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特別
阮夜笙剛看到袋子裡的檸檬時, 就知道奚墨心裡的打算。𝟨𝟫sɥnx˙ɔoɯ
她故意問,也只是想逗一逗奚墨, 看看奚墨會有什麼有趣的反應。究竟是沉默不語呢, 還是會用一貫的邏輯進行解釋,強行圓過去。
奚墨這麼直接地說要喝蜂蜜檸檬水, 阮夜笙其實始料未及。
聽到這,阮夜笙心底有些發了熱,唇邊的笑意更明媚了, 說:「好辦,我現在就給你做。」
奚墨卻有一絲猶豫:「現在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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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夜笙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樣猶豫,但覺得肯定有奚墨自己的原因, 說:「你不是要喝嗎?看你這臉色, 怎麼我感覺你不想喝似的。」
「不是,我想喝。」奚墨面上隱隱露了幾分急切, 眉還擰著。
阮夜笙很喜歡看奚墨這副著急解釋的模樣, 在她看來,奚墨每每露出這種神情時, 實在過於可愛。
明明奚墨是那種生長在高嶺之上, 難以採擷的孤傲花朵, 還經常不高興, 如今卻會在她面前急上一急。
阮夜笙微笑地打量著奚墨,等著她往下說。
「但是現在就喝的話, 稍微有點不方便。」奚墨為難道:「之前還喝了茶, 待會就得吃午飯, 我們短時間內不適合再攝取帶糖分的飲品,等下午再喝會比較好。」
奚墨堅持鍛鍊,飲食有度,遵循著她一貫的原則。
這樣自律的人,如果突然改變她的習慣,難免會有些不適應。
阮夜笙明白了她的顧慮,笑道:「你以為做好了,立刻就能喝嗎?」
「檸檬蜂蜜水做好了,當然要儘快喝。難道不是嗎?」奚墨表示不解:「以前助理給我買的蜂蜜檸檬水,我都是拿到就喝的,這樣才新鮮。」
「你拿到現做的檸檬蜂蜜水,肯定要現飲,這沒錯。」阮夜笙手上已有一隻檸檬,她又從袋子裡取了一隻,將兩隻檸檬放在水龍頭下清洗,說:「但是我現在要做的又不是水,而只是檸檬蜂蜜。」
「有什麼區別?」奚墨仔細看著她手中動作,說:「你把檸檬切成片,放蜂蜜,再沖水,不就成了,還是得儘快飲用。」
阮夜笙噗嗤一笑:「原來你是這樣想的?」
奚墨點頭,隱約知道自己可能鬧了笑話,面色略顯侷促。
阮夜笙取了一個透明的碗出來,放在一旁,耐心向奚墨說明起來:「蜂蜜檸檬水不是這樣做的,它雖然很簡單,卻也沒你說的這麼簡單。得先把檸檬片浸潤在蜂蜜里,浸上一段時間,這樣檸檬汁才會慢慢釋出,檸檬片也會逐漸軟化,最終和蜂蜜融合在一起,形成酸甜的口感。如果不經過浸潤這一步,直接將剛切好的檸檬片和蜂蜜混合沖泡,口感會不佳的。」
「唔。」奚墨站在她旁邊,聽得認真:「現在懂了。」
「你說我做的檸檬蜂蜜水好喝,那以後還想喝到嗎?」阮夜笙輕聲問她。
奚墨抬了眸,一直看進了她眼底。
然後點頭:「想。」
只這一個字,就輕易撩動了阮夜笙的心弦。
阮夜笙的雙眼似彎成了一彎月,說:「我也只能這三天住在你家裡,以後沒辦法再像這樣做給你喝,不過我可以教你詳細的步驟,以後你想喝了,就能自己動手。」
奚墨聽出了她話語裡每一個字的溫柔,卻開心不起來。
心裡像是空了些許。
因為阮夜笙說,只能在她家住三天。
