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口

    第一百二十四章——親口

    奚墨站在那沒說話, 卻也暫時沒走。𝟨𝟫sɥnx˙ɔoɯ

    阮夜笙既然提到了這茬,心裡也有些好奇,將睡衣搭在自己手臂上, 轉身問奚墨:「你洗澡的時候,有沒有……」

    她問的時候,帶了幾分隱藏的臉熱。

    而還沒等她問完,奚墨就立刻回答說:「沒有,我也是閉著眼睛洗的。」

    阮夜笙愣了下, 有點意外,更多的卻是意料之中。

    而這份意外, 也不是說她覺得換回來之前,奚墨閉眼洗澡這件事讓她驚訝,她反倒覺得這就是奚墨的作風。奚墨一向尊重別人隱私, 又守規矩, 甚至於有時候還規矩到有些板正了。

    讓她想不到的是, 奚墨會回答得這麼迅速,像是生怕誤會,而急於向她澄清什麼。

    阮夜笙一時有些五味雜陳, 分不清心底現在到底是什麼滋味。

    不過有一點她可以確定, 她很喜歡奚墨現在表現出來的這種著急, 這是否說明奚墨還是十分在意她的感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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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洗的時候, 沐浴乳也掉過嗎?」阮夜笙勾著嘴角, 問了第二句。

    奚墨:「……」

    阮夜笙一邊笑, 一邊在那隨手撥弄著待會沐浴時要用到的各種瓶瓶罐罐。

    「我回去洗澡了。」奚墨似乎被憋得再說不出什麼,走過去打開了病房的門。

    「那你後面還過來嗎?」阮夜笙趕緊停了手, 看著她的背影, 說。

    「不過來。時間也不早了, 洗完澡就差不多得睡覺了。」奚墨的腳步頓了下,這才慢慢說:「你早點休息。」

    「好的。」阮夜笙微笑起來,心裡卻有些低落。

    她想時時刻刻都見到奚墨,但這怎麼可能呢。

    兩人因為機緣巧合之下交換了身體,又在一起拍戲,當然能夠經常待在一起。

    而如今換了回來,綏廷也殺青了,從恢復情況來看,她和奚墨估計可以很快出院。她過幾天還得參加綜藝錄製,等再要和奚墨相聚,也只能是等到顧如電影進組的時候了。

    中間那段時間,說長不長,但說短也不短,她又應該如何熬過去。

    明明奚墨還在這,她竟已經開始擔心離別。幾個月的相處時間,讓她心中的奢望積累到了一個高峰,越奢望,人就越不知滿足。

    奚墨走到門邊,最後又回頭瞥了她一眼,這才輕輕將門關上。

    阮夜笙目送她離開,直到門將奚墨的身影盡數掩蓋,再也看不見。

    這樣已經夠了,她不能再貪心。

    阮夜笙在心底暗示自己。

    之後她給沈輕別發了條消息,告訴沈輕別自己剛剛才忙完,得先去洗澡,到時候就睡了,叮囑沈輕別也早點睡,不過沈輕別並沒有回覆她。

    她就把手機擱到一邊,進了浴室。

    沈輕別之前坐在酒店房間裡,讓郁安給她吹頭髮,被熱風一熏,漸漸昏昏欲睡。

    加上郁安很會做頭皮按摩,一邊吹,一邊幫她輕捏頭皮,有時候還會幫她按一按太陽穴,沈輕別只覺得渾身舒爽,每個毛孔都被郁安打開了似的。

    這頭皮按摩的技法,也是郁安專門為沈輕別去學的。

    有一次,沈輕別拍戲受了涼,那段時間總覺得頭疼。→她越頭疼,就越懶得動彈,洗完頭髮以後連擦都不想擦乾,拍完戲實在太累了,頭髮濕噠噠的,靠在房間床頭打盹,經常就這麼身子一歪,睡了過去。

    郁安去看她的時候發現了她這毛病,只能幫她吹頭髮,順便上網仔細看了一篇頭皮按摩的教程。趁著給她吹頭髮的時候,幫她按摩按摩,緩解頭疼的不適。

    後來沈輕別康復了,但郁安仍保留了這個習慣。

    她本是公司里最優秀的金牌經紀人,更是股東,公司里很多等資源的新人只盼著郁安姐能多看自己一眼,分點資源餅給他們吃,而在沈輕別那裡,她卻總把自己活成一個矜矜業業的助理。

