈……」,李英成剛想說什麼時,但覺舌頭瞬間變得僵硬,隨後他兩隻手徒勞地在空中抓了兩下,然後被沈英一腳踹到了深溝里。
特工鋼筆這時候終於發揮了一應有的威力,鋒刃上的劇毒讓摔入深坑的李英成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失去了生命體徵。
沈英呆在溝旁站了一陣,見李英成依然不動,便扯些枯草和樹枝扔下溝去,將李英成的屍體蓋住後,順著原路返回。
福岡一夫見到沈英單獨回來,神情淡然,便也不多問,將一些東西轉在驢子身上,和沈英騎著騾子並肩而行。
「那個人是個漢奸吧?」福岡一夫問道。
「是個叛徒,曾經出賣我們根據地的一位老交通員。」沈英想起那位姓李老交通員,心裡一陣難受,那麼大的年齡,又被轉到別的秘密監獄,只怕已經就義了吧。
「中國的叛徒和漢奸何其多啊。」福岡一夫感慨道。
說出無意,聽者有心。沈英聽得這話後,便一路上都在思考,為什麼在當家之中國,漢奸和偽軍會如此之多,可以毫不客氣的說,在日本統治區,漢奸和偽軍才是幫助日本人維護統治的主力。
想來想去,沈英只能用軍閥混戰,國家分裂,再加上前清的愚民政策和對華夏文化的摧殘從而導致民眾們國家民族的意識淡薄這種理由來說服自己。
如果國家處於大一統的地步,並且國富民強,應該就不會再產生了漢奸了吧!
幾天的行程後,他和福岡一夫終於返回了新安市,在進入新安市前,他們把代步的騾子和驢子賣掉後,然後在城郊地區叫了兩輛黃包車送他們進入城區。
沈英首先帶著福岡一夫來到憲兵隊裡,並且通過其它的憲兵通傳了憲兵隊長島村三郎。
島村三郎聽到消息後,急匆匆地趕回辦公室,一見到福岡一夫,便有些激動地拉住福岡一夫的胳膊。
「福岡君,真沒想到能在這裡碰見你!」島村三郎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是啊,這次要不是沈科長冒死潛入根據地將我救出來,我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見到島村君呢。」福岡一夫亦是滿臉的激動。
「福岡君,我和你同海過來後,聽說你去了第二十師團步兵27聯隊,怎麼被共黨給抓住了。」
「別提了,當時我們奉上司命令進攻中共北方局的冀熱遼抗日根據地,沒想到被八路軍兩個縱隊分割包圍,我當時腿腳受了傷,跑不快,被八路軍俘虜。八路軍見我誓死效忠天皇,不肯投降,便把我轉到了新安市富陽根據地,將我囚禁起來,罰我做些下等人的工作,如掃地,餵豬等,直到沈科長潛入根據地後,發現我的身份,才把我帶了出來。」福間一夫。
「沈君,辛苦了!」島村三郎對沈英說道。
「為皇軍服務是我應該做的。」沈英忙鞠躬說道。
「小泉課長應該等你多時了,沈君還是先回復小泉課長吧。」島村三郎不冷不淡地說道,對於沈英這個中國特務,他既沒有好感,也在內心中瞧不起,所以並不想搭理太多。
「那我就先告辭,兩位慢慢聊。」沈英不以為意地笑了一下,退出了房間。
在退出時,他聽到島村三郎問福岡一夫:「福岡君這次回來,打算去哪裡,歸隊嗎?」
「我的腿腳不好,不想再上戰場了,能不能留在憲兵隊,幫島村君……」沈英聽到福岡一夫回答。
剩下的話,沈英因為距離遠便聽不清了。
沈英來到了特高課小泉純一的辦公室,正好小泉純一在那裡辦公,見到沈英推門進來。小泉純一抑制不住臉上的驚喜,揮手讓無關人等離開辦公室後,開始問起了沈英這次潛入根據的收穫。
聽完沈英將情況簡略匯報後,小泉純一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你們遭到了共黨游擊隊的追擊?陳西若和李英成都沒跑掉?」小泉純一鎮定一下自己的情緒又問道:「羽蛇暴露沒有?」
「不知道,他把情報交給我們後,我們便想法逃出根據地。也許是稍帶了那名叫福岡一夫的皇軍的原因,根據地游擊隊追了過來。所以,我並不知道後來『羽蛇』的情況。」
「糊塗!」小泉純一訓斥道:「那名軍人既然被八路軍俘虜了,就應該自裁以效忠天皇,居然還想著活命。這種軍人,不救也罷,你們因救他而導致暴露,自身損失不說,還可能危急到『羽蛇』的安全,這麼做實在糊塗!」
「我下回一定注意不犯這種錯誤!」沈英忙低頭認錯。
「你也是對皇軍忠心之人,見到皇軍被囚,並想法營救,忠勇可嘉,這次錯誤就算了,只是,情報帶回來了嗎?」小泉純一問道。
「帶來了。」沈英脫下衣服,將貼身的布馬坎肩脫了下來,布坎肩上有一處殷紅的血跡。
「情報藏在坎肩里,剛開始由陳西若穿著,在游擊隊追捕時,陳西若受了重傷,我只好把坎肩給扒了下來,自己穿著。」沈英解釋道。
小泉純一不置可否,對於陳西若和李英成的死,他其實都不放在心上,不過是些中國人罷了,只要大日本帝國需要,想當狗的中國人多了去,即便是特諜班培訓的也無所謂。只要能把情報弄到手,這些人的犧牲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