「我示範給你看看,真的簡單,你看一遍,就能學會了。」阮夜笙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說:「你家裡有沒有密封的玻璃罐?」
「不太清楚。」奚墨略低了頭:「以往這些東西都是蘭姨讓人準備的,我不知道她買了沒有。」
阮夜笙回想了一下之前打開冰箱的時候,冰箱裡本來就留有蜂蜜,那些蜂蜜就是分裝在玻璃罐里的。她趕緊過去打開冰箱門,取了一小罐蜂蜜出來。
她把那罐蜂蜜擱在流理台上,對奚墨說:「這樣的玻璃罐大小就很合適,這罐蜂蜜還剩一半,正好可以做成一罐檸檬蜂蜜。」
奚墨默默將這玻璃罐的大小記在心裡。𝟨𝟫🅢🅗🅤🅧.🅒🅞🅜
既然阮夜笙這樣說了,那她以後就買這樣尺寸的玻璃罐。
阮夜笙邊洗檸檬,邊說:「你幫我拿點鹽過來。」
「還要放鹽?」奚墨有點驚訝,不過還是聽從阮夜笙的囑咐,將裝鹽的調料罐遞給她。
不太理解,她以前喝的檸檬蜂蜜水都是酸甜的,從沒想到放鹽。
「不是。」阮夜笙笑道:「鹽是用來洗檸檬的。」
她特地將檸檬遞到奚墨面前,讓奚墨觀察那泛了些亮的檸檬皮,說:「你看,市面上買的檸檬基本上都打了人工果蠟,洗的時候要用細鹽稍微搓一下,再用鹽水泡幾分鐘,果蠟才能清除。因為檸檬皮得留著,如果不把上面的果蠟去掉,到時候泡出來的檸檬蜂蜜水就會帶著點苦澀。」
奚墨站在阮夜笙邊上,湊近去看那檸檬皮。
看完了,卻又莫名覺得有點尷尬,甚至是丟人。
她目光飄向一旁,低聲說:「我只懂煮餃子。」
生活看著簡單,原來細節處這麼複雜。
她以前什麼都有人為她準備,從來不需要去關心這些瑣碎問題,也沒有人會像阮夜笙現在這樣,細緻地向她分享生活中的那些小竅門。
或許這樣的生活,才算是真正的生活麼?
不知道以後誰會和阮夜笙生活在一起。
如果真有這麼一個人,那人實在是過於走運,這運氣都能抽中特等獎了。
但她運氣不好,只能中四等獎。
想到這,奚墨這次的不高興又往上提高了一個級別。
她非常不高興。
「能煮餃子已經很厲害了。」阮夜笙看出她的低落,以為她只是因為不懂這些廚房裡的竅門而難受,笑著哄她:「我餃子還煮得沒你好呢。」
奚墨唇邊的弧度這才不動聲色地微往上彎。
阮夜笙將檸檬用鹽洗了,又放進透明碗裡,撒了些鹽進去,倒水淹沒檸檬。眼看著還要點時間,她趁著這幾分鐘的等待空閒,繼續整理食材,奚墨就在她邊上幫把手。
等檸檬徹底清洗好了,阮夜笙又給奚墨演示檸檬切片。
阮夜笙漂亮的手握著刀,去掉檸檬首尾兩端,又切了一片檸檬皮下來,向奚墨說:「大概切這麼薄就行了。」
她的刀法熟練,之後每一片都切得均勻。漸漸的,水靈黃澄的檸檬果肉層層疊疊在砧板上排成一排,在她白皙的手指下,是那樣誘人。
「會了嗎?」阮夜笙笑著問道:「要不要試試?」
奚墨走過去,接過阮夜笙手裡的刀,試著切了一片。
她的刀法遠不如阮夜笙那樣利落,切得厚了,與阮夜笙切出來的薄片形成鮮明對比。
奚墨趕緊將那塊厚厚的檸檬皮拿到一旁碗裡,不和阮夜笙的檸檬片放在一起,免得被比得慘不忍睹。
阮夜笙看她這小動作,越發想笑,卻又擔心她不擅長用刀,會切到手,就說:「還是別切了吧,以後你可以讓蘭姨幫你切好,少用刀,別傷到自己了。」
「我手上會這麼沒用嗎?拿刀還是能拿得穩的。」奚墨將裝著厚檸檬片的碗挪遠了點,盯著阮夜笙。
「我是怕你萬一,不小心傷到手,就算是天才,也有萬一的時候。」
阮夜笙笑眯眯的,又補充一句:「我怎麼會懷疑你手上的技巧呢,你這麼好學,我相信你的技巧一定好棒。」
奚墨:「……」
這話聽著怎麼有點怪怪的。
又說不出哪裡怪,但總覺得阮夜笙的語氣有種一言難盡的酥麻。