    不,甚至有時候可以說,是保姆。

    畢竟沈輕別實在是太不讓她省心了,她總是不由自主去操心沈輕別,擔心沈輕別犯錯,卻又怕沈輕別不能很好地照顧自己。

    吹完頭髮,郁安去洗澡,沈輕別當時沒事做,左等右等也沒等到阮夜笙說好的聯繫,就給自己敷了一張面膜,百無聊賴地倚著床頭,半躺在被子裡。

    之後居然睡過去了,於是阮夜笙進浴室前發的那條消息,沈輕別壓根就沒看到。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沈輕別睡得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在邊上低聲叫她:「卿卿。」

    而且那人還在她臉上輕柔地擦來擦去。

    沈輕別這才想起自己正在做面膜呢,怎麼還有人給她擦臉,這不是瞎搗亂嗎。她面膜都要被擦裂了,心裡著急,連忙睜開眼睛,一把拿住了那人的手腕。

    她練過空手道,力氣也不小,那人被她捏住手腕,一時居然動不了。

    沈輕別定睛一看,發現給她擦臉的原來是郁安,力道頓時卸去了,衝著郁安就笑:「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有人要對我的面膜動手動腳呢。」

    郁安手裡拿著溫熱的軟毛巾,斜她一眼:「誰會對一張面膜動手動腳?你怎麼不擔心自己被人動手動腳,卻去擔心一張面膜?」

    沈輕別什麼都沒想,笑得一臉人畜無害:「我才不擔心,這房間裡就你跟我,難道我還會擔心你對我動手動腳嗎?」

    郁安:「……」

    她一時心緒複雜,也不知道沈輕別居然這樣放心她,對她毫無防備,是好,還是不好。

    「阿郁,咱兩誰跟誰呀。」沈輕別一手搭過去,拍了一把郁安的肩,笑容格外燦爛。

    郁安:「……」

    她不想跟她誰跟誰。

    但這漂亮傻子怎麼會懂。

    沈輕別跟著用手蹭了下自己的臉頰,知道是郁安幫她把面膜去掉了,還幫她擦去了殘留下來的黏膩液體,就說:「我這正敷面膜,你怎麼幫我去掉了?」

    郁安拿了手機給她看時間:「你看你睡了多久,我洗完澡出來,看你敷著面膜在這睡覺,時間早過了,能不取下來嗎?」

    沈輕別這才反應過來。

    糟糕,面膜滋潤都有合理時間的,時間過長反倒會影響肌膚呼吸,護膚不成,卻可能會對肌膚造成一定損害。

    她急得不行,立刻將自己那張臉湊到郁安面前,說:「你幫我仔細看看,我這完美無瑕的皮膚有沒有受到影響?」

    她也不顧及,鼻尖都要碰到郁安的鼻尖了,說話的時候,嘴裡有不久前刷過牙的清香,還是粉色草莓味的。

    郁安:「……」

    其實這倒也不是沈輕別自戀,她實話實說。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沈輕別沒什麼能轉彎的心思,覺得自己長得好,是因為她的確長得好。

