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年輕的士兵渴望建立功勳

  審判之槍。

  隸屬於教會專屬六階戰技,以其磅礴的銀白聖焰和獨有的『審判』特性得名。

  越是作惡多端之人,被審判之槍貫穿時,燃燒的聖焰就會越發猛烈。

  這甚至被看作為一種另類的行刑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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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刑者將在熊熊聖焰中懺悔此生,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痛苦哀嚎,直至被聖焰徹底燒成灰燼。

  城牆上,三十六道高大身影同時朝那位垂暮的老人投去視線。

  毫無疑問,他們銀盔下的神情此刻一定無比凝重。

  能否激發聖焰,在教會中,一直被視為一道分界嶺,亦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而現在這樣的人物,正在向他們走來。

  儘管他走的並不快,一步一步,死氣瀰漫。

  但與之而來的,是那種極其強大的壓迫感,如同這深沉的黑夜,令人幾要窒息。

  城下的那些民兵們更是早已嚇破了膽,丟下武器,瘋狂叫喊著,四處逃竄。

  同伴的痛苦哀嚎,澆滅他們最後一絲想要反抗的勇氣。

  城牆之上,優良的軍事素養卻造就了另一堵銀白色的城牆。

  三十六位大騎士沉默著,共同舉起手中長槍。

  隨著那道佝僂身影的緩步逼近,人們終於能看清他的全貌。

  他的身子是如此寡瘦,單薄。

  他的面容蒼蒼,脊骨彎著,簡陋的破衣遮不住那道自胸口而出,蔓延至喉嚨上段的可怖傷疤。

  這樣的傷勢,很難讓人想像他年輕時到底經歷過多少次戰爭,又有多少次從鬼門關前走過。

  他伸出手,粗糙厚實的掌心裡布滿了老繭,他緩緩拾住那些民兵們丟在地上的長槍。

  這是一柄普通的長槍。

  木為杆,鐵為尖。

  當然比不上那三十六位大騎士手中所持的,由魔鋼鑄造,又經日夜淬鍊的長槍。

  但終究是比之前的木棍好上太多。

  繼續以拖在地上的方式,老人就這樣拖著長槍,開始登城。

  登上城牆,需要邁過一重重青石階梯。

  這些階梯在歲月中度過了漫長的時光,經雨雪沖刷,長滿滑膩的青苔。

  那些騎士們沒有急著輕舉妄動,而是默許了老人的行為。

  他們似乎在等待。

  或許老人也在等待著什麼。

  某一剎那,急促劇烈的馬蹄聲踏破這方夜空。

  一面於高空中飛舞的旗幟忽然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所有人往後退!」

  與馬蹄聲一同襲來的,還有那道冷酷至極的聲音。

  夜幕之中,他騎著高大的戰馬而來,一手高舉戰旗,一手平持長槍。

  男人的身影筆直得宛若一柄利劍。

  他是費洛彌——教會當今最年輕的掌旗騎士,也是這支小隊的隊長,是教會年輕一派的代表性人物。

  如無意外,他的未來一片光明,晉升副團長指日可待。

  他同樣掌握著一門六階戰技,且同樣在一年前覺醒了聖焰。

  所以他足夠自傲。

  自傲到不願讓他人插手這次紛爭。

  也許三十六位大騎士多少能耗掉對方一部分體力,可費洛彌不屑去做這樣的事情。

  一方面源於自身的驕傲,一方面是因為他猜出了來人。

  「赫爾萊斯,教會追殺了你整整十年,未曾想你居然躲在這裡。」

  馬蹄聲漸漸停歇,這位教會最年輕的掌旗騎士終於來到了城下。

  他仰頭望著城牆上那隻年邁污血種,微眯起眼睛。

  赫爾萊斯,聖殿騎士團前任副團長,曾經與團長羅里修斯並稱教會雙子星。

  然而十年前,一場巨變,引得雙子星徹底決裂,赫爾萊斯戰敗,連夜出逃聖城。

  十年匆匆而過,恐怕誰也不會想到,他的再次現身,會是在這樣一個無人問津的邊陲小鎮。

  如今。

  年輕的掌旗騎士渴望建立功勳,橫槍立馬。

  年邁的污血種居高臨下,沉默不語。

  作為教會新一代的領軍人物,費洛彌有資格知曉一些當初的秘辛。

  是非對錯,爭辯無用。

  但不妨礙他想給這位曾經的前輩一個體面死法。

  翻身下馬,費洛彌開始登城。

  他是如此的年輕,理所當然要比對面那隻老污血種走的更快。

  所以即使是後發登城,費洛彌也比老人更先登上城牆。

  其餘人已經被他遣散,清涼如水的月光灑落城頭,只余他們二人稍顯寂寥的身影。

  沒有更多的廢話,費洛彌瞳孔一凝,率先出手了。

  他腿部發力,整個人便如炮彈般瞬間彈射出去,只在原地留下一個小坑。

  重達上百斤的銀盔,穿在他身上仿若絲毫不受影響。

  他來勢兇猛,當頭就是一砸!

  老人面無表情,只是平舉手中長槍——兩桿長槍不可避免的在半空相遇。

  鐺!

  巨大的轟響聲中,木製槍桿開始寸寸撕裂,那裂隙又很快蔓延至整個槍身。

  這是因為雖看似只有一瞬的觸碰,但實際兩人已經過手數十招。

  於是那柄木製長槍驀地一亮,銀白的聖焰開始籠罩這方戰場。

  費洛彌不甘示弱,面部青筋猙獰暴起,低吼一聲,更為絢爛的銀白焰火自他體表湧起。

  他手中長槍翻飛,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在這一刻,這具血肉之軀所爆發出的力量,重若千鈞。

  再度貼身肉搏。

  各種戰技自費洛彌手中用出,日復一日的枯燥練習,仿若在此刻有了具象化。

  甚至費洛彌還使用了一次他所掌握的六階戰技龍王破。

  這種需要聖焰激發的戰技,對他來說消耗極大。

  但很快,費洛彌就漸漸察覺到了問題所在。

  他本以為,自己斬下面前這位叛徒的頭顱應當十分輕鬆。

  然而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攻擊竟都被對方沉穩擋住……上百次撞擊,他的臂膀已經開始發酸,聖焰也在一點點減弱。

  他終於意識到什麼了。

  十年前,赫爾萊斯出逃聖城,據說受了極其嚴重的傷,原本的境界一朝跌落,教會推測其只剩下一半的實力。

  這也是費洛彌自信滿滿,敢來單挑的原因。

  但此時此刻,男人銀盔下的面色無疑變得十分凝重。

  情報有誤!

  這隻年邁污血種至今所表現出的實力,絕沒有半分下滑!

  而且費洛彌曾一度引以為傲的戰鬥技巧,在對方面前,也完全像是三歲兒童般可笑。

  六階戰技也許是他的極限。

  但那不過是這隻老污血種的隨手一擊。

  ——他所直面的,當是一位……半步傳奇!