阮夜笙切完檸檬片,又仔細地將籽挑出來,再拿了一個碗,將玻璃罐里的蜂蜜全部倒進碗裡。
蜂蜜粘稠,倒到最後,碗和玻璃罐之間還有黏連的蜂蜜絲,阮夜笙將玻璃罐懸空,等待那蜂蜜絲最後落完。
奚墨覺得這個步驟挺麻煩的,但還是本著認真的態度向她請教:「反正後面也還是要把蜂蜜放進玻璃罐里,為什麼你又倒出來?是有什麼特別的講究?」
阮夜笙終於將玻璃罐里的蜂蜜控乾淨了,說:「沒講究。如果你有多餘的一個玻璃罐,就不用像這樣倒出來。現在你只有一個能用的玻璃罐,而我們得先放檸檬,再澆蜂蜜,只能先把它裡面的蜂蜜滕出來。」
奚墨記下順序,看著阮夜笙將幾片檸檬放進玻璃罐,再在上面澆一層蜂蜜,之後又放幾片,繼續澆一層蜂蜜,如此層層疊加。
等到玻璃罐裝得差不多,留下一點餘地,阮夜笙這才停下,擰緊瓶蓋,將玻璃罐在奚墨面前晃了一晃,笑道:「這就做好了,我說了很簡單吧,之後放進冰箱冷藏靜置,過兩天就能沖水喝了。」
「最快什麼時候能喝?」奚墨說。
阮夜笙將玻璃罐放進冰箱,回頭道:「你要是實在著急,明天上午喝也行的。只是靜置久一些,味道會更好,檸檬的汁水能更多地滲入蜂蜜中,融合在一起。」
「……我不著急。」奚墨蹙眉。
阮夜笙笑看她,覺得她皺眉的時候,仿佛每一根眉毛絲都可愛。
做完蜂蜜檸檬,接下來得準備午飯了。
阮夜笙將流理台收拾乾淨,切好的雞肉粒,洋蔥細絲,青椒絲,蔥段,撕成小朵的花菜,等等食材一樣一樣地擱在碗裡,清清爽爽,漂漂亮亮。
奚墨喜歡井然有序,當她看到阮夜笙在廚房裡也這麼整齊,心底自然很舒服。
她一直沒有走開,就站在阮夜笙邊上看她做飯。
阮夜笙邊淘洗白藜麥,邊說:「你以前吃雞胸肉的時候,是不是一般都吃白煮雞胸肉?」
「是,健身餐。」奚墨說:「這樣對身體好。」
「但是不好吃吧?」阮夜笙笑。
女明星要保持身材,總是要付出一定代價的,比如有時候得拋棄口感。
奚墨很有毅力,她對白煮雞胸肉的味道已經習慣,但她的確認為這種雞胸肉嘗起來索然無味,說:「是不好吃,但是沒關係,我可以接受。」
「人有時候也是需要追求一些快樂的。」阮夜笙望著她的雙眸,輕聲說:「吃好吃的東西,也是一種快樂。誠然為了健康,很多飲食規矩,但也不需要總是守著那些規矩,那得多累,偶爾放鬆一下,也不錯。」
「快樂?」奚墨想到了什麼,說:「照你的意思,你是不是要吃你喜歡的醬肘子快樂一下?」
阮夜笙:「……」
奚墨改了口:「醬肘子的程度已經不算快樂了吧,得算放縱。」
阮夜笙:「……」
奚墨眼底有了幾分愉悅,沒吭聲。
她現在應該算是快樂的。
「我是這意思嗎?醬肘子我覺得再好吃,也是身材大敵,我一年吃不了幾次好不好。」阮夜笙恨她木頭,轉不過彎,說:「我的意思是,你不用總是吃那種健康卻無味的菜,可以將健康的菜做得讓它好吃起來。」
「比如呢?」
「那太多了。」阮夜笙說:「以前學跳舞的時候,我也總吃白煮雞胸肉,太難受了,只能千方百計想辦法讓它更好下口一點。」
「那你這次是打算做一點不一樣的雞胸肉?」奚墨說。
阮夜笙指了下碗裡洗好的白藜麥:「給你做個雞胸肉白藜麥沙拉,你以前吃過嗎?」
「沒吃過。」奚墨說:「不過我挺喜歡白藜麥的。」
很多女明星都喜歡白藜麥,因為全營養,又富含膳食纖維,最重要的是含糖量,脂肪量,熱量都不算高,很受想保持身材的人群的青睞。
「你喜歡吃就好。」阮夜笙在裝雞肉粒的碗裡撒了適量和鹽和白胡椒粉,戴上一次性透明手套,抓捏起來,讓它醃製入味。