    覺得自己皮膚好,是因為的確皮膚好。

    既然這麼好,還捂著不讓她說真話嗎?她又沒騙人。

    她皮膚是真的好,用吹彈可破來形容都不為過。細嫩,皎白,是淨澈到讓人想含一口的透亮嫩肌,許多上檔次的護膚品都喜歡請她做代言人,其中不乏高奢品牌。

    「別整天瞎想了,就這麼一會功夫,怎麼會有影響。」郁安的目光從她這張臉蛋上挪開來。

    她手裡將蹭過沈輕別臉的毛巾又攥了攥,停頓片刻,又說:「漂亮。」

    沈輕別眉開眼笑,阿郁誇她了,她喜不自禁,看著郁安那張精緻的面容,說:「阿郁也特別漂亮。」

    郁安眼裡有了笑意,面頰微紅,轉過了臉去。

    「你知道我當初做選擇的時候,明明你和斬紅姐當時都向我拋出了橄欖枝,而我為什麼選你做我的經紀人嗎?」沈輕別說。

    寧斬紅和郁安是當時公司的兩大金牌,兩個這麼厲害的經紀人同時點名想要帶同一個藝人,這在公司是前所未聞的。

    可見當時沈輕別條件有多好,公司有多重視她,風頭一時無兩。大部分人都是等著公司指派經紀人,容不得拒絕,但沈輕別卻有可以選擇經紀人的權利。

    「不知道。」郁安這下挺好奇,問她:「為什麼?」

    「因為你長得跟我一樣好啊。」沈輕別嘿嘿一笑。

    郁安:「……」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個原因,有點高興,卻又有點不高興。

    「這麼膚淺。」郁安白了沈輕別一眼,語氣卻是寵溺的:「我謝謝你啊。」

    「這怎麼能是膚淺呢!顏值很重要的,我的粉絲里好多都是我顏粉,難道靠顏值不是實力的一種嗎?別人羨慕不來的。」沈輕別提到顏值,竟然毫不做作,一張小嘴還在那叭叭叭:「阿郁,我當時看見你,就覺得你完全可以出道,比公司那些人強多了。但我知道你性格,你不太喜歡拋頭露面嘛,而且後來我拍戲拍多了,還是覺得你不出道比較好,明星在鏡頭前要演戲,面對採訪也要演戲,就連發條微博都要裝模作樣樹立人設,太累了。你待在幕後,賺得反倒比手底下明星更多,數錢數到手抽筋,你還不用去受那份罪,在幕後獨自美麗就可以了,特別適合你。」

    「我手不抽筋。」郁安沒好氣地打斷她:「我手好極了。」

    「好好好,不抽筋。」沈輕別目光落到郁安削蔥般的纖長手指上,嘴裡嘀嘀咕咕的:「我不就說了下你的手,你幹嘛生氣呀。」

    「沒生氣。」郁安說。

    她就是有點莫名的煩躁。

    「不生氣就好。」沈輕別這時候沒臉沒皮的,又湊近了些,說:「咱們可是漂亮姐妹。」

    郁安:「……」

    ……誰要跟她是姐妹?

    「阿郁,姐妹之間沒有秘密,我今天必須跟你坦白一件事。」沈輕別神色嚴肅起來,說:「阮阮,就是阮夜笙,她也是我好姐妹,我們以前認識好久了,但是你一直警惕心重,擔心我的朋友不靠譜,讓我小心點,我就不敢把我和阮阮交朋友的事情告訴你。不過我向你保證,阮阮人特別好,她和別人不一樣,你之前在綏廷劇組也接觸過她,你又這麼會看人,肯定能看出來,她人品超好,對我那更是沒話說的。」

    郁安這回倒是沒有驚訝,面色平靜地說:「我之前就看出來了,你跟她很熟,還在我面前裝。」

    「你看出來啦?」沈輕別興奮得不行,直接撲過來抱住了郁安:「阿郁你太厲害了,我就知道,你這麼聰明,怎麼能瞞得過你的眼睛!本來我還擔心,應該怎麼跟你坦白呢!」

    郁安被她抱住,身子頓時僵住。

    沈輕別壓根沒發現郁安的異樣,說:「雖然我和阮阮也是姐倆好,但阿郁你放心,我還是跟你這個姐妹最親了,你排在第一位,阮阮只能是第二了,這沒辦法。」

    郁安被她這熾熱懷抱擁得快要窒息,也不是沈輕別抱得多緊,是她潛意識裡覺得心口發熱,難以呼吸。

    「阿郁,我發誓,你是我親過臉頰的唯一一個人。」沈輕別一雙眼晶亮,說:「你看咱倆多親啊,我們是最親的姐妹。」

    郁安:「……」

    ……誰要跟她這樣親?

    「我還要向你坦白第二件事。」沈輕別又說。

    「還有?」郁安默默調整著呼吸。

    「奚墨是我偶像。」沈輕別小心翼翼看著郁安。

    郁安:「……」

    沈輕別問她:「這你是不是也猜到了?」

    郁安:「……」

    ……這她還真沒猜到。

    之前看殺青宴直播的時候,她看得出沈輕別在給奚墨和阮夜笙狂送禮物,但她以為沈輕別主要是為了給朋友阮夜笙送,而阮夜笙和奚墨關係好,沈輕別希望阮夜笙高興,就順帶也給奚墨送了。

    沒想到奚墨居然是沈輕別的偶像?

    這要是被粉絲們知道,還不得天下大亂了。

    郁安低咳了聲,擺出一副運籌帷幄的姿態,說:「是,我早猜到了,這不難,你上次還給她送禮物的。」

    沈輕別這回萬分激動,湊到郁安臉頰上,興奮地親了一口,說:「我就知道你會猜到!你是最聰明的!」

    郁安:「……」

    她一張臉頓時滾燙極了,面紅似蒸蟹,連忙鬆開沈輕別,站遠了些。

    「你怎麼了?」沈輕別問道。

    郁安渾身發熱,只恨不得再去浴室里洗個澡,嘴裡囑咐說:「以後別亂親別人,別養成這種習慣。」

    「我沒有親別人啊。」沈輕別一臉委屈:「我就只親你,你不喜歡?」

    郁安聽她說到喜歡這兩個字,一顆心快要鼓漲開來。但她太過了解沈輕別,沈輕別說的喜歡,和她希望的喜歡,並不是同一種喜歡。

    「……喜歡。」郁安手裡的毛巾早已涼透了,勉強道:「我的意思是,親我可以,不可以親別人,知道嗎?娛樂圈水深,別過於在別人面前親密,第一個容易被騙,第二個怕媒體以此曲解,到時候大做文章。」

    「我知道,我知道。」沈輕別連連點頭:「你以前都說八百遍了。」

    郁安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對她,說八萬遍都不夠。她心思單純,自己又怎麼能放心。

    「不過你喜歡就好。」沈輕別坐在床上,笑得一臉滿足:「我也喜歡。」

    郁安只覺得她此刻的笑意太過灼然,想多看看她,卻又怕灼傷了自己的雙眸。

    「奚墨是你偶像這件事,除了我,還有誰知道?」郁安操碎了心。

    「除了你,就只有阮阮。」沈輕別難過起來:「我倒是希望奚墨能知道,但肯定會嚇到她吧?我粉絲跟她粉絲每天掐得天昏地暗的,她見了不繞著我走,就算好的了。」

    「奚墨很有教養,她不會繞著你走,上次在綏廷劇組,她對你也很客氣。不過如果知道的話,驚訝肯定是有的。」郁安面色往下沉:「但是一定不能讓媒體和粉絲知道,不然到時候要翻天了,那些以前幫你說話的粉絲很可能會因此大量脫粉,記住,要保密。」

    「我明白的。」沈輕別委屈地點頭:「我會藏在心裡頭。」

    郁安見不得她委屈,走過去揉了揉她的腦袋,說:「有些喜歡不一定要大聲宣之於口,即使外界不知道,你仍可以一直喜歡你的偶像。」

    「謝謝阿郁。」沈輕別感動地說:「我本來還以為,你會覺得我把奚墨當成偶像,不太適合。」

    「別人我可能會有待商榷。」郁安對奚墨評價倒是很高:「但是奚墨可以的。」

    「阿郁你太有眼光了!」沈輕別搖著郁安的肩,無法掩飾自己的喜悅。

    還有什麼比忐忑地坦白了自己的朋友和偶像以後,而阿郁覺得她的朋友,和她的偶像,都很值得她信任這件事,更讓她開心的呢?

    時間流逝,阮夜笙洗完澡,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嚴慕又給她發了好幾條消息,但沈輕別仍沒回復。

    難道沈輕別睡著了?倒是不像她的風格。

    阮夜笙隨便回復了嚴慕,告知自己要休息了,之後坐在床沿,心思總有些靜不下來。

    這麼久,奚墨應該也洗完澡了吧?

    阮夜笙故作鎮定地等了好一段時間,卻並沒有等來奚墨的任何消息。

    她在病房裡踱步,來來回回地走,想去奚墨的病房看看,卻找不出一個十分妥當的理由,而且她更怕打擾奚墨休息。

    今天是驚險的一天,奚墨身體剛從過敏中恢復,肯定很需要靜養才對。

    阮夜笙忍了忍,決定不再去打擾奚墨。

    她掀開被子,正準備躺下,房門卻被輕輕敲響了。

    阮夜笙走過去,打開門,面色頓時凝住,腳步也僵在了那裡。

    奚墨正站在門口,盯著她看。

    愣了半晌,阮夜笙這才如夢初醒,又驚又喜地說:「走的時候不是說不過來嗎,怎麼又來了?」

    奚墨看上去似乎有些侷促,過了很久,她才低聲說:「阮夜笙,我想起還沒有跟你說晚安,就過來了。」

    阮夜笙徹底發了怔。

    這句像是將她帶回了回溯的時光中。

    曾經,她在大學校園裡,在劇組酒店走廊里,都曾對奚墨說,她還沒有跟她說晚安,她非要等奚墨說了,她才走。

    那些晚安可以說是阮夜笙拋卻臉面,討來的。

    而此刻,奚墨卻會特地過來,告訴她。

    她還沒有,和她說晚安。

    不再是討來的了。

    而是她想要親口對她說的那兩個字的囈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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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河系直女:「誰和你是最親的姐妹?」

    宇宙直女:「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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