她下廚的時候,會將衣袖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手腕隨著她抓捏而一動一動的。
奚墨看看她手裡的動作,轉而又看她的臉。
阮夜笙的眼角有些輕微地挑,細細的髮絲貼著耳畔,雙眸暈水,紅唇微抿,無一不是勾人的模樣。
不少女明星長相都很嫵媚,但她覺得阮夜笙的嫵媚是最特別的。
奚墨想起了周文許說的話。
周文許讓阮夜笙繼續稱呼他為二先生,是因為周文許覺得這樣的稱呼很特別。
奚墨一邊看阮夜笙醃製雞肉,一邊問:「你的朋友們一般都稱呼你什麼?」
「熟一點的一般都叫我阮阮,粉絲也這麼叫。」阮夜笙有點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沒有緣由地這麼問。
「那你爸爸媽媽叫你什麼,你有小名嗎?」奚墨又問。
阮夜笙動作頓了頓,面色恍然了下,之後才說:「他們也叫我阮阮。」
「所以是大家基本上都這麼叫你?」
「算是。」阮夜笙的臉上恢復笑容:「因為阮阮發音比較順口吧。」
「那有人叫你夜笙嗎?」奚墨眼中微有些閃爍,看著水龍頭。
「從沒人這樣叫過我,不熟的不敢這樣叫,熟的又都是叫阮阮的。」阮夜笙醃好雞肉,將鍋燒熱,倒入適量的油,加入雞肉粒翻炒,同時因為奚墨問的這個稱呼而起了好奇心,說:「你呢,你的小名是什麼?」
她有些想笑:「難道是墨墨?」
「不是,我沒小名。」奚墨沉著臉。
「墨墨聽著和摸摸差不多,容易讓人誤會。」阮夜笙將洋蔥絲,蔥段,蒜一一倒進鍋里,和雞肉粒一起翻炒,笑得眼角都帶了蜜糖:「是不能這樣稱呼,怪怪的,容易被占便宜,還好沒人這樣叫你。」
不然阮夜笙也要不高興了。
「大家一般都直接叫我奚墨的,年紀比我小的,叫我奚姐。」奚墨說著,卻又看了阮夜笙一眼。
阮夜笙也叫她奚墨。
雖然是同樣的兩字,但阮夜笙叫她的時候,她聽著總覺得和別人不太一樣。
有種獨一無二的感覺,可能因為是阮夜笙在叫她吧。
她已經習慣了阮夜笙對她的這個稱呼。
「不過顧棲松還叫你小墨呢,也只有他敢叫你小墨。」阮夜笙想到以前顧棲松死板地叫出了小墨,又快笑倒。
奚墨:「……」
顧棲松這個棒槌,算了,不管他。
之前還剩了幾片檸檬,阮夜笙將檸檬汁擠進鍋里,灑上白藜麥,加上適量的水,等著它煮好。
「你為什麼會問我這個稱呼問題?」等待有些百無聊賴,阮夜笙側過臉和奚墨說話。
奚墨垂了眼,道:「不為什麼,我就隨便問下,站在這沒事做。」
阮夜笙做好雞胸肉白藜麥沙拉,再炒了一道西蘭花,又稍微白灼了些脆生生的生菜,端菜上桌。
兩人坐在餐檯旁邊吃午飯。
「怎麼樣?」阮夜笙十分期待地看向奚墨。
「好吃。」奚墨說:「也健康。」
阮夜笙得到她這兩句簡短的評價,心滿意足。
吃完午飯,奚墨主動說要洗碗。
阮夜笙有點不放心,站在邊上看著,結果發現奚墨洗碗的時候倒是有模有樣的,根本不像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她很獨立。
「別總盯著看,你放心,碗不會被我磕碎的。」奚墨看穿阮夜笙的心思,說:「剛換過來的時候,我在你家一個人住,也沒有幫傭,洗碗之類的都得我自己來。」
「厲害。」阮夜笙誇她。
普通人可能覺得洗個碗做個菜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對於奚墨這樣的顯赫家境,她以往十指不沾陽春水,突然要一個人去完成這些事,一開始肯定少不了磕絆。
比起以前,奚墨真的變了好多。
也變得讓她更喜歡。
「我現在會做家務了。」奚墨看著阮夜笙,眼中有些微亮,仿佛這是在阮夜笙面前能夠拿得出手的一個技能了。
她並不是大小姐。
她也可以做很多生活中的事情,不需要讓人伺候。
她一個人能做得很好,也能幫阮夜笙的忙,不會給她拖後腿。
「嗯,練出來了。那之前你不熟悉家務的時候,我家裡的碗被你打碎過嗎?」阮夜笙笑問。
「打碎了四個。」奚墨如實交代:「不過我都給你補上了,同樣的款式。」
「真乖。」阮夜笙用手在奚墨長發上順了順,像在順毛。
奚墨:「……」
兩人收拾好廚房,坐著休息了下,這才上樓,各自去午睡。
外面下著冷雨,能窩在被子裡睡個午覺,是一件讓人骨頭都發軟的愜意事。更何況奚墨的庭院十分幽靜,阮夜笙躺在被子裡,睡得很舒適。
兩點半的時候醒了,阮夜笙走出房門,看見奚墨的門開著,房間裡沒人。
下樓一看,客廳也空落落的。
怎麼一起床人又不見了?
這下總不會是去健身了。阮夜笙在書房和電影房,甚至陽光房都看了眼,奚墨都不在,也不在外頭庭院裡,阮夜笙沒辦法,只能給奚墨打了個電話,問她在哪裡。
電話很快接通了。
奚墨先開口,低聲說:「……夜笙。」
這一聲低喚,聽上去很自然,但仔細再揣摩下,其實帶著點緊張。
第一次這樣稱呼,能不侷促嗎?
加上那點緊張再一聽,這自然的感覺就有了別樣的意味,像是在心裡演練了許多次,才努力喚出來的。
阮夜笙握著手機的手頓時僵住。
她的心尖像是發了顫,像上面掛著個什麼東西,將墜未墜,隨著心臟的躍動上下起伏。
阮夜笙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奚墨……叫她什麼?
阮夜笙耳朵里嗡嗡作響,這一瞬間,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她驀地想起了奚墨在廚房問她稱呼的事,這才明白過來,不是夢。
是真的。
「你能不能這樣再叫我一遍?」阮夜笙的手緊緊握著手機,呼吸更是凝滯了。
奚墨如她的願,說:「……夜笙,你找我什麼事?」
「沒什麼事。」第一次聽到奚墨這樣叫她,阮夜笙有點受不住,好半天才能緩過來,說:「我是起來沒看見你,不知道你在哪裡,就打電話問問。」
奚墨含糊其辭:「我現在在忙一些事,所以走開了,待會回來。」
這時候,阮夜笙卻聽到手機那邊響起了周文許的聲音:「奚墨,這個架子上的禮物都已經找過了,並沒有看到任何阮小姐當初大學時送你的禮物!」
阮夜笙沒想到會聽到周文許的聲音,但她既然能聽到,應該是周文許說得很大聲,而且人可能就站在奚墨邊上。
不過多虧了周文許,不用再問,她已經知道奚墨在哪了。
奚墨站在那接電話,也沒料到周文許突然走過來,竟然當著她的面,高聲說話,旁邊幾個幫忙的保安和幫傭都嚇了一跳。
周文許這次說話像是在部隊裡喊跑步口令,聲如洪鐘,接著喊道:「現在我們找第三個架子,你放心,我們人多,晚飯之前,應該能將這些架子翻找到三分之二的進度!」
奚墨:「……」
周文許你故意的吧!
你還敢不敢大聲點!
是不是要吃炒魷魚!
不過奚墨也就這麼不高興一下。周文許跟她這麼多年,對她而言,已經和家人差不多了,如果周文許一直願意在她的別墅里工作,她就會一直聘用他。
阮夜笙眼裡帶笑,說:「你在隔壁三樓是嗎,我能不能過來?」
見瞞不下去,奚墨只好說:「是,你過來吧。外面下雨,記得戴手套和圍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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